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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第184章 雷霆萬鈞,毫不留情!

國資委不過是拾遺補缺,真正的利刃,藏在發改委手裡。

那個部門掌的是國家命脈,動的是全域性棋局,權力之重,幾乎立於峰巔。

這種級別的介入,絕非兒戲。

對沙瑞金而言,這是殺招;可對高育良來說,未必不是轉圜的機會。

想到這裡,祁同偉終於明白了趙立春當初來漢東的真實用意——看似尋常走訪,實則早已布好局。

話沒挑明,卻給幾個人都留了活路,一條在風浪中自保的退路。

而這退路,還得靠自己抓住。

若不是胡主任這幾句話點醒,他恐怕還矇在鼓裡。

祁同偉低聲說了句謝謝,便悄然退出辦公室,上車直奔省正府大院。

他一路疾馳,心緒翻湧。

而此時的高育良,正倚在辦公室的躺椅上閉目養神。

年歲不饒人,精力遠不如從前。

再怎麼硬撐,身體也經不起高強度的折騰。

每天這個時辰,他總會眯一會兒,算是給自己喘口氣。

秘書知道祁同偉與書籍的關係,見他來了也不阻攔,任他進了門。

祁同偉進門時腳步放輕了些。

見老領導半躺著,也沒驚動,順手調低了空調溫度,又倒了杯溫水,坐在會客椅上靜靜思索。

局勢剛穩,發改委一到,又亂了套。

雖說常委的位置暫時保住了,但他清楚,公安廳長這頂帽子,怕是戴不久了。

他在琢磨,這場風暴之下,是否還能趁亂謀局,從中取利?

可轉念一想,嘴角反倒浮起一絲笑。

算了,組織程式擺在那兒,他現在是副部級,再往上,幾乎沒有可能。

沙瑞金若調整人事,頂多給他加個副書籍的頭銜,再卸掉公安口的職務。

如此而已。

說到底,不過是重複當年高育良的路——退居二線,名義上仍有分量,實權卻逐步移交。

這樣的結局,他也能接受。

畢竟證法委書籍還在手上,這些年他一直狠抓經費保障。

一個司法津貼政策,就能穩住絕大多數證法幹部的心。

至於公安系統,每年花那麼多心思搞補貼、發福利,圖的不就是今天?哪怕換了新人坐廳長位子,只要資源還在自己手裡,指揮起來照樣得心應手。

說白了,誰坐那個位置都不重要。

他心裡有數,因此並不慌張。

有舍才有得。

公安廳長雖要害,但後繼者要想複製他的路徑,爬上副部高位?門都沒有。

現在的他,完全有能力像當年的高育良那樣,牢牢掐住這條晉升通道。

簡單,卻有效。

此刻的祁同偉,在他眼裡,反而成了最值得倚重的存在。

“同偉,你甚麼時候來的?”高育良睜開眼,看見祁同偉坐在對面,略感意外,輕聲問道。

祁同偉聞聲起身,先續滿茶水遞過去,然後坐回原位,語氣平和:“剛到沒多久,看您歇著,就沒打擾。”

高育良聽了這話,輕輕頷首。

站起身來,活動了筋骨,慢悠悠地開口道:“你可好久沒踏進這間屋子了,說吧,找我甚麼事?我給你參詳參詳。”

眼前的祁同偉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莽撞衝動的青年。

高育良過去總擔心他升得太快,兩年一躍,怕根基不穩。

可如今看來,是自己多慮了。

祁同偉如今做事滴水不漏,分寸拿捏得極準,方方面面都挑不出毛病。

唯獨一件事讓他頭疼——女人。

妻子梁璐不說,鍾小艾、高小琴這些事,他心裡明白得很,卻沒法點破。

每次話頭剛往那上頭靠,祁同偉就岔開話題,躲得飛快。

辦公室裡更不好談這些,老同志心裡憋得慌,也只能乾著急。

可祁同偉接下來的一番話,立刻讓高育良收起了閒散神色。

“剛才國資委的人來了,拿著國務院的檔案,把劉行建帶走了。

我第一時間聯絡沙瑞金,他讓我自行決斷。

我考慮之後,還是把人交了。

帶隊的是胡副主任,臨走前悄悄遞了個訊息——他們只是前哨,後面發改委還會有人來,而且目標明確。

這是趙立春動手了。”

高育良眉頭一緊,神情頓時凝重起來。

這事不簡單。

趙立春的反撲來得太快,幾乎是電光火石之間便已落子。

而他現在不再是證法委書籍,而是省掌,肩上擔著整個漢東的安穩。

他不能再像從前那樣冷眼旁觀,必須有所作為。

幫沙瑞金,已是必然。

但怎麼幫?全幫還是半幫?明幫還是暗助?這裡面門道太多,稍有不慎就會引火燒身。

眼下,正是考驗手腕的時候。

高育良眼神一沉,立刻追問:“這個訊息,胡主任為何要單獨告訴你?”

祁同偉微微一怔。

為甚麼告訴他?難道是自己態度誠懇,對方投桃報李?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這年頭,誰都不是傻子。

政壇之上,沒有無緣無故的示好。

若那胡主任是個女的,他或許還能想想是不是自己風度迷人,可惜對方是個硬邦邦的男人,哪來這種戲碼?

唯一的解釋只有一個——背後有人授意,或是某種訊號在傳遞。

“是趙立春的意思?他讓人故意透露給我的?”

祁同偉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可事實恐怕只能如此。

否則,哪有這麼巧的事?一切線索都指向同一個名字:趙立春。

高育良緩緩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他對祁同偉的判斷很滿意,一點就通。

他對趙立春太瞭解了,這種迂迴傳話、借刀殺人的手段,正是老對手的風格。

雖然他沒想到對方會用這種方式出手,但眼下局勢,也只有這個解釋站得住腳。

只是,趙立春如今只是個退居二線的閒職,剛到京城不久,竟能調動國資委和發改委同時行動?這份能量,實在驚人。

高育良心頭掠過一絲不安,又夾雜著幾分隱秘的興奮。

他身子前傾,手撐桌面,半開玩笑地說道:“趙立春這一局,才剛剛開場。

你那份材料,等於點了第一把火。

同偉啊,你現在可是真正站在風口浪尖上了。”

祁同偉臉色微窘。

他知道那份報告交上去會有反應,但沒想到動靜這麼大——兩大實權部門接連南下,陣仗壓得人喘不過氣。

要知道,目前明面上對抗趙立春的,也就沙瑞金帶著田國富來了一趟,其他如公安部、最高檢,雖有動作,也都是暗中觀望,不成氣候。

可趙立春這一反擊,卻是雷霆萬鈞,毫不留情。

祁同偉心裡直打鼓,甚至開始琢磨:接下來會不會還有更厲害的角色登場?一想到這裡,背上不禁泛起一陣涼意。

此刻聽老師調侃,他連忙擺手苦笑:“老師您清楚,我就是個聽命令辦事的,上面指哪我就打哪,從不越界。”

就這麼簡單,別的事我一概不知,也不摻和。

關於趙立春這一出,我交上去的材料,全是實情。

不管別人怎麼議論,我都站得住立場。

這次他反撲,我不是擔心我自己,而是您——畢竟現在您是漢東的主官。

趙立春若要動手,必然是從漢東開啟口子。

我怕的是您處境危險,萬一出點岔子,可不是鬧著玩的。

如今這局面,擔責任的第一人是您,不是沙瑞金。

省掌的位置尷尬就尷尬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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