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彪越打越嗨,雙眼赤紅,吼聲如雷:“兄弟們!往死裡招呼!一個不留!”
他腦子裡只剩一個字——殺!
身邊的戰士個個殺氣騰騰,槍口噴火,子彈不要錢似的往下潑。
戰局徹底僵住。
鬼子攻不上去,卻又不肯退;捌陸守得滴水不漏,寸土不讓。
拼消耗,拼意志,拼誰先崩潰。
傷亡數字節節攀升,山坡上屍橫遍野。
鬼子中將遠遠望著,臉色陰沉似水。
“八嘎!這些土捌陸……竟如此難纏!”
身邊軍官小心翼翼開口:“師團長閣下,這支捌陸,恐怕不是普通隊伍。”
中將冷眼一掃:“管他是誰!現在唯一要緊的,是突圍!”
那軍官低聲再勸:“請恕卑職直言……若繼續硬耗,我們未必能在短時間內擊潰他們。時間拖得越久,變數越大。”
“這一仗……誰也說不準,要打到甚麼時候。”
“咱們多待一分鐘,危險就翻一倍。”
“屬下認為,他們敢正面阻擊,肯定已經在調兵佈陣,準備合圍我們了。”
“否則,區區兩千來號土捌陸,哪來的膽子主動開火?”
鬼子中將眼神一凝,瞬間想通關節。
“你的意思是——他們的主力正在趕來?”
那名曰軍軍官點頭:“以卑職對這些土捌陸的瞭解,十有八九是這麼回事。”
“所以耗下去對我們不利。”
鬼子中將立刻追問:“附近還有沒有別的路可以突圍?”
一名參謀上前一步:“報告師團長閣下,這股土捌陸是從東面壓過來的,卑職剛查過地圖。”
“西邊有一條山道,能繞開這片區域,但路況極差,屬於野路。”
“而且繞過去也只是避開眼下這一段,再往前還得回到通往河源的公路。”
“不僅難走,還要多走十里山路。”
鬼子中將一聽,眼睛頓時一亮:“你確定那條路能通?”
參謀回答:“崎嶇陡峭,重灌備通行困難,肯定會拖慢行軍速度。”
中將沉吟片刻,果斷下令:“那就雙管齊下!”
“地形限制太大,兵力鋪不開,人再多也是白搭。”
“我們耗不起。”
“命令前線部隊繼續強攻,一來爭取擊潰當面之敵,二來牽制他們主力。”
“同時通知鈴木少將,率一部兵力走西山小路,先行迂迴!”
“若能迅速突破最好;就算打不贏,也能保留一部分兵力撤出去。”
“哈依!”
一名軍官應聲轉身,飛快傳達命令。
“師團長英明!”幾名曰軍軍官連忙奉承。
鬼子中將臉色卻陰了下來。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刺耳?
勝仗時聽是恭維,敗局中說就是打臉。
他冷聲呵斥:“少說這些廢話!要是你們真有這份心,早把土捌陸幹掉了,何至於被堵在這裡動彈不得?”
……
此時,李雲龍正貓在一個隱蔽處,低頭看著地圖。
戰場上的動靜,他一點都不慌。
他對自己的隊伍,有絕對的信心。
這種地形,不僅能死死咬住鬼子,還能趁機狠狠放血。
他盯著地圖看了一會兒,手指在一處劃過:“按圖上標的位置,鬼子如果選這條路,確實能繞過去。”
“有沒有熟悉本地地形的人?”
“有——!”
一個戰士立刻跑過來。
李雲龍指著地圖問:“這條小路,能走嗎?”
戰士湊近看了半天,顯然不太會看圖。
半晌才開口:“路是有的,人和馬勉強能過。”
“但鬼子那些重傢伙,想過去可就難了。”
李雲龍眉頭一挑:“你是說,重灌備過不去?”
戰士搖頭:“不是過不去,是太費勁。那根本不是路,全是亂石陡坡,車炮想挪過去,得一點點推,耽誤工夫不說,還容易出事。”
李雲龍聽完,嘴角一揚,露出一絲冷笑。
“嘿嘿……”
他低聲笑出聲:“這就妥了。鬼子捨不得丟裝備。”
“就算他們想抄小道,也得拖著尾巴爬,一時半會兒別想溜遠。”
正說著,一名偵察兵飛奔而至。
“報告團長!發現大批鬼子正往西山小路方向移動!”
李雲龍嘴角一揚,低聲笑道:“喲呵,這幫小鬼子鼻子還挺靈,這麼快就摸到那條小路了,倒是小瞧他們了。”
“不過沒關係,繼續盯緊點,看看他們到底想玩甚麼花樣。”
一名參謀湊上來問:“團裡要不要派兵去小路設伏?”
李雲龍擺了擺手,語氣淡然:“不用。咱人手本來就緊,再分兵,等於自己挖坑埋自己。”
“我早說了,這一仗咱們盡力而為,能拖多久是多久,能宰多少算多少。”
“要是他們真全撲那小路上去了,磨蹭個半天一天的,等咱們主力趕到,任務不就輕飄飄完成了?”
那參謀一聽,咧嘴一笑:“哈哈!還是團長高明啊!”
李雲龍嘿嘿兩聲,擺擺手:“高明個啥,都是拿命換來的經驗。”
“你們多打幾年仗,腦子用多了,哪個都不比我差。”
“老子當初參軍時,字兒認不全,後來學了點皮毛,也就那樣。”
“可你們不一樣,不管底子咋樣,都比我當年強一大截。”
“只要肯動腦、肯用心,別當傻愣頭青,遲早都能甩我幾條街。”
“哈哈哈——”
眾人聽得直樂,鬨堂大笑。
難得見李雲龍這麼謙虛一回。
可要說這些人真能超過他?還真不好說。
畢竟天賦這玩意兒,不是誰都能有的。
李雲龍雖然讀書少,但打仗這事兒,天生就有股狠準穩的勁兒。
也正因如此,才有了今天的威名。
……
一番血戰下來,小鬼子死傷狼藉,卻始終啃不動李雲龍這塊硬骨頭。
從公路突圍的美夢,徹底碎了。
那鬼子中將氣得暴跳如雷,破口大罵,卻束手無策。
邊上一個鬼子軍官硬著頭皮上前:“師團長閣下,眼下局勢對我軍極為不利,不能再耗下去了!”
中將怒目圓睜:“那你說怎麼辦?”
那軍官咬牙道:“放棄公路,改走小路突圍!”
中將眯眼問:“小路那邊情況如何?”
另一名鬼子軍官立刻報告:“報告!鈴木將軍來電,走小路的部隊一切順利,未遇敵軍阻擊。”
“可安全透過山道,重新接應回公路,繞開這片區域,向河源縣城方向撤退。”
中將沉吟片刻,終於下令:“傳令全軍,立即轉從小路撤退!”
一名鬼子大佐猶豫著問:“那正面進攻……還繼續嗎?”
中將冷聲道:“暫時停止強攻,但必須留下斷後部隊,嚴密監視這支捌陸!”
“這股敵人,絕非等閒之輩。”
“防他們從背後突襲,也防他們調頭堵我們的小路。”
“哈依!”
旁邊一名鬼子軍官應聲而動,迅速離去傳達命令。
隨著號令下達,小鬼子很快收住攻勢,開始有序撤離,朝著小路方向悄然轉移。
與此同時,捌陸軍陣地上,李雲龍舉著望遠鏡,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嘿,這幫狗囸的,總算被老子打慫了。”
身邊參謀看著遠處敵軍調動,沉聲說道:“團長,他們全改道小路了,明顯是要繞路突圍。”
李雲龍緩緩放下望遠鏡,語氣平靜:“管他呢,咱們拖住他們幾個鐘頭,值了。”
“這波拼下來,咱們傷亡也不輕,接下來,得靠兄弟部隊頂上了。”
剛才那一仗,打得慘烈至極。
小鬼子像瘋了一樣,一波接一波猛撲。
戰士們死守陣地,硬是用血肉之軀扛了下來,殺敵無數,但也付出了沉重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