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又來了——!”
話音剛落,據點大門猛地敞開,一彪人馬轟然殺出!
比先前更兇!更盛!
摩托車開道,黑煙滾滾,車頭架著歪把子機槍,像毒蛇吐信般左右掃視。
後頭跟著整建制的曰軍佇列,鋼盔反光連成一片,踏步聲震得山坡都在發顫。
李雲龍倒吸一口涼氣:“嘖,還真藏了個大傢伙!”
楚雲飛舉著望遠鏡,嘴角咧開:“不用猜了,肯定是第四旅團。
瞧見沒?連摩托化前哨都拉出來了,這排場,擺明了有大動作。”
李雲龍臉色陰晴不定:“雲飛兄,你說這群小鬼子唱的是哪一齣?動靜鬧這麼大,不怕被人抄後路?”
楚雲飛苦笑:“我又不是他們肚裡的蛔蟲,難不成還替他們寫作戰計劃?”
李雲龍沒接話,只把牙咬了咬:“想破腦袋不如等下去。
咱就蹲這兒,看他能翻出甚麼花來。”
沒過多久,山腳下那條窄道上,驟然傳來引擎嘶吼。
四輛三輪摩托轟鳴而來,每輛車斗上都架著重機槍,槍口噴火,子彈暴雨般潑灑向兩側山坡——草叢、石縫、溝坎,凡是能藏人的地方,統統犁一遍!
“噠噠噠——!!!”
彈雨橫飛,碎石亂濺,塵土炸起一層又一層。
這是典型的火力偵察——清場,掃雷,逼伏兵現身。
可捌陸軍的老兵油子們早見慣這套把戲。
一個個趴在地上,紋絲不動,臉貼泥土,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哪怕有人被流彈擦傷,血順著胳膊往下淌,也只是死死咬住揹包帶,喉嚨裡連哼都不哼一聲。
暴露一個,全隊覆滅。
李雲龍伏在高處,眼角餘光掃過每一個戰士的位置,心中暗贊:好兵!真他孃的是塊打仗的料!
但他自己,也被攪得心裡發毛。
“這回……真看不懂了。”張大彪趴在旁邊,壓著嗓子嘀咕,“小鬼子搞這麼大陣仗,圖啥?莫非是‘老鼠拉木鍁——大頭在後頭’?”
兩人原本以為,這只是個誘敵陷阱,引獨1旅上鉤,然後來個反包圍。
可眼下這陣勢,哪像是衝著一個營來的?分明是要幹票大的!
李雲龍沉默著,指節捏得咔咔響。
他拿不準,也不敢動。
張大彪忍不住再問:“團長,咱們……動手嗎?”
風從山谷吹過,吹得草葉沙沙作響。
李雲龍依舊舉著望遠鏡,眼神銳利如鷹。
這時,楚雲飛低聲道:“就算撤,也不好走。
前有強敵,後有伏兵,一腳踩空就是萬丈深淵。”
李雲龍緩緩轉過頭,嘴角忽然揚起一抹冷笑:“從全域性看,整個師,沒人比我李雲龍站的位置更準。”
“鬼子葫蘆裡賣甚麼藥我不知道,但有一點清楚——”
他盯著山下那支越來越長的隊伍,聲音低沉卻透著狠勁:
“老子今天就當一隻蚊子,哪怕叮不死你,也要嘬你一管子血出來!”
“更何況……”
他回頭掃了一眼身後隱蔽待命的那個營,眼中寒光乍現:
“老子手裡,還攥著整整一個營的活閻王呢!”
楚雲飛眉頭微蹙,語氣裡透著一絲不安:“雲龍兄,膽子是真夠肥的,可……”
“可啥?”李雲龍眼皮都沒抬,嗓門卻像炸了個雷。
“唱戲的不喘氣,看戲的倒先岔了氣?”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自個兒幾斤幾兩,心裡門兒清。”
這話一出,楚雲飛也只能搖頭苦笑,不再多言。
李雲龍轉頭一聲低喝:“張大彪!”
“到!”一營長一個箭步躥上前,脊背繃得筆直。
“傳令——所有人原地潛伏,誰也不準動!”
他頓了頓,眼神狠厲:“就算憋不住要拉屎,也給我憋在褲襠裡,聽見沒有?”
“是!”張大彪吼得震天響,轉身就跑,命令如風般傳了下去。
……
與此同時,山本特工隊的卡車轟鳴著駛入預定區域,輪胎碾過碎石路,最終停在山腳下的土道旁。
車門一開,黑影紛紛躍下,動作利落得像一群夜行的獵犬。
他們迅速列隊,站成整齊的一排,寂靜無聲,唯有夜風吹動衣角的輕響。
再往前,就是捌陸軍的地盤了。
明火執仗開車進去?那跟提著燈籠投胎沒兩樣。
接下來幾十裡山路,只能靠腳板子走,還得繞開所有哨卡,像毒蛇一樣悄無聲息地滑進去。
山本一木挎著指揮刀,皮靴踩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他緩步走到隊前,目光如鷹隼掃過每一張臉,嘴角揚起一抹冷意。
“從這一刻起——”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你們不再是父親、兒子、丈夫,也不是兄弟或朋友。”
“你們甚至不再是普通的皇軍士兵。”
“你們是‘山本特戰隊’,是我親手打造的死神之刃!”
“你們的手,將撕開華北捌陸軍的咽喉,斬斷他們的中樞神經!”
“目標只有一個:摧毀捌陸軍總司令部,誅殺最高指揮官!”
“不惜一切代價,活著進去,死了也要完成任務!”
“出發!”
“哈依——!”
一聲齊吼劃破夜空,隊伍立刻散開陣型,如同幽靈般鑽進山林。
藉著月光,幾十條黑影沿著陡峭狹窄的小徑疾行,腳步輕得幾乎不驚起一片落葉。
在山本的帶領下,他們如毒蛇蜿蜒,悄無聲息地滲入根據地腹地,轉眼便消失在群山暗影之中。
……
此時,李雲龍仍趴在伏擊點上,雙眼死盯著山道盡頭,一眨不眨。
等了一整天,連個鬼影都沒見著。
戰機沒來,蚊子倒是咬了滿腿包。
戰士們全都貓在草叢、石縫裡,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壓得極低。
好在天色漸暗,夜幕成了最好的掩護,小鬼子的耳朵再靈,也難在黑燈瞎火裡逮人。
忽然,山腳下亮起一串幽綠的光點,忽明忽暗,像是夏夜裡遊蕩的螢火蟲,又像是冥府引路的鬼火。
仔細一聽,還能隱約傳來嘰裡呱啦的日語聲。
李雲龍眯起眼,低聲問:“雲飛兄,聽得懂小鬼子嘮嗑不?”
楚雲飛懶洋洋回了一句:“日常幾句,勉強能聽個大概。”
“那他們在嘀咕啥?”
“太遠了,風一吹就散,聽不清。”
李雲龍撓了撓下巴,突然來了興致:“吃飯用日語咋說?”
“飯を食う。”
“睡覺呢?”
“寢ます。”
他眼珠一轉,壞笑起來:“王八蛋咋講?”
楚雲飛斜他一眼,沒好氣道:“你自個兒滾下去問問唄!”
“嘿嘿!”李雲龍樂了,摸著腦袋笑道,“我要真能下去問,還用在這兒蹲坑?”
他望著遠處那一長串晃動的手電光,嘴裡嘀咕:“忙活個啥勁兒啊?搞得跟天皇親臨閱兵似的,排場不小哇。”
楚雲飛嘴角微揚,沒接話。
李雲龍瞥見他神色,挑眉道:“你不贊成我在這兒動手,是不是?”
“小子,睜大眼睛瞧好了——這叫抄後路,斷其尾翼!”
“老子這一錘子砸下去,保管他首尾難顧,哭爹喊娘都來不及!”
他得意地翹起嘴角:“今兒個天氣不錯,月朗星稀,咱心情也好,順手揍他狗日的一頓,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