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李雲龍仰頭大笑,“這話我愛聽——殺鬼子,當然是越多越帶勁。”
趙剛舉起望遠鏡,目光投向遠處火光沖天的營地,輕聲道:“這種大戲,可不是天天有的。”
正說著,丁偉和孔捷一前一後氣喘吁吁地趕了過來。
丁偉上來就嚷:“老李!你炸哪兒了?搞出這麼大地動山搖的動靜?提前吱一聲不行?”
孔捷也罵咧咧接話:“可不是!老子還以為小鬼子把城牆給端了,連褲子都沒來得及穿就衝出來了,差點把腳脖子扭斷!”
李雲龍咧嘴嘿嘿一笑:“說實話,我也蒙了。我正躺著憋尿呢,難受得要命。”
“轟——!一聲巨響,嚇得我差點當場失禁。”
“哈哈哈!”眾人一聽,頓時鬨堂大笑。
丁偉擺擺手:“行了行了,少扯犢子,說正經的,到底是誰幹的?”
李雲龍抬手指向遠方:“你自己看,鬼子的輜重營炸成煙花了。嘿嘿,這種場面,多少年見不著一回,你們今兒算開眼界了。”
丁偉翻了個白眼:“我知道是炸了,我想知道的是——誰點的火?”
李雲龍眯著眼,故作神秘:“實話講,我也不確定。”
“但九成九,是王彥那小子下的手。”
孔捷吧嗒吧嗒抽著旱菸,吐出一口菸圈:“不用猜,除了他還能有誰?別人也沒那膽子,更沒那本事。”
丁偉點點頭,一臉惋惜:“哎!這王彥原先可是我新一團的人,早知道這麼猛,當初拼死也不能讓你把他拐走。”
李雲龍的意地笑:“嘿嘿,晚了。”
“連總部首掌都惦記王彥,三番兩次想調人,老子硬是不鬆口。你算哪根蔥?省省吧。”
丁偉撇嘴一笑:“瞧你那嘚瑟樣!行,我不搶你的人。”
“可你也得說說,你他媽到底踩了甚麼狗屎運,竟能撿到這麼個寶貝疙瘩?”
孔捷嘬了口煙,搖頭感慨:“誰懂啊?真是老天不公。你說這老小子運氣咋就這麼邪門?”
“我跟你講,王彥這號人物,別說咱根據地找不出第二個,就算拉到全軍、全國比一圈,也挑不出第二個來。”
丁偉放下望遠鏡,神色一斂:“可今天這活兒,可是虎嘴裡拔牙,別光顧著樂。”
“能把鬼子的補給基地點了,多多少少有點運氣成分。”
“可眼下四面都是鬼子,他們能跑出去?”
“萬一被圍住了,老李,你這個心頭寶,怕是要交代在那兒了。”
李雲龍臉色一沉,立馬瞪眼:“閉嘴!烏鴉嘴少放屁!”
“我告訴你,王彥既然敢動手,就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你再看看那邊——槍聲都歇了,戰鬥早結束了。人早就溜了,乾淨利落。”
“嘿嘿!”他咧嘴一笑,眼中滿是欣賞,“這就是王彥的能耐。連我,都服了。真他孃的——太狠了。”
孔捷微微頷首,沉聲道:“王彥這小子,確實有兩把刷子。而且小鬼子的輜重營被炸,等於直接砍了他們一條胳膊,幫咱們解決了大麻煩。”
丁偉也點頭附和:“沒錯,鬼子帶的彈藥本就有限,一下子被端掉這麼多,攻勢肯定得打折扣。”
“哼!說到底,小鬼子靠甚麼?不就是仗著炮火猛、天上還有飛機撐腰?”
“現在後勤營地一炸,炮彈從哪兒來?連步兵手裡的子彈都得省著用,還敢橫衝直撞?”
“沒了補給,他們的火力優勢就成了紙老虎。”
“再看那場大火,燒的哪隻是彈藥?糧食、被服、油料全得化成灰。幾萬日偽軍張著嘴等飯吃,馬也要喂料,一天消耗多少?天文數字!”
“撐不了幾天,他們就得斷糧斷藥。”
“想救急?只能從別處調物資。”
“可咱們主力早就撒出去了,專挑他們防備空虛的地方下手,順帶切斷交通線,補給越拖越難。”
“時間一長,不用咱們動手,他們自己就得垮。”
“所以——勝利的天平,已經悄悄往咱們這邊傾斜了。”
……
李雲龍衝丁偉豎起大拇指,咧嘴一笑:“分析得透徹!到位!”
“眼下咱不慌,跟小鬼子耗著,一點點磨,他們遲早崩盤。”
孔捷吧嗒了一口旱菸,眯眼笑道:“這麼大批物資化為灰燼,該跳腳的是他們才對。”
“哈哈!”
眾人鬨堂大笑。
白撿一場好戲,還順手毀了鬼子命根子的補給堆。
這種事,誰聽了不痛快?
心情自然舒暢。
李雲龍話鋒一轉:“不過保險起見,還是給王彥發個電報,確認下情況。”
趙剛點頭道:“說實話,我心頭還是有點懸。”
“我知道這小子能打,可萬軍之中來去自如?哪有那麼容易。”
“戰場上流彈無眼,萬一出點岔子……我還是放不下心。”
李雲龍擺擺手:“急也沒用。就算他們突圍成功,現在怕也還沒進安全區。”
“電臺肯定關著,現在呼叫也是石沉大海。”
“等等吧。”
頓了頓,又低聲嘀咕:“回頭告訴那臭小子,以後幹這種大事,能不能提前吱一聲?好歹我們也能策應一把。”
孔捷笑著接話:“就是,大半夜突然炸出個天雷,誰受得了?”
丁偉也調侃道:“老子差點被嚇得心肌梗塞!”
李雲龍打了個哈欠,揮手道:“行了,好戲看完了,都散了吧,回去睡覺。”
“通知前沿陣地,加強警戒。另外,王彥那邊一有訊息,立馬叫醒我。”
“是!”
……
與此同時,曰軍也將訊息緊急上報。
情報迅速傳至筱冢義男的臨時司令部。
一名鬼子大佐匆匆趕到住處,命副官將熟睡中的筱冢義男喚醒。
片刻後,筱冢義男裹著軍大衣走出房門,眉頭緊鎖:“何事?”
大佐立正報告:“司令官閣下,前線急報——我軍位於平安縣城外的輜重營地遭敵突襲,大量物資被焚燬,損失極為嚴重。”
“納尼?!”
筱冢義男瞳孔一縮,猛地睜眼:“甚麼?!你說甚麼?!他們幹甚麼吃的?難道全是廢物嗎?!”
大佐低頭囁嚅:“閣下息怒……這是一次意外,誰能想到捌陸軍竟會突然出現,精準襲擊我方補給中樞……”
“八嘎!”筱冢義男怒喝,“意外?這就是你推脫責任的理由?!”
筱冢義男氣得肺都要炸了,可轉念一想,眼下再生氣也於事無補。
他只能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怒火,竭力穩住情緒。
“損失情況如何?”
那名鬼子大佐連忙上前,聲音發緊:“損失極為慘重!營地儲存的彈藥基本被徹底引爆,全部化為灰燼。”
“糧食也毀了大半,其餘軍需物資更是所剩無幾。”
“由於油料庫與彈藥庫發生連鎖殉爆,整個營地瞬間淪為火海,幾乎沒留下甚麼……”
這話剛落,筱冢義男眼前一黑,差點原地暈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