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終於停止了強攻。
他們在外圍紮下陣勢，冷冷盯著村內——反正你插翅難逃。
四面包圍，連只鳥都飛不出去，何必急著拼命？
李雲龍蹲在一處殘垣下，眯眼掃視四周，耳朵聽著遠處動靜，片刻後沉聲下令：
“傳令下去，全體休息！吃乾糧，喝水，養足精神——後半夜，咱們要玩一把大的，突圍！”
他頓了頓，眼神驟冷：
“但給我記住：睡覺可以，睜一隻眼！誰要是睡成死豬，腦袋被人割了還不知道咋回事，老子活劈了他！”
“是！”一名戰士立正領命，轉身飛奔傳達。
楚雲飛望著漆黑的夜空，低聲問：“雲龍兄，我們……真能衝出去？”
風捲著硝煙掠過廢墟，李雲龍叼起一根菸，沒點，只是輕輕咬在嘴裡。
他笑了，笑得桀驁，笑得篤定。
“衝不出去？”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如炬，刺破黑暗。
“那就殺出去。”
李雲龍嘴角一揚，眯著眼道：“瞎琢磨能跑出去不能，不如踏踏實實吃口熱飯，閉眼睡一覺。
留得力氣在，見了鬼子好砍他個七進七出。”
楚雲飛略一沉吟，心頭一震——這話，還真他孃的在理。
甭管能不能衝出去，這一仗是逃不掉的。
與其在這兒乾耗心神，不如養精蓄銳。
真到了拼刺刀的時候，哪怕最後沒殺出去，多拖幾個小鬼子下黃泉，也算血賺。
……
此時，王彥已率特戰隊悄然逼近顧家莊外圍。
可四周鬼影重重，崗哨密佈，如同鐵幕壓境，根本近不了身。
一名隊員貓著腰摸過來，壓低嗓音：“老大，抓了個落單的鬼子，審過了。
捌陸確實被圍在顧家莊，但……是不是團長那隊人，還不敢百分百確定。”
“不用問，就是他們！”
王彥斬釘截鐵，眼神如刀，“除了我們團長，誰還能把小鬼子惹得這麼大動干戈？”
魏和尚湊上前，眉頭緊鎖：“那現在咋辦？總不能幹看著吧？”
王彥蹲下身，指尖在泥地上劃了道痕，目光幽深：“我盯了半天，鬼子已經停攻了——說明他們在等，等天亮收網。”
他抬眼冷笑：“可咱們團長是甚麼人？死局裡都能撕出口子。
他一定會選夜裡突圍，趁黑動手。”
“問題是，”一名隊員皺眉插話，“咱們聯絡不上裡面的人。”
“說到點子上了。”王彥點頭，眸光一凜，“正因為我們沒法傳信，才得主動造勢——攪亂局面，給他們騰出生路！”
他站起身，聲音冷峻：“現在鬼子把顧家莊圍得跟銅牆鐵壁似的，想硬衝？難如登天。
那就只能我們來點狠的——動靜越大越好，讓他們自亂陣腳。”
他抬手掀開袖口，掃了眼錶盤，語氣沉穩：“我估摸著，團長那邊會在凌晨一點前後行動。
我們也卡這個時間，準時開火。”
頓了頓，他揚聲下令：“所有人原地休整，閉眼養神，儲存體力。
接下來不是打游擊，是玩命！”
“是！”
虎子利落應令，轉身就去佈置。
王彥又補了一句：“再派幾組偵察兵出去，把周邊鬼子的佈防給我摸透，每一挺機槍在哪，每條巡邏路線走多久，全都給我畫出來！”
“明白！”
魏和尚咧嘴一笑，“這活兒交我，錯不了。”
深夜十一點，魏和尚快步歸來，遞上一張手繪地圖。
“老大，新鮮出爐，全靠秀才熬夜趕出來的。”
王彥展開一看，瞳孔微縮——山川、道路、據點、火力配置，清清楚楚，連鬼子炊事班搭灶的位置都標了出來。
他隨口點評：“以後你們都得學會畫圖，光看得懂不行。
戰場上瞬息萬變，地圖是你的眼睛。
不會畫？那就練！從歪歪扭扭開始，也要給我畫到精準無誤。”
魏和尚撓頭苦笑：“這也太要命了吧……”
王彥輕笑一聲：“比這要命的多了去了。”
他盯著地圖良久，腦中已勾勒出一條血路。
“虎子！”
“到！”
王彥眼神陡然銳利：“你帶特務連，從西南側迂迴穿插，悄悄摸到這裡。”
他指尖重重一點：“然後——突然開火！炸他個措手不及！下手要狠，節奏要快，打了就撤，絕不戀戰。
聽清楚沒有？”
“清楚！”虎子雙眼放光，“包在我身上，保準讓鬼子屁股開花！”
“地圖看準了？”王彥盯著他。
“滾瓜爛熟！”虎子拍胸保證，“一根草長哪我都記得！”
“好！”王彥微微頷首，旋即轉向魏和尚，“和尚，你看這兒——”
他指在一處山谷標註的紅圈上。
魏和尚眯眼一看，咧嘴：“明白，鬼子的輜重屯在這兒，全是彈藥糧草，守備也不算強。”
“沒錯。”王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這地方，今晚就得變成他們的煉獄。”
“你們帶迫擊炮，從東面這條野徑爬上後山，悄無聲息摸上去。
等訊號一響，所有炮彈一口氣砸進去——給我往死裡轟！”
“炸完立刻撤，走這條林間小道，別回頭。
記住，不許貪功，活著回來比甚麼都重要。”
魏和尚狠狠點頭：“放心吧老大，咱不出風頭，專搞爆炸。”
夜色如墨，風止樹靜。
可在這片死寂之下，一場風暴正在悄然凝聚。
魏和尚眉頭一皺，低聲嘀咕：“就這麼幹？沒別的花樣了？”
“對！”
王彥眼神沉穩，語氣斬釘截鐵，“就是這麼簡單。”
……
可話音剛落，他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但這事牽一髮而動全身，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他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頓：“你們動作要快、要狠，但更要穩。
別沒炸著小鬼子，反倒把自己搭進去。”
“明白！”
魏和尚咧嘴一笑，拍著胸脯道：“咱又不是愣頭青，賠本的買賣能幹？您就放一百個心吧！”
“那你呢？”魏和尚忽然轉頭看向王彥。
王彥嘴角微揚，眸光如刀：“我另走一路。
三路出擊，四面開花，越亂越好。”
他抬手掀開袖口，瞄了眼手錶上的熒光指標，繼續道：“今晚主力也會在外圍動手，佯攻牽制。
我們要做的，就是把這潭水攪渾——動靜越大，團長他們突圍的機會就越大。”
“是！”
魏和尚和虎子齊聲應下，眼中燃起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