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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第189章 最扎眼的證據!

說到底,還是發展不充分、不平衡的問題。

貧富之間的差距擺在那兒,誰也不能裝看不見。”

“趙立春的事,我不摻和,也不評價。

可他當年那一套做法留下的影響,卻實實在在落在了老百姓身上。

沙書籍,實事求是講,那時候的發展思路是有侷限的。

我們今天要吸取教訓,趁這個機會多幹點實事。”

他目光掃過眾人,聲音不高,卻帶著分量:“就說祁同偉老家呂州那幾個縣,連條像樣的公路都修不起來,為甚麼?因為我們的眼光總盯著上面,資源也都往中心地帶堆。

今天你們來了,我不擔心場面熱鬧,就怕熱鬧過後,底下那些角落又被忘了。

在座的各位,抬頭看天的時候,也別忘了低頭看看腳下的土地。”

沙瑞金聽完,輕輕嘆了口氣。

正是這口氣,讓高育良拿到了幾十個億的資金支配權。

高育良不開口支援,就得付出這樣的代價——哪怕不情願,也只能認。

至於這筆錢最後怎麼花,沙瑞金已經不想過問了。

正府和組織之間的博弈,從來就沒斷過,也不會斷。

這種拉鋸,某種程度上,反倒是底層百姓能得實惠的前提。

而就在會議進行的同時,一隊人走進了大風廠的新廠區。

新廠址早已批下,位置寬敞,地皮幾乎是白給的,一派嶄新氣象。

這些,全是李達康一手安排的。

就連裝置搬遷,都是正府出面協調,沒讓廠裡掏一分錢。

大風廠如今算是徹底安頓下來了。

現在的廠子裡,陳岩石幾乎不再露面。

工人們真正信服的,是鄭西坡。

在大家眼裡,眼前這一切,都是鄭西坡拼來的。

就連曾經被奉為精神支柱的陳岩石,也漸漸被人淡忘。

人就是如此,只記得當下站在光裡的人。

當初廠子出事時死傷工人的家屬,大多拿了補償款就各奔東西。

若不是正府幹預,很多老工人根本進不了新廠。

事情就這麼簡單。

一次搬遷,看似平靜,實則早已換了天地。

如今的大風廠,本質上已是另一個實體。

法律上頂著“大風廠”的名頭,實際上和過去毫無關聯。

蔡成功原先那點股份,在新廠里根本不作數。

老廠的裝置、債務,全留在原地。

工人們以“保全資產”為由,把能用的東西全搬了過來。

銀行追債無門,只能繼續找蔡成功算賬。

而蔡成功,至今還關在裡面。

眼下這個熱火朝天的新廠,跟他已沒有任何關係。

發改委一行人很順利地進了廠區。

眼前的新廠,和從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老廠再破,畢竟底子是國營大廠,環境、設施再差,也還算齊全。

可現在這地方,空曠整潔,看著乾淨,卻總覺得少了點人氣,冷冷清清。

鄭西坡年紀大了,雖然是工人們推出來的代表,但事已成定局後,他還是把廠子交到了兒子鄭乾手裡——就是那個曾經滿頭黃毛的年輕人。

當年他幫廠里拉來幾筆訂單,立刻成了工人心中的“救場英雄”。

這新廠的構想,也是他提出來的:讓工人拿遣散費入股,湊錢建廠。

於是,一座全新的“大風廠”,就這樣立了起來。

鄭乾早就打好了算盤,嘴上答應給工人們補發欠薪,轉頭就把那筆錢截了下來,悄無聲息地揣進了自己腰包。

靠著李達康名下的三千五百萬資金,他順勢搞起了新大風廠。

可這廠子說白了根本沒花甚麼真金白銀——地皮是現成的,裝置是舊的挪用,再搭幾間彩鋼板房,成本低得幾乎可以忽略。

他就鑽了這個空子,肆無忌憚地往自己兜裡撈。

廠門口停著的那輛黑色攬勝,就是最扎眼的證據。

對付工人嘛,手段簡單得很。

每個月按時發點工資,大家就樂呵呵地幹活去了。

至於那筆鉅額補償款?他們根本碰不到邊兒。

原來的護廠隊,全被他用高薪留了下來。

名義上是守廠房、保資產,實際上就是替他看場子、壓陣腳。

有人覺得不對勁,想鬧點動靜,話還沒說出口,護廠隊就已經堵上門了。

底層的博弈,向來如此現實。

一場所謂的改制,硬是把鄭乾從一個街頭混混捧成了風光無限的成功人士。

當年他也談了個漂亮的女朋友,可乾的都是些見不得光的勾當——開個空殼公司,參與圍標拿回扣;接不了大專案,就打著大風廠的名頭四處招搖撞騙。

如今不同了,大風廠真成了他自家的產業,心思立馬轉到了怎麼一步步掏空它。

嘴上說得漂亮,說是搭上“網際網路+”的快車振興企業,說白了,不過就是開個網店罷了。

要知道,大風廠曾經可是響噹噹的國營骨幹,生產線一開,全市的衣服供應都靠它撐著。

現在指望一個網店撐場面?銷量能頂甚麼事?不過是杯水車薪罷了。

這種體量的工廠,沒有穩定的大訂單支撐,遲早得垮。

可鄭乾不在乎這些。

他看中的不是經營,而是這塊牌子背後的融資能力。

他盤算著,先拿廠子做抵押貸款,再慢慢轉移資產,賺的可比正經做生意多多了。

這一點,他心裡門兒清。

當初蔡成功雖然也走了歪路,但好歹還想著盤活工廠,靠投資翻本。

結果被趙瑞龍騙進煤礦,血本無歸。

可歸根結底,蔡成功對大風廠是有感情的,他是真想救這個廠。

但鄭乾不一樣。

他對廠子毫無情分,眼裡只有利益。

工人在他看來不過是一群拿錢辦事的工具。

現在陳岩石退居二線,管不了事,正好讓他撿了個天大的便宜。

這會兒他正準備徹底翻身,讓女朋友牽頭組建電商部,自己則坐鎮廠區當起土皇帝。

此刻他正坐在辦公室裡,摟著他剛招進來的小秘書調笑。

那姑娘職校畢業,手臂上紋著花,是他從一堆簡歷裡特意挑出來的。

雖說投簡歷的也有不少名校出身的漂亮女孩,但他清楚,那些人他壓不住,也玩不轉。

眼前這個,聽話、好使喚,白天黑夜隨叫隨到。

正當他心猿意馬之際,忽然看見窗外走過一群人。

他心頭一緊,立馬警覺起來:這地方怎麼還有外人?

一把推開腿上的女孩,起身衝出門吼道:“你們誰啊?怎麼進來的?”

他那沙啞的嗓音在空蕩蕩的廠區迴盪,格外刺耳。

人群中走出一位氣質沉穩的中年男子,看了看鄭乾,微微一笑:“您是鄭總吧?我們是國家發改委的,來做企業調研,瞭解下經營狀況,順便看看有沒有能幫上忙的地方。

方便聊幾句嗎?”

帶隊的是位副主任,級別雖是副部,但在這個系統裡,只要他願意,隨時都能提正部。

況且他還只是排在後面的副職,足見這個部門的能量。

而這份能量帶來的,是雷厲風行的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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