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睛一看,是餘奇、蔣哲人,還有陸曉寧——他的三個室友。
“老王,你可總算醒了?”陸曉寧一進門就嚷嚷,“你這一覺睡得也太狠了,要不是你那火車似的呼嚕一直響著,我都以為你魂兒飛了!”
王彥睡覺打鼾聲長且有節奏,室友們常笑他“夜間開火車”。
“滾蛋,你才斷氣呢!”王彥下意識回了一句,話出口才猛然一怔。
這語氣……怎麼聽著這麼像李雲龍罵人時的調調?
三個室友明顯怔住了。
以往的王彥向來溫文爾雅,說話都帶著書生氣,可這會兒竟脫口而出一句粗話。
陸曉寧忍不住道:“老王,你咋也開始飆髒話了?”
王彥抬手抹了下額頭,岔開話題問:“我睡了多久?”
“那可太久了。”陸曉寧煞有其事地點點頭,“感覺像過了半輩子。”
“說人話。”王彥語氣一冷,眼神也跟著沉了下來。
陸曉寧被他這麼一盯,脖子一縮,立馬改口:“就……就一天唄。”
頓了頓,他又怯生生地嘀咕:“老王,你這一覺睡醒,怎麼整個人都不一樣了?眼神跟刀子似的,看得我心裡發毛。”
“是嗎?”王彥微微一愣,稍稍放緩了目光。
“當然是!”陸曉寧點頭如搗蒜。
旁邊的餘奇和蔣哲人也連連附和,剛才那一瞬,宿舍裡彷彿驟然降了溫,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王彥輕輕吐出一口長氣,終於確信——昨夜所歷並非南柯一夢。
他真的去過那個戰火紛飛的世界,真真切切踏足過《亮劍》的戰場。
那段經歷徹底重塑了他的氣質。
一個曾在屍骨堆裡爬行的老兵,與原本那個只知讀書寫論文的學生,本就是兩種截然不同的人。
下一秒,他的懷疑再度被證實。
眼前忽然浮現出熟悉的介面:
姓名:王彥
性別:男
年齡:22
力量:99
反應:99
速度:99
士氣:99
技能:亮劍精神
和從前相比,系統已大不相同。
多了四項屬性值,而原先那些“格鬥精通”“少林內家拳”“十字固”之類的技能欄位盡數消失,只剩下孤零零的一行字——“亮劍精神”。
但他清楚,那些技藝並未真正消散。
身體還記得每一記出拳的角度,意識仍保留著搏殺時的本能,甚至連日語也未遺忘,開口仍是純熟流暢。
他不動聲色地將視線轉向陸曉寧,對方的資訊立刻浮現出來:
姓名:陸曉寧
性別:男
年齡:23
力量:55
反應:71
速度:45
士氣:50
技能:無
再看向餘奇和蔣哲人,兩人資料也隨即顯現。
三位室友的各項數值基本在五六十徘徊,陸曉寧的反應值達到71,已是極為出色。
而他自己,清一色的99。
這絕非巧合,必是那場穿越留下的烙印。
至此,王彥心中再無疑惑——某種難以解釋的變化已經發生在他身上。
至於這是福是禍,尚難定論。
“兄弟們,中午我請客,咱們去天一廣場整一頓好的!”蔣哲人突然插話,把王彥拉回現實。
這小子剛簽了實習單位,領了第一筆工資,正想炫耀一番。
陸曉寧和餘奇一聽,立刻拍手叫好。
王彥本沒甚麼興致,但也未拒絕,默默跟在三人身後走出校門,搭地鐵前往市中心。
他就讀於北港高專,一所位於沿海城市寧州的職業院校。
這座城市近十年飛速發展,主城早已高樓林立,車流不息。
剛從鼓樓站出口出來,迎面便是一陣騷動。
人群如潮水般湧來,混亂中夾雜著驚叫。
“跑啊!快跑!”
陸曉寧反應最快,轉身就蹽。
餘奇和蔣哲人緊隨其後,拔腿就逃。
唯獨王彥站在原地未動。
人流如洪峰撲至,卻在他身前自然分流,像浪拍礁石,左右奔湧而去。
幾秒鐘後,他看清了混亂源頭——
一名壯漢手持菜刀,在人群中瘋狂揮砍。
一名保安握著木棍試圖阻攔,但身形瘦弱,面對身高近一米九的狂徒,如同風中枯枝,幾次險些被劈倒在地。
“別傻站著!快逃!”保安瞥見王彥還杵在那兒,急得大喊揮手。
若是在從前,若是沒經歷過那個血與火的世界,王彥大概也會像其他人一樣,轉身就跑。
可現在——
他不但沒有後退,反而迎著刀光,大步走了上去。
“你不要命了?還不快跑!”保安急忙衝上前,想要把王彥拉開。
王彥只是輕輕一側身,手臂微微一推,那保安便踉蹌著偏到旁邊。
緊接著他一步跨出,已如影隨形般逼近那個揮刀行兇的壯漢。
那漢子不知受了甚麼刺激,雙眼通紅,佈滿血絲,整個人像失控的野獸,徹底瘋魔了!
沒有一句廢話,也沒有任何章法,只聽“呼”地一聲,菜刀帶著風聲朝王彥當頭劈下。
遠處圍觀的人群頓時尖叫四起,有人掩面,有人低嘆,彷彿已經預見這位年輕人即將遭遇不測。
可王彥只是從容一斜肩。
刀鋒擦著他衣角掠過,落了個空。
下一瞬,他順勢扣住對方持刀的手腕,轉身沉腰,肩背發力,右腿微曲借力,猛地一掀一摔——
乾脆利落的一記過肩摔!
那壯漢足有二百多斤的身軀竟被整個拋起,重重砸在地面。
“砰!”一聲悶響,塵土微揚。
那漢子落地後抽搐兩下,隨即癱軟不動,連呻吟都發不出來。
方才還作勢要拉人走的保安僵在原地,手懸在半空,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
四周看熱鬧的群眾也全都屏息凝神,鴉雀無聲。
足足十幾秒過後,掌聲才從人群中炸開。
掌聲裡還夾著一聲清脆的女聲歡呼:“哥哥你好厲害啊!”
……
麥克魯漢給自己泡了杯咖啡,順手抄起一本舊雜誌,懶洋洋地靠進躺椅。
天色陰沉,一如禪達這地方令人壓抑的氣息。
他打心底討厭這裡,可又能怎麼辦?他是名中尉軍官,戰爭時期,職責所在,只能留下。
剛閉上眼想歇會兒,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名士兵探頭報告:“長官,外面有個夏國人找您。”
“夏國人?”麥克魯漢眉頭一皺,“我來這兒才幾天,誰也不認識。”
“但他堅持說認識您。”美軍士兵頓了頓,“還說有緊急事,關係到成千上萬美軍弟兄的性命。”
這話一出,麥克魯漢臉上立刻浮起一絲慍怒。
他雖是鷹醬人,骨子裡卻更像個德幗軍人——刻板、嚴謹、厭惡虛偽和誇張。
正因如此,他在部隊裡處處碰壁,最後被調到禪達這個邊陲運輸站做顧問,等於變相流放。
此刻他冷哼一聲:“讓他進來。
我要好好教訓這個胡扯的傢伙。”
不多時,士兵領進來一個身材高瘦、面色清俊的夏幗軍人。
正是阿譯長官,只是此刻軀殼之內,藏著的是王彥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