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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第160章 七分實三分虛!

要不……乾脆把趙瑞龍送上去吧,交給上面去辦,咱們也落個清靜。”

祁同偉說得一臉委屈,語氣裡全是無奈。

其實呢,七分實三分虛。

的確有人陸續來漢東,打著考察、座談、交流的旗號,

可誰不知道,眼睛全盯著趙家這口大鍋。

他們想探的是趙瑞龍到底能吐出多少,更想知道趙立春會不會倒臺。

趙立春不是普通人物,背後盤根錯節,

這一動,牽出來的可是一大片。

有想分一杯羹的,有怕被清算的,還有等著撿漏的。

再加上那些跟趙瑞龍有過勾連的,更是坐不住。

祁同偉這幾天確實頭疼,電話接不完,飯局推不掉。

但他應付不來?不至於。

這種風浪,他早就在刀尖上走過好幾回了。

現在不過是藉著由頭髮牢騷,趁機抬價罷了。

至於移交京城?不過是放句話,壓一壓沙瑞金的底氣。

沙瑞金聽了這話,心頭猛地一緊。

他沒料到局面已經這麼複雜。

他知道祁同偉誇張,可再誇張,也得有個邊兒。

就說趙立春這事,他自己也不敢輕易拍板。

所以才把難題甩給祁同偉,讓他在一線頂著。

當初用他,圖的就是這點——敢扛事,不怕髒手。

可這話只能藏在肚子裡,說出口就是把柄。

萬一將來祁同偉翻臉,一口咬出是他授意,

他沙瑞金百口莫辯,政治生涯也就走到頭了。

至於移交?門都沒有。

沙瑞金正指著這件事立功呢。

這塊骨頭再難啃,也得嚥下去。

爛,也得爛在漢東。

這就是現實,沒人能跳出去。

此刻沙瑞金只得趕緊安撫:

“同偉啊,這種機會,人一輩子能碰上幾回?

有些人想碰都碰不上。

你是親歷者,也是執行者。

你想想,從建國到現在,

有幾個這麼大的人物栽了?

查辦這樣的案子,哪有順風順水的道理?

現在有點壓力,很正常。

你要穩住心態,別太較勁。

身子熬垮了,划不來。

大局我們已經控住了,方向沒錯,進度也差不多了。

就差最後一步,關鍵時候更要挺住。

你現在啊,別繃得太狠,

這時候拼的,就是一口氣。”

沙瑞金這話,真心實意帶著急。

他真怕祁同偉撂挑子走人。

一旦這人抽身,整個局面就得崩。

眼下他手裡能用的人,掰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

高層做事,越是位置高越惜命。

這事要是交給田國富,今天交權,明天就住院。

那些老資格的,一個個滑得像泥鰍,

好處想拿,黑鍋絕不背。

像祁同偉這樣肯往前衝的,

簡直就是拉磨的驢,還自帶發電。

過了這村,真沒這店了。

沙瑞金怎麼能不急?

不說怎麼向上頭交代,光是眼前這一攤事,

就沒有第二個人肯接手。

這事是他起的頭,就必須由他收尾。

若是讓高育良來善後,後果不堪設想——

他從此就得低頭做人,再也抬不起頭。

而這一切,恰恰落在祁同偉的算盤裡。

他的目的,從來就沒變過。

好處得先拿到手,這一點再清楚不過。

眼下這省韋書籍的位置,絕不能落在自己頭上。

所以他乾脆拖著,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事情本來也不復雜,他本就不著急。

聽到沙瑞金的表態後,祁同偉一臉感激地開口:

“沙書籍這麼關心我,我心裡真是過意不去。

您也清楚,這件事牽扯太深,我一直懸著心放不下。

您之前特別交代,重點要查趙立春這條線。

現在方向沒錯,趙瑞龍確實在借他父親的影響力撈錢。

可問題是,單憑這些,根本動不了趙立春那樣的人物。

就像油氣集團那攤子事,換作普通人,早被收拾了。

可趙立春背後盤根錯節,要是貿然動手——

別說別人,幾位省韋常委都不會答應。

真那麼幹,只會激起反撲。

我一個證法口的幹部,哪敢擅自做主?只能等機會,慢慢來。”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得近乎謙卑:“沙書籍,您是老領導,經驗豐富。

這種時候,您有沒有甚麼想法?能不能給我點撥幾句?只要您指條路,我一定盡力去辦。”

祁同偉說得情真意切,彷彿真是虛心求教。

沙瑞金心裡卻直罵娘:指點你?我能指點甚麼?告訴你怎麼做然後你回去照做?說這些不等於白說嗎!祁同偉這話,根本就是繞著彎子提條件。

但轉念一想,他又察覺出不對勁——祁同偉剛才特意提到“省韋常委”四個字,還強調有人反對,所以只能拖。

這話說得輕巧,實則鋒利得很。

沙瑞金竟有些佩服起這人的膽量了。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敢把話挑明到這個份上。

這是他始料未及的。

可細想又在情理之中——當初自己許下的承諾還在那兒。

想到這兒,祁同偉這一連串舉動、每一句話背後的用意,全都明白了。

原來歸根結底就一句話:你要讓我進省韋常委會,我就給你辦事;否則,案子就這麼耗著,看誰先沉不住氣。

這一刻,沙瑞金再看祁同偉的眼神已經變了。

這人不僅膽大,而且極其聰明。

卡的時間、拿捏的分寸,全都恰到好處,正好踩在他最不好受的地方,逼得他不得不讓步。

忽然間,他想起高育良最近對祁同偉態度冷淡,再加上近幾次常委會上的種種表現,心裡頓時有了計較。

當下也不繞彎子,直接說道:

“常委會里有人有意見,這很正常。

畢竟不少人過去都受過趙家照顧,有點顧慮也能理解。

人都不是鐵打的,有些想法不奇怪。

現在最關鍵的,是先把案子辦紮實。

至於常委會的事,我打算先推你進去。

當然,程式要走,我會組織投票,按票數說話。

你要是進了,自然能壓制他們;要是沒進——

正好藉機清理門戶,查到誰是誰的問題,絕不姑息。

你覺得這樣安排如何?”

祁同偉聽了,心頭一震,臉上卻不動聲色,好像對進不進常委會毫不在意。

對他而言,只要有投票這個通道,就夠了。

票數從來不是問題,更不是障礙。

換作從前,他可能早就感恩戴德、磕頭謝恩了。

可現在的祁同偉,早已不同往日。

這些不過是順帶的小事。

真正重要的是——沙瑞金低頭了。

這才是關鍵所在。

他的身份已經變了,不再是任人驅使的棋子,而是能在棋局中談條件、講分量的對手。

“沙書籍,這些大事都是您和省韋定的,我一個基層幹部不敢插嘴。

感謝您看得起我,我只管把手頭的差事做好。

其他一切,全聽您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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