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伯鈞、張富貴這兩個狗東西,最近頻繁接觸鬼子!短短几天,平田一郎派的人三番五次往李家鎮跑,鬼鬼祟祟,連暗哨都換了三撥!”
“這還不算完,河源縣內的日偽勢力全在調動兵馬,明顯是要搞大事。”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我斷定——錢伯鈞要反水!而且動手就在近日!”
李雲龍眯起眼,手指輕輕敲著膝蓋,聲音沉得像壓了塊石頭:“王彥啊王彥,你小子真是天生吃情報飯的料。”
“單憑這些蛛絲馬跡,就能把局勢看得七七八八。”
王彥眼睛一亮:“這麼說……團長已經掌握實情了?”
趙剛掐滅菸頭,冷冷接話:“我們的內線剛剛傳信——錢伯鈞和張富貴,已正式決定投敵。”
“楚雲飛現在還矇在鼓裡,平田一郎準備設局,先引三五八團主力出擊,再讓錢伯鈞臨陣倒戈,從內部撕開防線。”
“前後夾擊之下,楚雲飛必敗無疑。”
“可惜……我們目前只知道他們的大致計劃,真正的殺招藏在哪兒,暫時還沒摸清。”
王彥緩緩咧嘴一笑,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看來,咱們在河源縣城埋下的那顆釘子——夠深,也夠準。”
趙剛嘴角一揚,語氣篤定:“那是自然,咱們的地下情報網,鋪得比蜘蛛網還密。”
“可咱們能觸到的,不過是冰山一角罷了。”
李雲龍眯著眼笑,像只盯上肥羊的狼:“這回,可是送上門的天賜良機。”
“當然!”王彥輕笑一聲,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不管是順手收拾錢伯鈞,還是藉機敲打小鬼子,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李雲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聽說那錢伯鈞一個營,一千多人,裝備比正規團還硬氣。
名義上是個營,實打實是個團的架子。”
“那一堆槍炮,老子早饞得睡不著覺了。”
“這回正好,替楚雲飛‘清理門戶’,名正言順!”
王彥挑眉:“團長打算怎麼動手?”
李雲龍眼神一凜,聲音壓低:“咱們離李家鎮不過十幾裡地,急行軍兩個時辰就能殺到,打得他措手不及。”
“騎兵連先衝,攪亂陣腳;一營、二營兩翼包抄,直接合圍,把他釘死在窩裡。”
他冷笑一聲:“楚雲飛是條漢子,可他三五八團?哼,在我李雲龍眼裡,就是盤下酒菜。”
王彥輕笑附和:“幹掉錢伯鈞,既幫楚雲飛鏟了叛將,又讓他欠咱一個人情。”
“哈哈!”李雲龍仰頭大笑,“到時候那些軟骨頭敗類,原封不動還給他——白送我都嫌晦氣!”
“但那批武器彈藥嘛……就當是楚團長給咱的‘出兵勞務費’了。”
趙剛聽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眉頭緊鎖,忍不住開口:“你們倆啊,滿嘴算計,真不怕惹出大事?”
“別忘了,名義上咱們是友軍。
平日裡摩擦不斷,關係早就繃得像根拉滿的弓。”
“這事萬一捅上去,上面追責,誰扛得住?”
王彥不慌不忙,語氣從容:“楚雲飛是君子,這種家門醜事,他巴不得捂得嚴嚴實實,哪會四處嚷嚷?”
“再說了,咱們也算有些交情。
到時候團長往他面前一站,耍賴撒潑,他還能真拔槍翻臉不成?”
李雲龍樂得直拍大腿:“瞧瞧,小王連長這腦子,比地圖還準!看人看得透亮!”
“咱們替他除內患,他感激還來不及,翻臉?笑話!”
王彥嘴角微揚,話鋒卻突然一轉:“可光幹掉一個錢伯鈞,還不夠痛快。”
李雲龍一愣:“一個團的裝備還不夠你塞牙縫?”
王彥咧嘴一笑,眸中寒光乍現:“錢伯鈞一動,小鬼子肯定坐不住。
他們一調兵,防線上必然空虛——這不正是咱們鑽空子的機會?”
“趁他們亂成一鍋粥,狠狠捅幾刀,撈點真傢伙回來。”
李雲龍瞳孔一縮,隨即放聲大笑:“好小子,胃口比老子還狠!”
王彥聳肩一笑:“坑楚雲飛只是順手,打鬼子才是正經事。”
“這麼好的機會擺在眼前,不狠狠咬下一塊肉來,豈不是對不起這身軍裝?”
李雲龍點頭:“行!那你打算帶多少人馬?除了騎兵連、一營、二營,剩下的全歸你調遣,夠不夠?”
王彥略一沉吟,乾脆道:“我要特務連加三營,再配兩門步兵炮,足夠了。”
“偵察連、警衛排、炮連其餘部隊,你們全帶走,我不稀罕。”
此前獨一團剛經歷一次整補。
上級撥了些兵員,團裡自己也招了一批新丁。
如今下轄三個步兵營,外加團直屬的特務連、偵察連、炮連、警衛排,建制齊全。
雖每營人數只在三百上下,總兵力約莫一千三百,但裝備精良,戰力彪悍,早已不是當初那支缺槍少彈的疲旅。
李雲龍盯著王彥,半信半疑:“就這點人?撐得住?”
王彥反唇相譏:“你還真有臉問?錢伯鈞那個加強營,兵強馬壯,一個營頂你一個團!”
“你帶那麼點人去啃硬骨頭,小心牙崩了!”
“哈哈!”李雲龍仰天大笑,眼中戰意沸騰,“有種!那就各憑本事,看誰先打出響動來!”
李雲龍仰頭一笑,嘴角揚起一抹不屑:“就他們?咱老李不吹牛,那幫人就是一窩爛泥扶不上牆的貨色!那麼多精良裝備落在他們手裡,純粹是糟蹋祖宗留下的家當!”
“早該送咱們拿來打鬼子才對味兒!”
王彥輕笑著點頭:“這話我愛聽。”
趙剛皺了皺眉,雖是個正派人,心裡卻有點過不去那道坎。
他遲疑片刻,低聲問道:“可這事兒……楚雲飛知道嗎?”
“他能知道個屁!”李雲龍嗤笑一聲,“要是他知道,錢伯鈞和張富貴的腦袋早掛在城門口風乾了。”
趙剛仍有些猶豫:“那咱們是不是該通知他一聲?總不能眼睜睜看他被人揹後捅刀吧?”
李雲龍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點恨鐵不成鋼:“你啊,書生氣太重!咱們跑去跟他說啥?說你手下倆軍官要叛變投敵?”
“證據呢?拿甚麼證明?地下線人一句口信,你也敢往上報?人家楚雲飛信不信得過先不說,回頭反咬一口,說是咱們挑撥離間,你擔得起這個責?”
他頓了頓,冷笑一聲:“再說,楚雲飛那傢伙甚麼脾氣?目中無人、心高氣傲,老子當年跟他喝過一次酒都差點動手。
你說他聽得進去這種話?怕是還沒說完,他就抄槍指著你腦門了。”
“兩軍之間本來就有舊賬沒算清,咱何必幹這出力不討好的蠢事?”
“記住嘍——捉賊得見贓,抓姦得在床。
等他們真反了那天,咱們正好一鍋端,把這股叛軍連皮帶骨吞下肚。”
“到時候楚雲飛就算再不信也得信,還得拍著大腿謝咱們替他清理門戶!順手還能撈點裝備補給,豈不是美滋滋?”
趙剛沉默半晌,終於嘆了口氣:“你說得……也有道理。
也只能這麼辦了。”
他臉皮薄,但不是死板之人,知道甚麼時候該低頭認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