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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第167章 權力的藝術!

高育良舉手了,常務副省掌舉手了,林城市韋書籍也舉手了。

才三個?沙瑞金嘴角微微揚起。

這兩個本就是高育良的鐵桿,他並不意外,也不在意。

李達康依舊端坐不動,紋絲未動。

他知道,只要高育良沒給他訊號,他就無需表態。

他對高育良太瞭解了——從不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出手。

當年能在趙立春眼皮底下撕開一道口子的人,怎麼可能在這種時候失手?荒謬!

就在這靜默之中,吳春林緩緩抬起了手。

沙瑞金臉色微變,眼神深深地落在吳春林身上。

這一票,意味深長。

吳春林既然敢舉手,就不怕站隊惹禍。

雖然低頭看著桌面的他略顯緊張,但那隻抬起的手,卻沒有絲毫猶豫。

高育良神色如常,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就在沙瑞金注視之下,宣傳部長也舉起了手。

第五票,落定了。

再有一票,這任命就得板上釘釘,由不得他不點頭。

此刻,沙瑞金心裡像壓了塊石頭,緊張得指尖發涼。

目光一遍遍掃過那些尚未表態的人,眼神裡帶著警告——誰敢不動,誰就是衝他來。

一直冷眼旁觀的軍區首掌,眉心微皺,看著沙瑞金的模樣,心底直泛膩味。

若不是規矩擺在那兒,他真想舉起手來攪這一潭渾水。

這人啊,做事太不留餘地,步步緊逼,讓人喘不過氣。

兩分鐘的時間,漫長得像是熬過了一個寒冬。

終於,五票!

沙瑞金的目光立刻轉向高育良,嘴角忍不住往上揚,那神情,分明是勝券在握。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高育良卻先一步站了出來。

“田國富,這人選是你提的……”

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你自己不投票?這是甚麼意思?拿大夥兒當笑話看?”

一句話落下,沙瑞金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這事本來可以矇混過去,誰也不提就翻篇了。

可一旦挑明,性質就變了。

這裡是省韋常委會,不是街頭茶館。

每一句話都記入紀要,每一分動向都牽動全域性。

這裡是漢東真正的權力中樞,容不得半點輕慢。

誰都不能例外,沙瑞金不行,田國富更不行。

這個提議出自田國富之口,哪怕他不必非投不可,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你不表態,本身就是態度。

沙瑞金腦中飛轉,急尋脫身之語,而周圍眾人則悄然收斂笑意,靜靜等著好戲開場。

田國富這些年一向傲氣凌人,眼裡沒幾個人,今日被當眾逼問,誰不想瞧瞧他如何收場?

田國富也沒料到高育良會如此直白,當著所有人面將他架上火爐。

臉上一陣發熱,青白交錯,內心翻江倒海。

他是聽命行事沒錯,可眼下這局面,早已脫離掌控。

早些時候投了也就投了,無關痛癢。

如今已是五票贊成,自己這一票就成了決定性的一票。

若舉了手,等於背棄了背後的靠山,在沙瑞金心中的分量恐怕從此一落千丈。

他僵在那裡,進退維谷。

這一切,全被高育良看在眼裡。

他盯著田國富的臉,語氣更沉了幾分:

“田書籍,既然您本無意參與表決,

為何又要提出這項動議?是覺得會議可以拿來耍著玩?

還是因為祁同偉是我的學生,您就想借題發揮,試探立場、劃清界限?

有別的盤算,也無妨。

但如果您繼續沉默,我不介意把情況如實上報。

上面自會查個明白,就不勞您多費心了。”

這話狠極了,句句往心窩裡扎。

一旦捅上去,絕不是幾句解釋就能平息的。

省韋常委會上鬧出分歧,上級才不管前因後果,

一道調令,立馬讓你捲鋪蓋走人。

這樣的先例,過去不是沒有。

田國富心頭猛地一顫。

高育良是省掌,有這個許可權。

這種權力,沙瑞金也有。

可他知道,沙瑞金絕不會為了保他一人,去沾染是非、損了名聲。

這才是最寒心的地方。

片刻沉默後,他咬了咬牙,終於做出決斷。

不再猶豫,直視高育良雙眼,緩緩抬起了右手,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天氣:

“育良省掌,別說得那麼嚴重。

我不過是個紀委書籍,擔不起這些揣測。

投票這事,掐著時間再正常不過。

總不能因為涉及您的門生,就得立刻拍板吧?您說是不是?”

話音未落,手臂已然高舉。

那隻手,成了第六票。

十一人的常委會,過半數已成定局。

祁同偉,正式邁入省韋常委行列。

高育良微微一笑,輕輕點頭:“還是田書籍穩重。

我就知道,您這樣守規矩的人,怎會倉促行事?

剛才是我魯莽了,向您賠個不是。”

場面話說到這份上,已是滴水不漏。

高育良根本不在乎虛禮多少,目的已達,全身而退。

道歉這種事,根本無足輕重。

此刻的高育良,確實已經到了另一種境界。

不再像過去那樣,死守著所謂的氣節和麵子不放。

自從當上省掌,眼界早已不同往日。

那些瑣碎計較,他現在根本不放在心上。

一句道歉,張口就來,說得坦然自若,毫無負擔。

田國富沒接話,只是抬手輕輕一擋,示意不必多言。

而高育良的目光,卻已落在沙瑞金臉上——剛才他打斷了對方講話,如今這局面,又該由沙瑞金接手了。

“沙書籍,大家都投過票了,接下來,就等您公佈結果了。”

這兩句話看似平常,實則如驚雷炸響在會場。

說實話,這樣的場面,在座所有人都是始料未及。

一次省韋常委之間的博弈,竟能如此跌宕起伏、步步緊逼。

從田國富開場引題,到高育良順勢拔高,再到如今直面壓制沙瑞金,環環相扣,行雲流水。

這樣級別的較量,他們一生中能見幾次?

此刻不用看,也能想象沙瑞金的臉色有多難堪。

這個節點太敏感了。

祁同偉一旦入常,對高育良而言絕不僅僅是多一個盟友那麼簡單。

哪怕只是一個席位的變化,也意味著今後在常委會上,他有了與沙瑞金抗衡的資本。

雖然最終拍板的是書籍,但話語權和建議權,同樣是決定局勢的關鍵。

就像剛才,高育良逼田國富投票,表面是協商,實則是規則之下的強勢施壓。

我不能替你做決定,但我可以在關鍵時刻,用程式和立場迫使你就範。

這就是權力的藝術,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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