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此人模樣,麥克魯漢心裡就有了數——又是那種潰兵。
儘管穿著還算整齊,但那洗得發白的軍服、磨損的皮帶、黯淡的眼神,無一不在訴說著逃亡與絕望。
這種人,在禪達每天都能見到好幾個。
他語氣緩了些,但仍帶著明顯的不耐,用英語說道:“如果你只是為了見我才編出這套說辭,那恭喜你,目的已達。
但若你還指望我能為你做甚麼,趁早死了這條心。
我不是救世主,也救不了你們。”
在他眼裡,這些夏國潰兵總愛用誇張言辭博同情,以為美軍軍官個個口袋裡裝著糧食和彈藥,隨手就能施捨。
王彥環顧一眼運輸站門口那些蹲守乞援的潰兵,輕輕搖頭:“我和他們不同。
我來,不是為了討一口飯吃。”
“哦?”麥克魯漢冷笑,“那你是為了拯救萬千美軍將士?說得倒漂亮。”
他眼神譏誚:“聽著,朋友,這種街頭騙術連紐約貧民窟的孩子都不會信,少在我面前演戲。”
王彥淡淡一笑,抬起手指輕輕搖了搖:“在真相揭開之前,別急著否定一切。”
他頓了頓,嘴角微揚:“否則,被打臉的時候會很疼。”
這句話像根刺扎進麥克魯漢心裡。
他從未見過哪個夏國潰兵敢用這種語氣對他說話。
別說潰兵,就連夏軍裡的將校級軍官,面對美軍也多半低聲下氣。
而眼前這個人,眼神平靜卻透著不屑,彷彿站在更高的位置俯視著他。
空氣,一瞬間凝住了。
麥克魯漢怒不可遏,冷聲道:“是嗎?你最好希望你說的‘真相’真有分量,否則我一定會向你們收容站上級投訴,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王彥也不廢話,直接從衣兜裡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圖紙,攤開說道:“這種炮彈叫底凹式彈頭,原理是把常規炮彈的底部拉長並做成中空結構。
這樣一來,彈體更流線、飛行更穩定,射程自然提升——通常能增加10%左右。”
“嗯?”麥克魯漢眉頭一皺,“才10%?”
“沒錯,就是10%。”王彥點頭道,“舉個例子,M101型105毫米榴彈炮,用普通炮彈最遠打11公里,換成底凹彈,輕鬆突破12公里。”
“哦?”麥克魯漢仍面帶懷疑,“就算你說的是真的,也就多飛一公里,實際價值恐怕相當有限吧?”
稍頓片刻,他又低聲補充:“至少……救不了戰場上成千上萬的美軍士兵。”
“不,你錯了。”王彥語氣堅定,“這項技術,真的能挽救無數美軍性命。”
說到這裡,他稍稍停頓,接著說:“而且我得告訴你,這底凹彈,在我掌握的技術裡,只是最不起眼的一種。”
“除此之外,我還了解另一種能讓炮彈增程30%的新型彈藥設計;”
“有一種完全不同於現有模式的反步兵地雷,佈設簡單卻極難排除;”
“還有一項能讓坦克在戰場上存活機率大幅提升的新型裝甲方案。”
“這幾項技術,不僅能保住大量士兵的生命,還能為貴國節省海量軍備資源、物資和財政支出!”
麥克魯漢臉色微變,聲音陡然緊了幾分:“這些東西……在哪?”
直覺告訴他,王彥不像在胡編亂造。
這些技術若屬實,對鷹醬而言意義重大,尤其在這場泥潭般的戰爭中,簡直是雪中送炭。
“在這裡。”王彥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你是說……這些都是你腦子裡的東西?”麥克魯漢眼神再度浮現狐疑。
畢竟王彥太年輕了,又是個普通士兵,讓他相信對方身懷如此尖端軍事知識,實在有些困難。
“不是我的成果。”王彥搖頭,“是一位水木大學教授畢生研究的心血。”
“水木大學的教授?”麥克魯漢神色略緩,信了幾分,追問,“他人呢?”
“死了。”王彥平靜答道,“被曰軍的炮火炸死的。
臨終前,他把這些資料交給了我,託我保管,僅此而已。”
“你確定沒騙我?”麥克魯漢仍存疑慮。
“可以驗證。”王彥坦然道,“先做個試驗,看看底凹彈是否真能增程10%,再談下一步合作。”
話音未落,他轉身便朝門口走去。
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他從未指望一次交談就贏得對方信任。
可就在他即將推門而出時,身後傳來一聲喊:
“等等。”
麥克魯漢攔在他面前,目光灼灼:“你想要甚麼?”
稍作停頓,他又補充道:“我的意思是,我們要付出甚麼代價,才能換取你說的那些技術?”
“物資。”王彥簡潔回答,“還有武器裝備。”
“物資我可以想辦法。”麥克魯漢點點頭,隨即又搖頭,“但槍械彈藥這類東西……不好辦。”
……
第53章大人物
怎麼回事?
王彥整個人怔住了。
難道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之前經歷的事,全是一場夢?
可這夢也未免太清晰、太漫長了吧?
他正愣神間,宿舍的門“咔噠”一聲被推開,三個人接連走了進來。
定睛一看,正是他的三個室友——餘奇、蔣哲人,還有陸曉寧。
“老王,你總算醒了?”陸曉寧一進門就大聲嚷道,“你這一覺睡得也太狠了,要不是你那火車進隧道似的呼嚕聲一直沒斷,我都以為你要去見閻王了。”
王彥睡覺時鼾聲如雷,室友們常笑稱他在“開火車”。
“滾蛋,你全家才去見閻王!”王彥下意識回懟了一句,腦袋卻還在發懵,彷彿剛從兩個世界之間掙扎回來。
罵完的瞬間,王彥自己都怔住了。
這句髒話脫口而出,竟帶著一股子《亮劍》裡李雲龍式的狠勁兒。
宿舍另外三人也明顯一愣。
以前的王彥可是出了名的斯文人,說話輕聲細語,從不帶刺兒。
陸曉寧忍不住問:“老王,你咋突然滿嘴飆粗了?”
王彥抬手摸了摸額頭,像是想壓住甚麼情緒,順勢岔開話題:“我睡了多久?”
“可不止一會兒。”陸曉寧點頭接話,“感覺都快睡了一百年了。”
“別扯沒用的。”王彥冷冷瞥他一眼,“說人能聽懂的。”
那眼神一掃過來,陸曉寧脖子一縮,立馬改口:“也就二十多個小時吧……真沒多會兒。”
說完又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老王,你這一覺醒得怪嚇人的,眼神跟刀子似的,瞅誰誰心裡發毛,咋回事啊?”
“有這麼嚴重?”王彥微微皺眉,語氣緩了些。
“太有了!”陸曉寧腦袋點得像搗蒜。
餘奇和蔣哲人也在旁邊猛點頭,三人齊刷刷打了個冷戰——剛才那一瞬,宿舍裡的空氣彷彿真的凝固了幾秒。
王彥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