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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第170章 萬無一失!

高育良聽完,一時竟愣住了。

這話沒錯,道理也站得住。

可他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這不等於耍賴嗎?話都說得模模糊糊,事情一到眼前,客氣三分,問啥都說不知道。

這不正是上司對付下屬的老套路?

如今祁同偉反過來,拿這套對付沙瑞金。

這手段,確實有點不講理。

可不得不承認,管用。

要不然,祁同偉也不會用。

就這樣,他穩穩地坐在那兒,像一潭深水,不動聲色。

會不會惹惱京城那邊,這確實是個難題。

高育良心裡也沒底,所以此刻他眉頭微皺,神情中透著一絲猶豫,話到嘴邊又遲疑了片刻。

稍作思量後,他才緩緩開口:

“同偉啊,這麼辦是不是太狠了些?

沙瑞金現在可是動了真怒,咱們交上去這點東西,恐怕壓不住陣腳,怕是通不過啊,不太穩妥。”

此時的高育良,在祁同偉面前早已沒了師道尊嚴的架子,

語氣完全是商量的口吻。

而如今的祁同偉,

也早不是當年那個仰仗他扶持的小輩了。

說實在的,眼下許多事,反倒是得看他祁同偉的臉色行事。

論實權,現在的祁同偉比他自己當初執掌證法系統時還要硬氣。

公安廳這塊印把子,至今還牢牢攥在他手裡沒鬆手。

要知道,有沒有這塊牌子,那可是天壤之別。

早些年,省公安廳長往往兼著證法委書籍,

那真是手眼通天,連一些膽小怕事的省掌見了都得客客氣氣。

那種人物,說是地方諸侯也不為過。

後來這類情況太多,

上頭才把證法委書籍提了半格,納入常委序列,設成專職,

這才慢慢形成如今的格局。

可祁同偉藉著這輪倒趙的風向,

竟將兩個位置一併接過,這才有了今天的分量。

更關鍵的是,如今檢察院那邊由鍾小艾坐鎮。

這就和從前大不一樣了。

當初的老季對高育良就是表面聽話、背地拆臺,

動不動就搬出“雙重領導”來搪塞,要麼就說要請示書籍,搞得他空有威望卻難真正發力。

高育良當年的影響力,多半靠的是門生舊部遍佈全省,靠的是資歷和名聲,說到底還是虛的。

而祁同偉現在握在手裡的,是實打實的權力,是能直接下令、不必講情面的掌控力。

這才是真正的權柄。

正因如此,祁同偉對他如今的幫助,

已非一般意義上的師生情誼,而是真正的相互支撐、彼此成就。

但即便地位變了,祁同偉對老師的恭敬卻一點沒減。

聽出高育良言語中的顧慮,他笑了笑,寬慰道:

“老師您想多了。

我也沒打算讓他空手回去,只是暫時不把趙立春徹底釘死罷了。

油氣集團這筆爛賬,趙立春脫不了干係。

這麼大比國有資產流失,足夠應付眼前這一關了。

沙瑞金就算不滿意,也只能捏著鼻子認。

這就是明面上的棋局,他明知是局也沒法破。

再說了,趙立春到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這本身就透著蹊蹺。

咱們又不是沙瑞金,這時候不該衝在前頭。

拿點無關緊要的證據交差就行。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穩住立場,不能輕易站隊。

趙立春再怎麼失勢,那也是當過領dao的人。

上次的事您也看見了,我不信他會乖乖認栽,

背後肯定還有後招。

讓沙瑞金去頂這個雷,咱們只管穩坐釣魚臺。

拖得越久,對我們越有利。

說不定這一遭,還能幫您圓了多年的心願呢。”

祁同偉說得平和,可這些話落在高育良耳中,卻格外不同。

他這些年一路孤身奮戰,拉扯著祁同偉走到今天,

如今聽對方把局勢安排得如此周全,心中不禁湧起一陣欣慰與自豪。

這一刻的高育良,全然不見常委會上的冷峻威嚴,

臉上浮現出久違的溫情與滿足。

這種神情,幾乎是極少出現在他臉上的,就連上輩子的祁同偉,做夢都想看到這一幕。

高育良輕輕嘆了口氣,感慨道:

“當初沙瑞金剛來那陣子,咱們師徒倆還提心吊膽。

誰能想到,局勢轉變得這麼快。

我上了省掌的位置,你又接了我的攤子。

可現在,還不是得意的時候。

先把眼前這道坎邁過去,往後的路,

還有更大的風浪等著我們。

沙瑞金,絕不會是終點。”

說到這兒,高育良也察覺到了兩人情緒有些飄了。

最近順得太不像話,反而讓人不安。

他在官場沉浮幾十年,深知越是順遂之時,越要警惕腳下暗流。

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祁同偉默默點頭,神情凝重。

他自然明白,這場棋,才剛剛開始。

重生那一刻,他便已瞭然於心。

當斷則斷,必須將一切可能的禍根斬盡,這是不可觸碰的底線。

祁同偉清楚高育良心中所慮,開門見山道:

“老師,您放寬心。

所有對我們構成威脅的人和事,我都已安排妥當。

小鳳如今已在澳洲落了戶,身份穩妥,安全上無需掛懷。

小琴那邊,我請了專業的安保團隊,此外,我又調來幾位曾出過任務的緝毒老手,個個都是刀口舔血出來的狠角色。

她們現在萬無一失。

等這邊風頭徹底過去,再接她們回來,您不必憂心。”

高育良聽了,緩緩點頭。

那些緝毒特勤的事,他並非不知。

當年他是證法委書籍,祁同偉任公安廳副廳長,主抓情報與暗線。

那些人,才是真正深入虎穴的亡命之徒。

為了扳倒毒梟,不惜揹負罪名入獄,用自己做最後一環鐵證。

可法律無情,哪怕立下大功,也難逃判刑。

祁同偉頂著千夫所指,暗中替他們更改身份,讓他們以普通人身份活下去,再以線人津貼悄悄接濟。

那時他明知違法,卻仍默許甚至縱容——說不清是出於惻隱,還是對體制縫隙的無奈妥協。

如今聽祁同偉提起這些人,高育良心頭泛起一陣蒼涼。

世道如此,總得有人付出代價。

所幸,祁同偉能在最後關頭保住他們一條生路。

至於高小鳳……高育良終究無法坦然面對。

那不是甚麼美人計,而是投名狀。

若非當年他與高小琴走到一起,趙立春怎會真正接納他?那是考驗,也是彼此心照不宣的交易。

此刻祁同偉點破此事,高育良眼神微黯,片刻後才恢復如常。

卻突然問出一句讓祁同偉頭皮發麻的話:

“小艾最近工作怎麼樣?你有沒有留意她的情況?”

這一句,直擊軟肋。

若是換作陳清泉來問,他能滔滔不絕扯上半個鐘頭,可從高育良口中問出,卻讓他如坐針氈。

就像父親忽然問起你和情人的關係——外人面前可以輕描淡寫,親人面前卻難以啟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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