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捌陸軍此前一直沒能滲透進來。
直到最近一場大勝,曰軍節節敗退,我軍才趁勢擴張根據地,終於把觸角伸到了河源。
而總部派李雲龍帶獨立團來,為的就是——紮下根,擴勢力,打出一片新天地!
團部帳篷內,煤油燈昏黃搖曳。
李雲龍站在地圖前,眉頭緊鎖,手指緩緩劃過一個個標註點。
“嘖,沒想到這河源,竟成了小鬼子的鐵桶陣。”
王彥坐在角落,一邊磕瓜子一邊冷笑:“哼,這些不過都是些看家護院的二線部隊,戰鬥力稀鬆平常。
真拉出來幹一場,還不夠咱們塞牙縫的。”
頓了頓,他又吐出一口菸圈:“可話說回來,咱們現在也是光桿司令剛落地,人生地不熟,硬碰硬等於找死。
先穩住陣腳,站住了再說。”
趙剛點頭附和:“說得對。
河源人口稠密,正是招兵擴編的好地方。
只要發動群眾,短時間內兵力翻倍不是夢。
到時候兵強馬壯,還怕沒資本跟鬼子掰手腕?”
李雲龍重重一點頭:“就這麼辦。
先把幾個村子吃下來,安營紮寨,爭取民心。
沒有老百姓撐腰,咱們就是無根浮萍。”
“對鬼子嘛……不急,一口一口啃,慢慢蠶食。”
忽然,他嘴角一揚,眼神微眯:“還有件有意思的事——在這河源地界,除了小鬼子,咱們還撞見個‘老熟人’。”
趙剛一聽,立刻笑了:“你是說楚雲飛?”
“沒錯。”李雲龍眯眼盯著地圖,“三五八團也在這片活動,就在西邊三十里外紮了營。”
王彥叼著菸捲,眯著眼掃視地圖,良久才慢悠悠開口:“有楚雲飛在這兒,未必是壞事。”
李雲龍聞言,瞳孔一縮,隨即嘴角勾起一抹陰險的笑,像極了半夜摸進糧倉的狐狸。
趙剛看他這副模樣,心頭一動,忍不住問:“老李,你又打甚麼鬼主意?臉上都寫著倆字——算計!”
“哈哈哈!”李雲龍仰頭大笑,笑聲震得帳篷頂簌簌落灰,“有些事嘛……先不急說,等著瞧好了!”
李雲龍咧嘴一笑,笑聲豪邁得震得窯洞頂都快掉灰:“沒啥,老子就是琢磨著,這楚雲飛還真是個土財主啊!”
“有錢有槍有炮,走路都帶風,看得老子眼珠子都紅了!”
“聽說他手裡頭還攥著一個炮營?你沒聽錯——炮營!”
“多少正兒八經的旅級單位,連門炮都沒有,他倒好,直接拉出一整營的火炮來耍威風。”
“嘖,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趙剛點點頭,語氣沉穩:“三五八團是加強團,兵力五千往上走,規模早超普通旅了。
裝備也硬氣,輕重機槍配得齊,彈藥也不缺,看來楚雲飛確實有兩把刷子。”
頓了頓,他壓低聲音:“可人家到底是晉綏軍,名義上的友軍,你別動甚麼歪心思,搞出摩擦來,上頭追責誰都兜不住。”
“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陣腳,悶頭髮展,別節外生枝。”
李雲龍擺擺手,一臉不耐煩:“哎喲你囉嗦啥,我心裡有數!又不是愣頭青,能分不清輕重?”
這時王彥微微一笑,眼中精光一閃:“團長,楚雲飛強,未必是壞事。”
“他越顯眼,小鬼子的眼線就越往他那邊盯。
咱們反倒可以躲在暗處,悄悄壯大。”
“讓他去扛正面火力,咱們趁亂撈好處,豈不妙哉?”
李雲龍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妙啊!讓小鬼子先跟楚雲飛拼個你死我活,咱們再後發制人,狠狠咬一口!”
“明面上嘛——”他咧嘴一笑,“咱們和他稱兄道弟,聯手抗曰,打得那叫一個熱火朝天!”
“背地裡呢?學學當年劉備借江東之力抗曹,打贏了轉頭就把荊州給吞了。
孫權氣得跳腳,可又能咋辦?”
“咱也這麼幹!借楚雲飛當盾牌,擋子彈,等小鬼子和他兩敗俱傷,老子立馬殺出來收場子。”
“用不了半年,整個河源,都得姓李!”
趙剛忍不住笑出聲:“沒想到你還懂三國?”
李雲龍苦著臉直搖頭:“懂個屁!字都認不全,拿啥看?”
“這些故事,全是我在酒館裡聽說書先生講的,聽得多了,自然就記住了。”
趙剛莞爾:“聽來的也是學問,能用得上,就是真本事。”
話音未落,王彥忽然開口,聲音冷靜如刀鋒劃過寒鐵:
“最新情報來了——河源縣的小鬼子,已經開始集結兵力,目標正是三五八團!”
“動手的日子,不遠了。”
空氣瞬間凝滯。
李雲龍雙眼驟然放光,像餓狼聞到了血腥味:“好機會!立刻調動所有偵察力量,給我把小鬼子的行軍路線、兵力部署、進攻時間,摸得一清二楚!”
趙剛點頭應下:“這事交給我。
我已經聯絡上了地下黨的情報網,他們耳目遍佈縣城內外,訊息很快就能到手。”
……
王彥走到牆邊的地圖前,指尖在一處山嶺間重重一點:“咱們主力可以佈防在這片區域。”
“地形複雜,溝壑縱橫,進可攻退可守。
關鍵是離李家鎮近——那裡是三五八團一營的地盤。”
“咱們倆形成犄角之勢,一旦開戰,彼此呼應,壓力也能分攤。”
“哼!”李雲龍冷哼一聲,眉宇間掠過不屑,“指望晉綏軍?做夢去吧!”
“咱們跟他們,不過是掛了個‘友軍’的名頭罷了。
真打起來,誰信他們會伸手?”
“蒼雲嶺那一仗你還記得嗎?楚雲飛的人馬就在眼皮底下,愣是按兵不動,眼睜睜看著我們血戰到底。”
王彥輕笑:“沒錯,他們不出手,但存在本身就是威懾。”
“小鬼子也不敢全力撲向我們,因為他們背後還戳著個楚雲飛。
這傢伙實力擺在那兒,曰軍視其為心腹大患,動誰都得掂量三分。”
趙剛沉思片刻,緩緩點頭:“老李,我覺得王彥說得在理。
形勢所迫,有時候站位比衝鋒更重要。”
李雲龍沉默良久,終於嘆了口氣:“行吧……大樹底下好乘涼,這次就借他楚雲飛的勢,躲一躲風雨。”
王彥嘴角微揚,心裡卻冷笑:
這哪是乘涼?分明是要趁著風暴,悄悄把樹根挖斷。
至於李家鎮——他對那地方太熟了。
為了確認無誤,他早已派人查實:駐守此地的,正是三五八團一營。
營長錢伯鈞,營副張富貴。
這兩個名字一冒出來,王彥眼裡頓時閃過一絲陰寒。
狗東西,怕是早就和小鬼子搭上線了。
叛變投敵?絕非一時衝動,而是早有預謀,步步為營。
只等著哪天,把整個防線撕開一道口子,放豺狼進來。
王彥早已暗中撒下眼線,密探四出,只為將那份至關重要的情報攥在手裡。
只要訊息一到,他便能借勢翻雲覆雨,把局勢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提議主力駐紮李家鎮,表面冠冕堂皇,實則醉翁之意不在酒——圖的,可不只是一個落腳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