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有埋伏!!”
“機槍!架起來!!”
剩下的鬼子徹底炸了鍋,嚎叫著拖來兩挺歪把子,往牆頭一架,對準屋子就是一頓瘋狂掃射!
“突突突突——!”
木門碎成渣,窗戶玻璃嘩啦啦全滅,整間屋子被打得千瘡百孔,牆皮簌簌掉落,彷彿隨時要塌。
趁著火力掩護,幾個鬼子貓著腰,躡手躡腳摸了進去。
“咔咔”兩聲,又掏出兩枚手雷,從破門和破窗狠狠扔進屋內!
“轟!!”“轟!!”
爆炸掀起漫天煙塵,磚塊亂飛,屋內一片焦黑狼藉,房梁晃了晃,卻硬是沒塌——這房子結實得很。
硝煙未散,一名鬼子軍官揮手下令:“你們兩個,進去查!看看土捌陸死透沒有!”
“哈依!”
兩名鬼子提槍低身,一步步挪進屋子。
屋裡到處是碎木、彈片、燒焦的棉絮,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嗆得人直咳嗽。
其中一個膽子稍大,端著刺刀探向裡屋,剛抬腿跨過門檻——
“唰——!”
一道寒光自陰影中劈下!
“噗嗤——!”
血光迸濺,脖子當場被砍開半圈,腦袋歪在肩膀上,雙眼瞪得滾圓,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撲通栽倒。
藏身門後的捌陸戰士冷笑一聲,刀鋒未收,另一側牆角,盒子炮“啪”地閃出身形,抬手就是一槍!
“砰——!”
另一名鬼子正要拐進西屋,胸口猛地炸出血花,整個人往後一仰,直挺挺倒地,再無動靜。
兩名戰士動作乾脆利落,幹完活毫不戀戰,轉身就鑽進牆角一個不起眼的狗洞。
這洞是早前李雲龍親自下令挖的——每間屋、每道牆都暗藏玄機,有射擊孔,有逃生道,專為打游擊設的局。
剛才鬼子扔手雷時,戰士們早就溜到後院躲著去了。
等爆炸一停,料定鬼子會進來驗屍,兩人又悄悄摸回原位,就等這波送人頭。
果然,鬼子上當,白白賠了兩條命。
“八嘎!!還有人!!”
“給我打!!”
鬼子軍官氣得臉色發紫,指揮機槍朝屋內又是一頓猛掃,還扔了兩枚手雷進去,可全是白忙活——人早跑了。
但他也不是真傻,轉念一想就明白了。
“八嘎呀路!!”他狠狠一拳砸在牆上,“這些該死的土捌陸,太狡猾了!!”
咬牙切齒下令:“留兩個人守這兒!盯死所有牆洞,不準放任何人進出!其他人繼續推進!給我清下一進院子!一個活口都不能留!!”
“哈依!!”
命令傳下,殘餘鬼子重新集結,殺氣騰騰撲向村內深處。
而此刻,整個村子早已槍聲四起,火光隱隱。
另一處院落,幾個鬼子正耀武揚威地踹開大門,剛衝進去一半——
“噠噠噠噠——!!”
牆頭、窗臺、門後,三面火力同時爆發!火舌交織成網,壓根不給他們反應時間。
幾聲悶哼都沒來得及發出,幾具屍體便橫七豎八倒在門檻邊,死狀悽慘。
戰鬥,才剛剛開始。
這時,幾道人影猛地從暗處暴射而出,動作迅猛如虎,眨眼間便搶佔了村口的制高點。
槍聲炸響,火舌撕裂夜幕,將衝在最前頭的小鬼子成片掃倒,哀嚎著滾翻在地。
李雲龍慢悠悠地從地上抄起一支三八大蓋,拍了拍灰,嘴角一揚,笑得像個撿了便宜的獵戶:“雲飛兄,瞧見沒?小鬼子親自上門送裝備,還包郵到家!”
“不止呢,連乾糧都給備齊了!”他一腳踢開鬼子屍體旁的背囊,罐頭、米袋滾了一地。
“統統帶走!”他大手一揮,“彈藥、吃的、喝的,一根火柴都不準留給這群狗日的!”
“是!”戰士們齊聲應喝,聲音如雷貫耳,乾脆利落。
四周槍聲如暴雨傾盆,爆炸此起彼伏,整個顧家莊像一口燒紅的鐵鍋,熱得快要炸開。
楚雲飛站在斷牆後,聽著四面八方傳來的廝殺聲,眉頭越皺越緊,忽然心頭一震,恍然大悟:
“雲龍兄,你這是故意放他們進來?這樣一來,敵我混雜,小鬼子投鼠忌器,炮火壓根不敢用。”
李雲龍咧嘴一笑,眼角擠出幾道風霜刻出的紋路:“嘿嘿,不愧是楚團長,一點就透。
正是這招——關門打狗,讓他們自己亂了自己的陣腳。”
楚雲飛沉聲道:“可這樣一來,各部各自為戰,失去統一指揮,一旦潰散,後果不堪設想。
你就真不怕部隊撐不住?”
“怕?”李雲龍冷哼一聲,眼神如刀,“別的隊伍我不敢說,但老子帶出來的兵,骨頭硬得很!”
他猛地攥緊槍桿,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哪怕只剩一個人,只要還有口氣,就得給我端著刺刀往前衝!死,也得死在衝鋒的路上!”
“要是連這點血性都沒有,趁早脫了這身軍裝滾蛋!不配叫捌陸軍,更不配進我獨立團的門!”
楚雲飛怔住,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字字千鈞:
“一息尚存,戰鬥不止……若我中華億萬同胞皆有此志,何至於讓那三島倭奴踐踏我山河至此?”
他目光肅然,朝李雲龍鄭重抱拳:
“貴部雖無堅甲利兵,缺衣少食,卻有鐵骨錚錚。
楚某,真心佩服。”
“現在我才明白,蒼雲嶺那一仗是怎麼贏的,李家坡那場血戰是怎麼拼下來的——”
“不只是你李雲龍用兵如神,更是因為你身後,站著一群不怕死的猛虎!”
李雲龍擺擺手,咧嘴一笑:“小意思,都是本分罷了。
當兵打仗,哪能怕死?怕死就別穿這身灰布軍裝!”
……
夜色漸濃,戰火未熄。
李雲龍早有謀劃,故意放鬼子進村,把戰場拖進狹窄巷弄。
獨立團的戰士們如幽靈般潛伏在每一道院牆後、每一扇破門內,冷槍、地雷、手榴彈輪番招呼,打得小鬼子膽戰心驚。
有人中彈倒地,至死都沒看清是誰下的手。
鬼子想攻,攻不進去;想退,又不甘心。
村子被圍得水洩不通,可就是拿不下這巴掌大的地方。
而上級的命令是死的:不惜一切代價,必須全殲李雲龍部!
於是他們只能咬牙繼續打。
可現在,雙方絞殺在一起,敵我難分,炮兵縱有千斤火力,也不敢輕易開炮,生怕一炮下去炸了自己的人。
村內空間逼仄,鬼子兵力再多也鋪不開,重武器成了擺設。
而捌陸這邊,地形熟、戰術活,打得遊刃有餘。
一場混戰下來,鬼子橫屍遍野,繳獲的彈藥堆成小山,戰士們一邊清點戰利品,一邊啃著搶來的罐頭,滿臉痛快。
天邊最後一絲光亮也被黑夜吞盡,戰場上暫時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