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依——!”
兩名鬼子兵齊聲應命,轉身就要往馬圈裡走。
就在這一瞬,王彥眼中寒光一閃,手中的火摺子猛地湊近一匹戰馬的尾巴。
“嗤啦——噗!”
火星竄起,馬尾瞬間騰起一簇幽藍火光,像毒蛇吐信般“噼啪”炸響。
緊接著,第二條、第三條……一條條馬尾接連爆燃,夜色中如同點燃了一排地獄引信!
十幾匹戰馬幾乎同時暴起,烈焰順著鬃毛舔舐而上,有的只是尾梢著火,有的卻已渾身浴火,宛如一匹匹狂奔的火駒,在黑暗中發出淒厲至極的嘶鳴!
馬群徹底炸了!
驚馬四蹄亂踏,瘋狂衝撞圍欄,“轟隆”一聲,木柵應聲而裂,戰馬如決堤洪流,咆哮著衝出馬圈,橫衝直撞地在營地裡來回奔突!
王彥早已鎖定目標——那是一匹通體漆黑、肩高腿長的東洋駿馬。
他一個鷂子翻身,抱住馬頭,身子一歪,整個人緊貼馬腹,藉著濃重夜色完美隱匿。
火光沖天,塵土飛揚,整個騎兵營地瞬間陷入煉獄般的混亂。
“敵襲!!有敵人混進來了——!”
站崗的鬼子嚇得魂飛魄散,扯著嗓子狂吼。
他們當然不信甚麼“自燃”,一看這陣仗,就知道是有人蓄意縱火搞破壞!
剎那間,帳篷裡的鬼子兵全被驚醒,一個個衣衫不整地往外衝,手忙腳亂翻找自己的戰馬,想穩住局面。
可哪還來得及?
王彥趁著人仰馬翻之際,手臂一揚,一枚枚手雷劃出黑色弧線,精準落入帳篷之間、人群之中!
“轟!!轟轟轟——!”
爆炸接二連三炸開,火浪翻滾,血肉橫飛。
彈片撕裂空氣,將附近的鬼子當場掀翻,慘叫聲此起彼伏。
營地徹底失控。
火馬狂奔,硝煙瀰漫,王彥如同幽靈穿梭其間,神出鬼沒。
鬼子們被打懵了,根本找不到襲擊者在哪。
但也不是全無腦子的廢物。
很快就有軍官反應過來:“敵人躲在馬群裡!”
可問題是——他們敢對這些戰馬開槍嗎?
這些可不是普通牲口,而是曰軍精挑細選、耗時數年馴養出來的精銳戰馬!每一匹都價值千金,訓練成本極高。
平時鬼子騎兵視之如兄弟、如戰友,生死與共。
真拿機槍掃過去?那可是幾百匹寶貴的軍馬,等於親手燒掉一座移動軍械庫!
沒人下得了這個命令。
於是鬼子只能咬牙切齒地組織人手,試圖驅趕、攔截、安撫受驚的馬群——只要控制住馬,那個搗亂的捌陸自然無所遁形!
想法很美,現實卻殘酷。
夜黑風高,烈馬瘋癲,哪是你喊兩聲就能停下的?混亂持續蔓延,鬼子焦頭爛額,束手無策。
而王彥等的就是這一刻。
戲演得差不多了,他不再戀戰,猛一拽韁繩,引導著狂躁的馬群,朝著營地外圍猛然衝去!
轟隆隆——!
馬蹄如雷,撞倒拒馬,踏破鐵網,一路勢不可擋地殺出重圍!
剛衝出去,身後已有大批鬼子追來,端著步槍哇哇大叫。
有人眼尖,一眼瞥見馬上人影:“真的有敵人!他在馬上——!”
話音未落——
“噠噠噠噠!!!”
王彥猛然轉身,手中衝鋒槍怒吼出膛!槍口噴吐火舌,子彈如暴雨傾瀉!
衝在最前的三個鬼子胸口瞬間爆出團團血花,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踉蹌倒地,再不動彈。
後面的鬼子慌忙舉槍還擊,可王彥早已伏低身體,緊緊貼在馬背上,身影融進夜色,加上飛奔的馬速和紛亂的火光,根本瞄不準!
幾發子彈“嗖嗖”擦空,毫無建樹。
王彥嘴角微揚,冷哼一聲,不再糾纏,策馬疾馳而去。
他的目的從來不是殺人。
也不是單純攪局。
而是——製造混亂!
此刻,遠在數里之外的山道上,大批鬼子正在地毯式搜捕李雲龍一行。
突然,後方槍聲大作,爆炸連連,火光映紅半邊夜空!
那些外圍的鬼子頓時心頭一震:
“捌陸主力來了?!”
“不好!他們要突襲騎兵營!”
“快!增援!絕不能讓他們跑了!”
一支支巡邏隊立刻調轉方向,不要命似的朝騎兵營地狂奔而來,生怕晚一步就讓“共軍主力”溜了。
等他們氣喘吁吁趕到現場,才發現——
哪兒有甚麼主力?只有一個逃逸的身影,和一片狼藉的殘局。
上當了!
可一切都晚了。
而此時的王彥,早已帶著那群尚未平靜的戰馬,調轉方向,如一陣黑色風暴,直撲不遠處另一個小鬼子的步兵營地!
帳篷林立,燈火搖曳,哨兵還在打著哈欠。
下一秒——
大地震動!
百餘匹燃燒或驚狂的戰馬,挾著烈焰、煙塵與死亡的氣息,轟然撞入營地!
步兵們哪裡見過這種場面?
“我的天!!馬瘋了——!”
“快閃!!”
他們壓根不在乎這是誰的馬、值多少錢,只知保命要緊。
一時間抱頭鼠竄,亂成一團,連武器都忘了拿。
王彥騎在最前方的黑馬之上,宛若夜戰修羅,踏火而來,席捲而過。
一場精心策劃的混亂,才剛剛開始。
槍聲驟然炸響,第一個開槍的小鬼子剛扣動扳機,火光一閃,緊接著四周的槍口便如毒蛇吐信般接連亮起。
子彈撕裂空氣,尖嘯著撲向那群奔騰的戰馬。
一匹接一匹,戰馬慘嘶倒地,鮮血噴濺在枯草與泥石之間,染出一片片暗紅的烙印。
塵土翻滾中,王彥身形一矮,縱身躍下馬背,就地一滾,像只靈巧的獵豹鑽進了路旁那片濃密的樹王連長。
他伏在地上,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
來了,就等這一刻。
小鬼子開槍了?好極了!
槍聲一起,不光是馬倒,更重要的是——混亂開始了。
這些畜生打紅了眼,互相誤傷都算輕的,關鍵是這動靜會像火星掉進乾草堆,瞬間引燃整片區域。
遠處的曰軍部隊聽見槍響,必然以為遭遇突襲,調兵遣將、慌亂佈防……整個包圍圈都會動搖。
而這,正是王彥想要的結果。
水越渾越好,越亂越有利。
此刻他孤身一人,無牽無掛,正適合在這刀尖上跳舞。
抬眼一掃,不遠處一座小山坡靜靜矗立,不過幾十米高,卻足以成為絕佳的狙擊點。
王彥貓著腰疾步而上,動作乾脆利落,如同夜色中潛行的幽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