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彥眼神微閃,低聲道:“雖然不清楚總部具體怎麼佈局,但眼下這局勢,團長他們死守平安縣城,絕對是故意的。”
“我猜,捌陸軍高層早有大動作——藉著這次機會,把小鬼子主力全釘死在平安,然後調集兵力,端他們空虛的老窩。”
“你們說得沒錯,硬拼幾萬鬼子,咱們撐不住。”
“可上級首掌也不是吃素的。”
“真正的殺招,是以我們獨立團為餌,在平安拖住敵軍主力,主力部隊趁機橫掃日寇防線薄弱地帶。”
“避實擊虛?那可是咱家傳了幾十年的老戰術了。”
魏和尚聽得心頭一緊,脫口而出:“那……團長他們豈不是成了活靶子?”
王彥一笑,語氣沉穩:“開局確實兇險,九死一生。”
“但別忘了,現在獨立團可不是當初那支缺槍少彈的散兵遊勇。裝備翻了倍,戰鬥力翻了番,再加上平安城防體系完整,撐個十天半個月,綽綽有餘。”
“只要能把鬼子主力死死按在這兒,主力部隊就能在外圍打穿他們的防線,徹底翻盤。”
魏和尚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隨即壓低聲音問:“那咱們呢?幹看著?”
王彥眸光一冷:“當然不。小鬼子幾萬人壓境,團長肩上的擔子重如山。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暗中出手,給敵人放血,替他們減負。”
“當務之急,是選一個準狠的目標——一擊必殺,打得鬼子喘不過氣來。”
段鵬急了,直接追問:“老大,你心裡有譜了嗎?”
王彥沒答話,忽然抬手一指遠處山脊:“走,去那邊看看。”
魏和尚眯眼望去,輕聲提醒:“那邊鬼子崗哨密得像蛛網,不能直行,得繞遠路。”
段鵬估算了一下:“繞過去,怕是要二十多里地。”
王彥聳肩:“寧可多跑腿,也不能驚動狗鼻子。現在每一步都得踩在刀尖上走,安全第一。”
“出發!”
三人悄無聲息地翻山越嶺,貼著崖壁潛行,一路避開巡邏隊和明暗哨,終於登上對面高山。
此地離平安縣城尚有一段距離,但山勢高聳,視野開闊,方圓數十里盡收眼底。
王彥堅持來此,為的就是一眼看穿敵情,鎖定最佳突破口。
他盯著遠處看了良久,嘴角忽然揚起一抹冷笑:“功夫不負有心人啊!”
“還真讓老子挖出個肥肉——既是關鍵節點,又是防守漏洞,簡直量身定製的獵物。”
“嘿嘿,小鬼子,今晚就讓你嚐嚐甚麼叫神不知鬼不覺的刀鋒。”
“撤,回據點準備。”
“是!”
段鵬與魏和尚低聲應令,隨即隨王彥悄然撤離。
一路上依舊如履薄冰,繞開所有敵軍耳目,直到踏入安全區,才算真正鬆了口氣。
……
回到藏身處,王彥立刻投入籌劃。
沿途地形、敵哨分佈、行進路線,早已刻進腦海。
接下來,他必須反覆推演每一個細節,確保行動滴水不漏。
畢竟,四周盤踞著數萬日偽軍,一旦暴露,別說二次行動,命都保不住。
這次只有一次機會——出手即決勝負,失敗則萬劫不復。
更棘手的是後續:如何在驚動敵人後全身而退?
動手那一刻,必然引爆四面警報,周邊鬼子會像聞到血腥的豺狼蜂擁而至。
稍有不慎,就會被圍死在山谷之間。
所以,撤退路線比進攻更重要。
必須提前規劃好每一步逃生路徑,預判敵情變化,留足應急方案。
王彥從不做無謂犧牲——哪怕任務成功,自己搭進去,也是徹頭徹尾的敗筆。
經過多次推演,王彥終於敲定了最完美的作戰方案。
這種事他早不是頭一回幹,經驗老道得緊,動起手來乾脆利落,沒多久就把細節安排得滴水不漏。
他抬手瞥了眼手錶,指標正好指向晚上七點。
戰士們早已啃完乾糧——餅乾、罐頭,冷冰冰地塞進肚子。這會兒沒人敢生火,荒山野嶺一點火星都可能暴露目標,涼的也得嚥下去。
好在這些人個個都是鐵打的身子,吃點冷食根本不算事兒。只要能填飽肚子,戰鬥力分毫不減。
畢竟這支隊伍,是捌陸軍裡最鋒利的一把刀。
“和尚!”王彥低聲開口,“傳令,十點半準時出發。”
“是!”魏和尚應得乾脆,轉身便將命令悄無聲息地傳了下去。
王彥尋了棵粗壯大樹,背靠樹幹,眼皮一合,轉眼就睡了過去。
戰爭從不留情面,一場仗打起來,三天五天是常事,十天半月也不稀奇。有時候蹲戰壕、鑽山林,幾個月見不到太陽,還得隨時準備拼命。
老兵早就練出來了——只要有一點空隙,立刻閉眼入睡,不論風吹雨打、天寒地凍,倒頭就睡,醒來就能殺敵。
現在的王彥,也早就成了這樣的人。
十點半一到,隊伍迅速集結。
王彥親自點人、查彈藥,一切無誤後,抬手一揮,全隊悄然開拔。
在他的帶領下,部隊如幽靈般繞過曰軍一處又一處據點,避開巡邏哨,無聲穿行於夜色之中。
目標越來越近——那是一片龐大的曰軍營地。
這裡是敵人的後勤基地,囤積著海量輜重物資。
正面硬剛?不可能。小鬼子兵力佔優,裝備精良,強攻等於送死。
總部的策略很明確:主力在平安縣城拖住敵人主力,而外圍部隊則伺機切斷補給線,讓前線幾萬鬼子和偽軍斷糧斷彈。
這次掃蕩來得倉促,小鬼子也沒帶多少存貨,全靠後方不斷調運支撐。
只要掐斷這條命脈,前線大軍不攻自破。
王彥選擇動手的,正是這個咽喉要地。
炸了這批物資,前線鬼子的補給立刻雪上加霜,甚至徹底崩潰。
這,就是對主力最大的支援。
王彥伸手一壓,全隊立即伏低身形。
一分鐘不到,一隊巡邏的鬼子兵晃著刺刀走了過來。
戰士們趴在草叢裡,紋絲不動,連呼吸都屏住了。
鬼子晃著腦袋走過,毫無察覺。
等腳步聲遠去,王彥才抬手示意前進。
“魏和尚!段鵬!”他低喝一聲。
“各帶一組人,摸掉崗哨,我們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潛進去。”
“明白!”兩人齊聲回應,隨即帶著精銳悄然而去。
這種活兒他們熟得很,動作乾淨利落。
前方的哨位一個接一個被清除,沒有驚動任何敵人。
王彥率主力緊隨其後,一步步逼近營地核心。
距離越近,氣氛越緊繃。
神槍手早已鎖定目標,手指搭在扳機上,只待異動一起,立刻開火。
一旦暴露,便是強攻突入。
此刻,每個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成敗在此一舉,絕不能在最後關頭出半點岔子。
好在一切順利,王彥一揮手,鐵絲網應聲而斷。他帶著人從營地後方悄然潛入,像幽靈一樣滑進了敵陣。
這不過是小鬼子臨時搭建的據點,沒幾處硬工事,全是湊合用的木棚土牆,防守漏洞比篩子還多。
王彥抬手打出幾個簡潔手勢,隊伍立刻散開,如狼群撲入夜色,悄無聲息地向營地核心區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