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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防患於未然!

祁同偉看著陳清泉,臉色逐漸變得嚴肅起來,語氣堅定地說:

“這件事,絕不能放任不管!

馬上啟動調查,現在正是關鍵時期,不能有半點閃失。

我會讓公安廳配合你,儘快理清線索,一定要把幕後的人找出來!”

陳清泉一聽這話,立刻坐不住了。

這事背後一定有人在攪動風雲。

至少得是副省級的幹部,否則不敢這麼明目張膽。

稍有差池,就是一場大地震,絕不是鬧著玩的。

這時候,陳清泉哪敢輕舉妄動。

趕緊走到祁同偉身邊,低聲勸道:

“祁廳長,祁大哥,你可別輕舉妄動啊。

現在高書籍剛上去,你這時候動手,豈不是得罪一大片?

再說,事情還沒搞清楚,說不定人家是合規合法的呢。

有些事,差不多就行了,別太較真。

你現在也快升副省了,要是為這事出了岔子,不值得。

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陳清泉別的都好,就是膽子小。

剛才還神態自若,被祁同偉這麼一說,臉色立馬變了。

在他看來,祁同偉這是沒事找事。

上次在山水莊園,他不過是隨口抱怨了兩句,說卷宗有問題。

沒想到祁同偉居然派人來查。

他也沒太在意,畢竟有人配合查案,省事不少。

可萬萬不該的是,把這事直接捅到了祁同偉面前。

現在陳清泉真想給自己一耳光,怪自己多嘴,活該!

祁同偉也知道陳清泉的性格,沒給他下死命令。

反而帶著幾分調侃的神情,看著他說:

“陳院長,這事兒跟我可沒關係。

法院出的問題,是你院長的事。

案子要是出了問題,頂多追責到監獄或者地方公安局。

但你不一樣啊,這些卷宗可都是你親自籤的字。”

陳清泉一聽,愣了一下。

這話沒錯,這案子真要查起來,確實追不到祁同偉頭上。

可也不是他判的啊。

他笑著指了指祁同偉,說:“你嚇唬誰呢?案子又不是我判的,跟我沒關係。

聽哥一句勸,咱們就當沒看見,別管這閒事。”

祁同偉看了眼卷宗,慢悠悠地說:

“案子不是你判的,但複檢是你簽字的。

不然你也不會發現問題,對吧?

複檢簽字就意味著你認可內容,後果你比我清楚。

法律裁定權可是在你手上。”

這話一出,陳清泉的臉色瞬間煞白。

懊惱地一巴掌拍在自己臉上,心中直罵自己作死。

怎麼會把這種事往自己身上攬?

他剛想開口,祁同偉又說:

“老陳,我知道你想說甚麼。

我想查清楚,不是為了別人。

你是高書籍的秘書出身,咱們是自己人。

萬一哪天這事兒被人揪住,你倒了,高書籍怎麼辦?

救還是不救?雖然高書籍平時不常聯絡你。

但你是他的老部下,這身份改不了。

你就是別人想動高書籍的突破口。

現在幫你把問題查出來,是防患於未然。

別怕得罪人,有高書籍在,沒人能動得了你。

甚至,這件事還能成為你我上升的契機,明白嗎?”

聽完這番話,陳清泉看祁同偉的眼神都變了。

原來自己一直沒能真正走進高育良心裡的原因在這兒。

自己總是隻想著自己,而祁同偉卻是在為整個大局謀劃。

一邊幫高育良掃清障礙,一邊也在為自己鋪路。

這樣的格局,不往上走才怪。

忽然間他明白了,上次山水莊園的會面,不是巧合。

“同偉,上回山水莊園……”

祁同偉微微一笑:

“你還真不傻,看出來了?

那天我不是隨便去的。

我知道有人想借你做文章,抹黑高書籍。

面對這種情況,我得防一手。

讓你配合調查,既是辦事,更是幫你。

否則我吃飽了撐的,連你私生活都管?”

聽了這話,陳清泉瞬間清醒。

他忽然想起那天趙東來看他時的眼神,兩人雖沒甚麼交集,

但那天趙東來的目光,確實有些意味深長。

他從未料到,最終的目標竟然會是自己。

回來之後,他也沒怎麼在意祁同偉的到訪。

直到剛才那一瞬間,他才猛然意識到事情不對,脊背頓時發涼。

自己真是個愣頭青,政治鬥爭哪是自己能玩得動的。

關起門當個觀察者還行,真要站上臺面,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陳清泉一臉懊悔地開口:“同偉,我真的不知道……

我背後還藏著這麼多事,關於高老師那邊的問題。

我也沒想到,自己會成為突破口,實在對不起。

上次的事,真是多虧你了。

要是沒你,我怕是真要跑去跟那個毛妹碰頭了。

現在估計早就栽了。

現在你就是我的頂頭上司。

你說甚麼,我就做甚麼。

你指哪兒,我就打哪兒。

絕不含糊,只求你能保我一條命。”

聽罷這番話,祁同偉只是搖頭苦笑。

這人啊,也真是個實心眼。

難怪當年高育良不願再讓他當秘書。

就這心思,誰敢重用?

但也正因如此,才適合作為自己的助力。

祁同偉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那就一查到底,查到誰,就動誰。

一個都不放過,全給我掀了!”

陳清泉咬了咬牙,低聲應道:

“查!查他個底朝天!”

……

高育良再次踏進省韋大院,熟悉的景緻映入眼簾,可心境卻已完全不同。

從前,他連五人小組的門都進不去。

可這一次,他竟是受邀參加五人小組的會議。

省內的重要決策,大多都是在這五個人的討論中敲定的。

如今,他也終於走進了這個圈子。

剛走到省韋樓下,他就看見了沙瑞金。

“育良同志,幾天不見,這稱呼也得改一改了,該叫育良省掌啦。”

說話間,沙瑞金便上前握住高育良的手,久久不放,熱情得讓人意外。

這樣的態度,高育良以前從沒感受過。

以往沙瑞金雖然也平靜待人,但那平靜之下藏著的距離感,總讓他如芒在背。

那種疏離,曾讓他耿耿於懷。

也正因如此,他才始終不願輕易低頭。

說直白點,是他骨子裡的文人傲氣作祟;說得複雜些,是一種被壓制的憤怒。

但那種憤怒,在對方壓倒性的實力面前,根本無處藏身。

而如今,情況已然不同。

現在的高育良,和沙瑞金並列成為漢東的一線掌舵人。

在這獨特的雙首長體制下,兩人誰也不能輕易壓倒誰。

如果說過去見到沙瑞金,他總覺矮人一頭;

現在可就不一樣了。

論資歷,他並不輸;

他也是從基層一步步走出來的幹部。

論人脈,整個漢東官場裡,至少一半的幹部都曾是他的學生。

這是實實在在的地利優勢。

倘若他真想給沙瑞金使絆子,根本不用硬拼,提前退休就能讓他灰頭土臉地離開漢東。

一旦如此,沙瑞金的政治生涯恐怕也就到頭了。

這些,沙瑞金心知肚明。

所以才會有這提前的熱情迎接。

高育良當然也明白這背後的意味,笑著回應:

“怎麼能讓你親自來接我呢?省韋這條路我閉著眼都能走。

我辦公室的東西都還沒收拾,這任命來得太突然了,我還沒來得及適應。”

沙瑞金聽後笑意更濃,牽著他邊走邊說:

“育良同志,這話就見外了。

辦公室急甚麼搬?你那個省韋副書籍的職位還在呢。

省韋這一攤子,可不能全丟給我一個人扛。

你是老熟人了,這裡的一切你比我熟。

今後有事,還得多多向你請教,你可不能搬。”

他嘴上說著客氣話,臉上帶著笑意,但話裡的潛臺詞卻耐人尋味。

省韋事務需要你協助,那省正府的事,自然也得聽我插話。

這軟刀子遞得不著痕跡。

雖說名義上,省掌是全省第一號人物,但在現實中,通常還是書籍佔上風。

除非遇上特殊局面。

而眼下,正是這樣的局面。

以往高育良也會預設這種格局,畢竟大環境如此。

官場之上,本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但這一次,卻與往常不同,局面微妙得緊。

他沙瑞金是處於守勢的,而掌握主動權的,卻是高育良。

再說,自己才剛上任。

就被架空權力,若不表態、不作為,豈不讓人看笑話?

高育良在政壇上也是一把老手了,笑吟吟地說道:

“沙書籍,省韋這邊的事我不好插手。

要是諮詢點政策問題,我自然樂意幫忙。

可要是日常事務,不是有常務副書籍嘛。

輪不上我管,組織上也有組織上的規矩,我可不能越界。”

同樣,高育良回的這番話,也是綿裡藏針。

畢竟現在,退一步,就等於說明你這個人不堪重用,仗還沒打就認輸,

高育良沒那麼軟弱。

沙瑞金臉色沒變,依舊笑呵呵地推開門。

“育良同志,請進,大家就等你了。”

會議室不大,裡面也沒幾個人,只有五個座位,這也是慣例。

整個華夏的行政系統,決策機制都是這樣。

五人小組,兩位主要負責人,再加上組織部長、紀委書籍和一位常務副職。

縣級、市級、省級,皆是如此。

雖說高育良以前是證法委書籍,但在這樣的核心決策圈裡。

他最多隻能發表意見,真正進入這個層面是不可能的。

哪怕他能拉到所有人的支援,也不行。

除非他能在五人小組中掌握至少一人,

才有資格坐進這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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