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瞎子的任務很明確:死守四小時,時間一到,立即撤出,讓開通路。
四個鐘頭剛過,命令即刻下達,部隊迅速脫離戰鬥,悄然轉入深山密林,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小鬼子趁勢搶佔空置陣地,總算打通了前進通道。
此刻他們也懶得追擊——七七二團早已鑽進老王當的深山老林,追等於送命。
那中將冷著臉下令:“傳令全軍,加快行軍,火速返回河源!”
“哈依!”副官應聲而去。
見他面色鐵青,一名親信軍官小心翼翼勸道:“師團長不必憂慮,此地距河源不足三十里,走上公路,最多幾小時便可抵達。”
這話稍稍安撫了中將的情緒。
三十里,確實不遠。只要路況順暢,重型裝備也能勉強跟上,天亮前就能歸營。
但他仍不敢大意,沉聲再令:“傳令各部,提高警戒,嚴防偷襲!”
“哈依!”又一名軍官領命離去。
於是,曰軍整隊前行,穿過七七二團舊防區,繼續沿大道推進。
剛走出約莫三里地,異變陡生!
前方山谷猛然爆發出密集火力,子彈如雨潑下,打頭的鬼子瞬間倒了一片。
衝鋒隊伍被死死釘在谷口,寸步難行。
捌陸軍伏於高地,居高臨下,打得乾脆利落,戰術精準。
小鬼子幾次強衝,皆被火力壓了回來,傷亡直線上升。
那中將氣得暴跳如雷,破口大罵。
身邊大佐冷靜分析:“師團長閣下,看來這是敵人預設的第二道埋伏——層層設防,節節阻擊,意圖消耗我軍有生力量。”
“我當然知道!”中將咬牙,“可現在,我們還能退嗎?”
大佐沉默片刻:“繞路風險更大,後方未必安全。唯有向前,拼死殺出一條血路。”
“誰清楚前面還埋伏了多少道防線?要是……”
鬼子中將猛然低喝:“住口!就算死路一條,也不能坐以待斃!”
“哈依!”
那名大佐低頭領命,語氣謹慎:“天已全黑,夜間強攻,於皇軍極為不利。”
“卑職建議暫且休整一宿,待明日再行定奪。”
“明日?”
中將眉頭緊鎖,眼神陰沉。
再拖一晚……後果難料。
他心頭一沉,陷入兩難。
繼續突進,傷亡必然慘重;按兵不動,又恐錯失良機。
究竟該進還是退?
這位師團長一時遲疑,難以決斷。
大佐立刻補了一句:“師團長閣下,明日可請求航空隊支援。”
“有帝國戰機掩護,突圍必能成功。”
這話如一道光,照進中將心頭。
他眼中驟然閃過一絲亮色。
不錯,這確實是眼下最好的出路!
他緩緩點頭:“吆西,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立即傳令:全軍搶佔高地,嚴密警戒,嚴防捌陸夜襲!”
“主力就地紮營,後續部隊加速靠攏,不得再延誤片刻!”
“哈依!”
大佐應聲轉身,迅速執行命令。
中將抬頭望向遠方,槍聲仍斷續傳來,火光在山脊間忽隱忽現。
先頭部隊仍在與捌陸激戰——聽這火力密度,絕非小股游擊隊,必是捌陸主力!
他臉色鐵青,咬牙低語:“沒想到他們回援如此之快,這下麻煩了。”
可箭在弦上,已無退路。
今夜突圍,絕無可能。
只能寄望明日清晨,尋機殺出一條血路。
別無選擇。
……
與此同時,王彥一行正藏身於一座荒村之中。
整整一日,他們未曾輕舉妄動,全員靜默休整,蓄勢待發。
黃昏時分,炊煙不起,戰士們圍坐分食牛肉罐頭。
王彥與魏和尚蹲在破屋前的木桌旁,啃得滿嘴油光。
這村子早沒人了——百姓早已轉移,空房成排,正好成了他們的臨時據點。
王彥估摸著,小鬼子忙著逃命,根本不會繞道十幾裡山路來這種偏僻之地。
正想著,一名偵察兵匆匆跑進院子,立正報告:
“報告老大!剛得情報,天黑後鬼子停攻了,被堵在路上,動彈不得!”
“哦?”
王彥雙眼一亮,嘴角揚起:“旅長這盤棋下得妙啊!現在這群小鬼子,全成了甕中之鱉。”
魏和尚咧嘴一笑:“嘿嘿,老大,咱是不是也該去撈點功勞了?”
王彥斜他一眼:“怎麼,手又癢了?”
“嘿嘿!”魏和尚搓著手,“一天不砍鬼子腦袋,渾身都不舒坦。”
王彥輕笑一聲:“說得對。現在的鬼子,就是一群喪家之犬。”
“不趁他們趴下的時候多宰幾個,都對不起這份運氣。”
他站起身,聲音一沉:“傳令,所有人加快吃飯,收拾裝備,一個半小時後準時出發!”
“是!”
戰士應聲而去。
時間飛逝,轉眼即至。
王彥率部悄然離村,踏進漆黑山道,腳步輕捷如獵豹潛行。
他親自帶隊,尖兵開路,步步為營。
“老大,翻過前頭那座山樑,就是鬼子營地了。”
“山頂有哨兵。”
王彥仰頭看了一眼漆黑的山脊,低聲下令:
“別驚動他們,先按兵不動。”
“咱們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得讓鬼子見血掉肉。”
說罷,他回頭一揮手:“傳令,原地隱蔽,全員待命。”
“段鵬,跟我往前探探情況。”
“明白!”
王彥帶著段鵬轉了整整兩個鐘頭,終於鎖定了目標。
“別的營地都亂得像菜市場,就這兒,整整齊齊,一絲不苟。”
“這說明啥?”
段鵬壓低嗓音,沉聲回道:“這群小鬼子,是精銳。”
王彥點頭:“沒錯,光看軍容,就比其他雜牌強出一大截。”
“要打,就得挑硬的來。收拾些殘兵敗將,沒勁。”
段鵬眼睛一亮,立刻追問:“老大,你打算怎麼幹?”
王彥眯眼琢磨片刻,搖頭道:“附近鬼子太多,咱們硬摸進去,十有八九出不來。”
“一旦被圍,四面八方全壓上來,插翅也難飛。”
段鵬皺眉:“那……豈不是沒轍了?”
王彥嘴角一揚,露出一抹冷笑:“那就把他們,引出來。”
他抬手一指前方山巔:“看見那座山頂沒?”
段鵬抬頭望去,月色朦朧,只能勉強勾勒出山形輪廓。
“地勢確實夠勁。”
王彥低聲說道:“離得這麼近,上面肯定有鬼子哨位。”
“你帶人上去,先把那些崗哨,悄無聲息地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