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藥幾乎打光，傷員一堆。
之前在平安縣城時，庫存本就不多，全靠繳獲撐著，以戰養戰，勉強續上命。
最後一次擊退進攻，才搶到一批槍彈補給。
這次李雲龍和丁偉帶出來的人馬，幾乎把家底都背出來了。
正因如此，他們才在剛才的血戰中硬生生扛住了鬼子的猛攻。
可那一仗打得太過慘烈，彈藥幾乎打空，體力也快見底。
現在部隊已經接近極限，再拼下去，真就撐不住了。
就連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李雲龍，此刻也沒打算繼續死磕。
他做事向來一條鐵律：虧本的買賣，絕不沾手。
他心裡門兒清——再打下去，傷亡只會更大，得不償失。
眼下收手，正是見好就收的最佳時機。
更何況，主力應該已經到位了。
就算他們原地休息，這股小鬼子也別想輕易溜走。
既然大局已定，那他還冒險個甚麼勁？
另一邊，小鬼子也不想再打了。
他們只想趕緊逃離這個地獄般的地方。
於是，鬼子開始倉皇撤退。
可山路又窄又陡，坑坑窪窪，他們又捨不得丟下那些笨重灌備，結果行軍速度慢得像蝸牛爬。
好歹還在動，多少讓鬼子心裡燃起一絲生還的希望。
那個鬼子中將一路顛簸，最終乾脆跳下裝甲車步行。
坐著比走還慢，他乾脆親自上陣。
此刻的老鬼子心急如焚，恨不得背後長出翅膀，嗖一下飛回河源。
但他一個人飛回去沒用啊！
他恨不得給每個士兵都插上一對翅膀，全軍集體起飛！
可惜現實不答應。
整支部隊拖著裝備，在山道上蠕動，簡直比鬼還慢。
他也曾動過念頭：要不，扔了這些重傢伙？
可轉念一想，心疼得直抽抽。
這些重型裝備，對他們來說可是命根子。
小鬼子本來就窮，資源緊巴巴的。
再加上上面偏心，海軍拿大頭，陸軍只能撿剩飯。
所以他們的海軍是世界一流，陸軍卻只能算二流。
這仗打成這樣，損失已經夠慘了。
要是連裝備都丟了，回去怎麼交代？
在曰軍裡，丟失武器輜重，那是重罪！
敗仗+丟裝備，兩罪並罰，他這個師團長的烏紗帽百分百保不住。
所以，哪怕再難，他也絕不敢輕言放棄。
還有一點——他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
萬一……沒事呢？
到現在都沒遇上伏擊，說明捌陸可能還沒反應過來。
抱著這點幻想，他們更不願輕易丟棄裝備。
但形勢有多危險，他不是不知道。
所以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快！快！快！
鬼子中將黑著臉，咬牙切齒：“必須加快速度，立刻離開這片區域！”
“現在的行軍速度，簡直是在等死！”
旁邊一名軍官小心翼翼解釋：“師團長閣下，山路太窄，車輛通行困難，我們已經盡力了……”
“我不管！”
老鬼子猛然怒吼，雙眼赤紅：“我只要儘快回到河源！只有到了河源，我們才算真正安全！”
“哈依！”
另一名軍官急忙應聲：“請師團長放心，我們必將全力以赴，以最快速度返回河源！”
“哼！”
鬼子中將冷哼一聲，眼神陰鷙：“繼續加速，誰敢掉隊，軍法從事！”
“哈依！”
在場所有曰軍軍官齊聲領命，脊背發涼。
……
與此同時，陳旅長正率部疾行。
一名參謀氣喘吁吁地衝了過來，滿臉汗水。
陳旅長一眼認出，是旅部的通訊參謀。
他立馬停下腳步：“情況如何？”
“報告旅長！七七二團已抵達指定位置！”
“好！”
陳旅長眼中精光一閃，語氣振奮：“程瞎子這次幹得漂亮！他們攔住鬼子了嗎？”
這才是他最關心的一點。
他們的目標從頭到尾只有一個——截住這股鬼子。
只要七七二團能拖住他們一陣子，勝利就在眼前。
後續部隊正在快速推進，只要到位，就能層層設防，這股小鬼子，算是徹底進了包圍圈，死路一條。
參謀一路小跑進來，喘著粗氣報告：“攔住了！小鬼子還沒衝到咱們阻擊陣地！”
陳旅長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一寸，可下一秒，眉頭卻猛地一皺——
太順利了，不對勁。
他眯起眼，沉聲問：“小鬼子撤得這麼慢？走不動路？”
參謀立刻答道：“報告旅長！前線傳來訊息，李雲龍團長他們又動手了！在半道上截了小鬼子一次，硬生生拖了幾個鐘頭！”
“小鬼子被迫改走山路，繞開李團長的防線，現在正往七七二團方向竄！”
“甚麼？”陳旅長猛地抬頭，一臉震驚，“你是說——李雲龍又把他們給堵了？”
“是！”參謀用力點頭，“根據戰報分析，李團長很可能是抄近道，搶在小鬼子前頭，再次卡住了他們的退路！”
陳旅長怔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這個李雲龍……真他孃的是個狠角色！”
“我原以為他能守住平安縣城就不錯了，沒想到還給我來個連環殺招！”
“不僅守住了城，還硬生生拽住小鬼子幾小時，這手筆，絕了！”
“這小子，沒給我草臉！回頭我親自給他請功！”
此刻陳旅長心情大好，眉梢都透著喜意。
李雲龍是他最看好的悍將，如今立下大功，他臉上也有光。
更讓他意外的是，這一仗，直接重新整理了他對獨立團、新一團、新二團的認知——這些原本被看作“雜牌”的隊伍，戰鬥力竟然已經強到了這種地步！
但轉念一想，這三支隊伍傷亡肯定也不輕，陳旅長心頭一揪。
精兵難練，每一顆子彈喂出來的老兵都是寶貝，損失一個都肉疼。
可眼下不是傷感的時候。
當務之急——幹掉這股小鬼子！
他甩開雜念，猛然起身，吼道：“傳令下去！所有部隊加快行軍速度，火速抵達指定位置！”
“告訴程瞎子，給我狠狠地打！必須把小鬼子釘死在陣前！”
“要是讓一個鬼子漏網，老子槍斃他！”
“順便把李雲龍的戰績一字不落告訴他——讓他自己掂量掂量！”
“是！”參謀應聲轉身，飛奔而去。
陳旅長麾下的這群團長，平日裡誰都不服誰，暗地裡較著勁。
他故意把李雲龍的戰績甩給程瞎子，就是想點把火——
你瞧瞧人家李雲龍，又是守城又是追擊，風頭出盡。
你程瞎子要是打得軟腳蝦一樣，還叫人嗎？
命令很快送到七七二團指揮部。
程瞎子聽完旅長指示，臉沒啥表情。
可當聽到李雲龍的戰績時，臉色“唰”地漲成豬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