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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第156章 親手搭起來的局,卻成埋自己的坑!

趙瑞龍聽著,一時怔住。

他開始回想兩人過往的種種細節——無論是對手落馬,還是大風廠股權變更,每一步看似是他借勢而為,實則都是在規則邊緣遊走,甚至從未真正越界。

祁同偉從沒越線,哪怕嘴上喊難,手上做的事卻始終合規合法。

仔細一想,自己竟抓不住他半點把柄。

這一念及此,趙瑞龍心頭猛然一震。

他盯著祁同偉,聲音冷了幾分:“那山水集團呢?這事你能洗得乾淨嗎?那是你親手搭起來的局,如今卻成了埋我的坑!”

提到山水,趙瑞龍語氣裡滿是不甘與憤恨。

當初是祁同偉提議成立這個集團,高小琴也是他推出來的人。

如今所有罪責都壓在他頭上,而祁同偉卻像局外人一樣站著說話。

“那是高小琴的生意,跟我有甚麼關係?”祁同偉淡淡一笑,“我不過是個依法辦事的公職人員。

再說,她本就是我安插的線人,她的存在,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頂上來擔責。

你毀了她的人生,她自然也要‘回報’你。

這不正是你應得的嗎?感動不?”

這番話出口,趙瑞龍反倒笑了,笑得有些淒涼。

他自認手段夠狠、臉皮夠厚,可跟祁同偉比起來,簡直像個不懂世故的毛頭小子。

原來從一開始,對方就已布好棋局——山水集團從來不是為他趙瑞龍而設,而是為今日的脫身與甩鍋準備的退路。

這些年,他只顧著分紅拿錢,對實際經營幾乎不過問。

專案遇阻時才露個臉,其餘時間坐享其成。

可現在,所有黑鍋都扣在他頭上,連辯解的餘地都沒有。

說到底,這是場無妄之災,可他又怨得了誰?

他掙了那麼多,卻沒有半點商人應有的警覺,全靠紅利過活。

所謂“戴王冠者承其重”,他沒那個能耐,卻貪戀權勢帶來的富貴。

比起那些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老手,他不過是個被慣壞的二代,被人稍一引誘,便一頭扎進深淵。

而祁同偉,才是真正懂得運籌帷幄的人。

趙瑞龍望著眼前這個曾經並肩作戰的男人,心中五味雜陳。

說他無恥,沒錯。

可正因這份無恥中藏著算計與遠見,才讓他至今穩如泰山。

但除此之外,心裡還湧動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

他望著祁同偉,忽然開口:“你真不覺得累嗎?祁同偉。”

此刻的趙瑞龍,語氣出奇地平靜。

他自己也納悶,怎麼竟能這般沉得住氣。

這種狀態連他自己都沒預料到,卻真實地流露了出來。

祁同偉聽到這句話,眼神微微一滯,像是被甚麼輕輕撞了一下。

他默默點燃一支菸,遞給趙瑞龍,然後緩緩道:

“累?談不上多累,早就習慣了。

我和你不一樣,你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

漢東的少爺,生來甚麼都不用愁。

做甚麼事都有人兜底,有人善後。

可我呢?我是個鄉下出來的孩子。

小時候飯都吃不上一頓飽的,想往上走一步,

就得步步小心。

說得難聽點,

就算當個跟班,也得拼命去當,不然連這個資格都沒有。

現在看起來,我擺脫了你趙瑞龍,親手把你送進去,

按理說我該揚眉吐氣,該痛快報復才對。

可實際上呢?沒有了你,還有張瑞龍、李瑞龍……這樣的人太多了。

油氣集團那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背後多少影子在晃盪。

表面上我像是掙脫了枷鎖,可實際上,

新的鎖鏈已經套得更緊了。

身不由己啊。

想活著,就得這麼走下去。

累不累?早就不重要了。

說真的,我還挺羨慕你的,甚麼都不用操心,

想幹啥就幹啥。

就是你太不懂事了,

要不然,榮華富貴一輩子享不完。

你看你父親——”

祁同偉指了指電視裡的畫面,聲音低了幾分:

“他這一輩子,跟我差不多。

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半步都不敢錯。

稍微行差踏錯,就是粉身碎骨。

就算如今他過了河,站到了對岸,可結果呢?

依然被人牽著線,躲不開的局。

外人看他風光無限,可內裡早已不堪重負。

你都走到這一步了,他還能遠嗎?瑞龍。

我的累與不累,從來不是我說了算的。

是上頭的人說了算。

下面的人或許輕鬆,

可只要上面要我扛,他們就得跟著扛。

如果有一天——我說如果——

我能真正掌住這個局面,那所有人就都不用再累了。”

這番話,祁同偉說得輕,卻把心底最深的念頭說了出來。

那是他藏了多年、從未宣之於口的野心。

趙瑞龍看著他,眼神漸漸變了。

不再是剛才的憤恨與不甘,而是多了一種遲疑和思索。

他未必全懂祁同偉在說甚麼,也看不透其中深意,

但他分明感覺到,眼前的這個人,

此刻的模樣,竟和自己的父親如此相似。

不是長相,而是神情。

那種夾雜著渴望與憂慮的眼神,

帶著幾分沉重,又有幾分執著,

讓人忍不住肅然起敬。

趙瑞龍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落在電視中父親的身影上,忽然低聲問:

“同偉,我會死嗎?”

這是他一直壓在心頭的問題。

當初審訊時,潘江海嚇唬他,說不是死緩就是死刑。

他嚇得甚麼都招了。

如今面對祁同偉,這個問題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祁同偉看著他眼中的不安與恐懼,

那副模樣,像極了那些整日提心吊膽的囚犯。

可說到底,他們也是人。

趙瑞龍,也不過是個會怕的人罷了。

祁同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笑了笑:

“你不會死。

教唆殺人,侵吞國有資產,這些加起來,頂多無期。

表現好點,二十年也就出來了。

我見過無期十五年就走出來的,回去過普通日子。

你只要安分點,不會有事的。”

趙瑞龍聽了這話,心一下子落了地。

臉色鬆弛下來,順手從祁同偉口袋裡掏出煙盒,

抽出一根點上,深深吸了一口,故意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祁同偉,你把我弄進來,我認了。

但以後我抽菸的事兒,你得管著點。

你現在是大人物,這點小事對你來說,不算事兒吧?”

祁同偉聽了,只能苦笑點頭。

趙瑞龍嘴角掠過一絲得意,可當他視線再次掃過電視上的趙立春時,神情又黯淡了幾分。

他低聲問:“我沒事了,那他呢?”

祁同偉的目光也落回螢幕上的趙立春,

忽然笑了一聲,帶著幾分自嘲。

那樣的位置,是他能操心得了的嗎?

那種級別的人,真正倒下的有幾個?

趙立春和那些不一樣,野心並不大,

不過是爭權失敗,成了立規矩的犧牲品。

至於結局……早有定數。

說白了,往後日子只會比普通人過得更安穩。

所有事情都有人替你扛著,還用得著操這份心嗎?

“你爸?你就別瞎擔心了。

他那個位置,進不進去都一樣。

人在裡頭照樣有人伺候,想見誰、要甚麼,底下的人還不是得乖乖照辦?

你現在倒有空替他發愁,不如趁這會兒多看看照片,挑個順眼的。

省得他在裡面憋出毛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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