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撈條大魚上來,師長非但不會罵我,嘿!說不定還得拎兩瓶二鍋頭,跟我對飲三杯!”
楚雲飛終於笑了,淡淡道:“呵呵,這話耳熟啊——我記得蒼雲嶺那次,你也這麼說來著?”
“結果呢?屁股還沒坐熱,就被髮配去被服廠繡花了,一連幾天穿針引線,當起了‘李繡娘’。”
旁邊幾個老兵一聽,頓時捂著嘴狂憋,臉都漲成了豬肝色,肩膀一聳一聳,差點笑出聲來。
饒是李雲龍臉皮厚得能抗機槍掃射,這會兒也不由得耳根子一熱,老臉微紅。
“哪個王八蛋在背後嚼老子的舌根?活膩了是吧!”
楚雲飛忍不住笑出聲來:“雲龍兄,別激動嘛,這事兒早傳遍晉西北了,連我部下的新兵蛋子都知道——‘獨立團團長李雲龍,打仗不要命,泡澡都不穿褲衩’。
你這形象,可都快成傳奇了。”
張大彪這時急匆匆衝上來,壓低嗓門道:“團長,要不要把我的投彈組往前壓一段?現在這距離太遠,萬一鬼子突然冒頭,咱們反應不過來!”
李雲龍眯著眼,抬手一攔:“不急。”
“可……還等?”張大彪眉頭擰成一團。
“等!”李雲龍語氣斬釘截鐵,“把耳朵都給我豎起來,聽風辨影,風吹草動就是訊號。”
“是!”張大彪只得咬牙領命。
楚雲飛挑眉一笑:“雲龍兄就這麼篤定,後頭藏著條大魚?”
李雲龍咧嘴一笑,眼中寒光一閃:“不是篤定,是肯定。
這動靜太大,餌太香,後面不來條大魚才怪。”
他斜睨一眼楚雲飛:“不信?賭一頓燒刀子如何?輸的人請全營喝酒!”
楚雲飛輕笑搖頭:“算了,我還是坐著看戲吧,就怕到時候酒錢你掏不起。”
——
與此同時,李家坳村。
晨霧未散,村子靜得詭異。
王彥正帶著特戰隊員和特務連,在斷牆殘垣間悄然佈防,動作利落如獵豹潛行。
村中一處破院內,那臺軍用級大功率電臺正“嘀嘀嗒嗒”不間歇發報,電波如誘餌般在空中瀰漫。
王彥懶洋洋躺在竹製躺椅上,雙眼閉合,似睡非睡,實則耳聽八方。
虎子貓著腰奔來,壓低聲音:“老大,按您吩咐,陷阱全設好了,就差收網。”
“嗯。”王彥眼皮都沒抬,只淡淡應了一聲,“加快進度,天亮前必須全部到位。
山本特工隊,估計天一亮就得摸上門來。”
他緩緩睜開眼,眸色冷峻:“山本一木親手調教出來的精銳,叢林滲透、爆破狙殺樣樣精通,比普通鬼子強不止一個檔次。”
“這一仗,不是打狠就能贏,得玩腦子。”
虎子重重點頭:“放心,兄弟們全都繃著弦,就等這群小鬼子鑽口袋!”
“去吧。”王彥擺了擺手,語氣沉穩,“回頭我會親自走一遍防線,漏一個死角,今晚就得掉腦袋。”
“是!”
——
同一時間,山本一木率領特戰隊潛行至一片密林邊緣。
夜色將盡,林間露水凝重。
山本取出指南針,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前方地形。
“咔!”
小鹿曹長迅速靠攏,單膝跪地,姿態恭敬。
曰軍士官等級森嚴:伍長如卒,軍曹似校,曹長已是士官之巔,堪比上士,地位非同一般。
山本沉聲問:“方向確認無誤?”
小鹿曹長立即回應:“報告大佐閣下,捌陸軍總部的大功率電臺訊號持續增強,方位穩定,我們正朝目標高速接近。”
“預計天亮前兩小時抵達李家坳區域。”
“呦西!”山本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獵人般的興奮,“聯絡指揮部,詢問軍事觀摩團位置。”
“另外——”他聲音驟冷,“告訴他們,不準靠近戰場五公里以內。
我不想計劃因一群觀光客而暴露。”
“哈依!”小鹿曹長低頭領命,迅速架起電臺,開始加密通訊。
就在這時,前方密林忽有異動。
一名尖兵疾步折返,在可視距離外停下,雙手快速打出數個手勢:
【前方發現敵情駐防跡象,建議繞行東側小路,隱蔽透過,安全無虞。】
山本眼神一凜,當即下令:“全隊加強警戒,保持無線電靜默,沿指定路線推進!”
“哈依!”
黑暗中,鬼子特戰隊如毒蛇般貼地前行,悄無聲息地滑入黎明前最深的陰影。
——
天光破曉,虎亭據點已遙遙在望。
一支龐大的車隊緩緩駛來,滿載卡車一輛接一輛,車輪碾過土路,揚起滾滾黃塵。
車上坐的全是曰軍軍官,清一色肩章閃亮,軍銜最低也是少尉,領頭者更是服部直臣少將。
這支“軍事觀摩團”,集結了華北各地精英軍官百餘人,專程趕來,只為親眼見證山本一木的“特種作戰奇蹟”。
然而——
車隊突兀停住。
服部直臣猛地拍開車門,怒吼出聲:“八嘎!誰準你們停下的?!耽誤軍機,軍法從事!”
這時,一個鬼子軍官慌慌張張地衝了過來,低頭哈腰地報告:“報告將軍閣下,第四旅團命令我們原地待命,暫停前進。”
“八嘎!”
服部直臣一聽,臉色瞬間鐵青,猛地推開車門,一腳踹在地上,大步流星地衝了過去。
“誰敢攔我?嗯?!”
一名鬼子少尉戰戰兢兢地站出來,聲音發顫:“將軍息怒……是山本大佐下令,要求戰地觀摩團暫時休整,等待前方確認安全後才能繼續推進……”
“放屁!”服部直臣怒吼一聲,眼底殺意翻湧,“在這荒山野嶺讓我們乾等?你們是想讓帝國的尊嚴在泥地裡打滾嗎?”
他一把揪住那少尉的衣領,冷聲道:“你,前面帶路。
至少把我們帶到你們旅團指揮部!我要親眼看見你們的部隊、陣地、火力部署!否則,軍法處置!”
那少尉嚇得魂飛魄散,雙腿直打哆嗦。
眼前這位可是堂堂少將,一句話就能讓他腦袋搬家。
他哪還敢多嘴,只知連連點頭,轉身就往車前跑。
服部直臣冷哼一聲,甩袖回車,眉宇間戾氣未消。
……
車隊重新啟動,碾著坑窪的山路緩緩前行。
輪胎摩擦碎石,發出刺耳的聲響,像是死神在低語。
沒人察覺——他們正一步步踏入地獄的門檻。
獨立團的伏擊圈,早已張開血盆大口,只等獵物入甕。
“噗——”
張大彪吐掉嘴裡的草根,雙眼驟然亮起,壓著嗓子激動道:“來了!團長,狗日的來了!”
他聲音雖輕,卻藏不住滿腔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