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捷擺擺手:“這些以後的事,提它做甚麼,太遠了。”
“遠?”丁偉搖了搖頭,語氣篤定,“一點也不遠。”
停頓片刻,他又說道:“老李、老孔,還有老趙、老王,你們都瞧好了,照眼下這局勢,最多兩年,小鬼子就得滾蛋。”
“接下來呢,就輪到國民黨跟咱們掰手腕了。”
“那一仗可不得了,幾百萬人對撞的大場面,山河都要抖三抖。”
“所以咱們的隊伍遲早還得擴,用不了多久,你們都能當上師長。”
王彥忍不住朝丁偉投去敬佩的目光。
要說眼界和格局,晉西北這鐵三角里,還得數丁偉看得準。
所謂大將之才,不是吹出來的。
李雲龍和孔捷還真沒往這上面想。
李雲龍反倒笑著打趣:“沒準到時候老丁你還真能混個總思令乾乾,到時可別忘了拉我和老孔一把,畢竟當年可是同鍋吃飯的兄弟。”
“他?”孔捷嗤笑一聲,“他還想當總思令?命裡有這福分嗎?”
王彥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總思令或許輪不上,但縱隊思令,怕是跑不了。
丁偉哈哈一笑,接著道:“別扯那麼遠了。
老李,這次你們獨立團打平安縣城,我們新一團為了攔住北平方向的援敵,可是拼了老本。”
“對,還有我們新二團!”孔捷立刻接話,“我們也是傾巢而出,家底都快掏空了。”
“哎喲喲,這是唱哪一齣?”李雲龍一聽就急了,“你們是要討債來了?錢沒有,要命也不給!”
“你這傢伙,怎麼翻臉比翻書還快?”丁偉大聲道。
孔捷也跟著抱怨:“剛才還好得像親兄弟,一提到好處立馬裝傻充愣。”
“行啊,孔二愣子,還有老丁,那今天咱就得好好算算賬。”李雲龍掰著手指數起來,“當初咱三個團可都說死了——不管哪個團跟鬼子幹上了,其他兩個必須伸手幫一把。
這是兄弟情分,不是買賣,哪來的報酬?這點你們可不能賴吧?”
“這次是我們獨立團挑頭,所以輪到你們出力。”
“可要是換成你們新一團或新二團被人咬住了,我們獨立團照樣豁出去幫忙,而且絕不提半個‘謝’字。”
“再說了,你們真吃虧了?”
他轉頭瞪著孔捷:“你還好意思說家底掏空?趁著第69師團被我們和358團收拾掉,你們一口氣拿下三四座縣城,大小據點拔了一串,繳獲的槍炮糧草堆得都快冒煙了!”
說完又轉向丁偉:“老丁你也別裝可憐。
你新一團的地盤現在都快跟晉察冀邊區連成一片了,肥得流油,還在這跟我哭窮?”
兩人對視一眼,隨即哈哈大笑,不再多言。
因為李雲龍說的句句屬實——他們確確實實趁亂撈了一大比。
所以真要細究起來,倒還真難說得清到底是誰成全了誰。
李雲龍接著說道:“要說謝,我也只該謝老王。
你們倆各帶一個主力團,擋住從太原和北平方向趕來的援敵,這固然不容易,可也不至於拿出來多講。”
“真正厲害的是老王在雁門關那一仗——一個騎兵營、一個特務連,再加上繁縣、雁縣兩個縣大隊,硬生生攔住了從大同南下的第26師團主力,那才叫硬功夫!”
“知道那邊來的是甚麼兵力嗎?整整一個支隊,上萬人馬!”
“反觀你們面對的,不過是差不多規模的敵人,可你們有多少人?老王又帶了多少人?”
“但他愣是靠著一千正規軍、兩千民兵,頂住鬼子主力三十六個鐘頭!老丁、老孔,整整一天半啊!”
“所以平安縣城這場勝仗,一半功勞得記在老王頭上。”
“團長你這話太抬舉我了。”王彥連忙擺手,“再說了,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是騎兵營、特務連,還有兩個縣大隊的鄉親們一塊拼出來的。”
“你就是愛謙。”李雲龍哼了一聲,“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大男人吞吞吐吐像甚麼樣子?”
“依我看,雁門關這仗,關鍵就在你身上。”
王彥聽罷,沉默片刻,站起身來,認真道:“既然團長這麼說,那我也開啟天窗說亮話。”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說雁門關的關鍵在我,可我要說,整場平安之戰,乃至咱們獨立團能打下這些戰績,真正的核心其實在你——團長你。”
“因為你給咱們這支隊伍灌進了一股勁兒。”
“一股哪怕對面比你強,也敢迎面衝上去的狠勁兒。”
“就像古時候的劍客,哪怕明知會死,也要拔劍出鞘。”
“所以就算換別人去守雁門關,只要是咱獨立團的人,無論是哪個營長、連長,照樣能頂得住,照樣能把第26師團拖住!”
趙剛點頭附和:“老王這話說到點子上了,我也有這種感覺。”
李雲龍咧嘴一笑:“喲呵,老王,看來你是真懂我啦!”
話音未落,王彥耳邊忽然響起一聲清脆的“叮”。
他猛地一怔,定神望去,只見一張金光閃閃的卡牌正從李雲龍身上飄然落下。
又是金色卡牌?王彥心頭一熱,這下可好了,狼牙小隊怕是要升級成中隊了!
他不動聲色地輕輕一招手,那張卡牌便穩穩落入掌心。
低頭一看,卡牌正面刻著四個古樸的篆字:亮劍精神。
亮劍精神?王彥幾乎沒多想,手指一用力,將卡牌捏碎,頓時化作一片璀璨金光。
就在卡牌崩裂的剎那,整個世界驟然凝滯。
不止是李雲龍、趙剛、丁偉、孔捷,連空氣中滴落的酒珠都懸停半空,時間彷彿被凍結。
唯有王彥還能自由行動。
“團長?你們怎麼了?”他一臉茫然。
下一瞬,天地開始龜裂,如同破碎的琉璃。
屋裡的桌椅、牆角、團部的大門,乃至整個趙家峪,整個山河大地,都在寸寸瓦解。
“我靠!”王彥瞳孔猛縮,腦中閃過一個荒唐念頭——這是突破境界,飛昇成神了?
念頭未盡,眼前一黑,意識徹底沉入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他在混沌中緩緩甦醒。
……我這是?到天界了?
他揉了揉發澀的眼睛,視線逐漸清晰。
再一看,自己竟安然躺在宿舍的床上,被子還蓋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