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甚麼鬼名堂？”
“嚇老子一跳，當好玩的是不是？”
正嘟囔著，村口方向忽然傳來“突突突”的引擎轟鳴聲。
三人猛地回頭，只見三輛九五式輕型坦克排成品字形，冒著滾滾黑煙緩緩駛進村子。
一瞧這陣勢，張大彪三人頓時愣在原地：啥情況？小鬼子打進來啦？可哨兵咋連個信兒都沒放？
更奇怪的是，那坦克上的機槍居然也沒開火？
正納悶間，最前面那輛坦克的炮塔蓋“哐”地掀開，一個腦袋探了出來——正是戴著皮帽子的關大山。
“老張！老沈！老王！”他一邊揮手，一邊大聲招呼。
“老關？你這狗東西！”三人這才反應過來，臉上瞬間綻開笑容，快步迎上去，“剛才可真把老子嚇得夠嗆！這幾輛鐵疙瘩哪兒弄來的？”
“前些日子埋伏幹掉了鬼子一支快速突擊隊，順手繳了四輛。”關大山咧嘴一笑，滿臉得意，“可惜有一輛徹底癱了，根據地那幾個修械師傅也整不明白，只能扔那兒當廢鐵。”
“哎喲我的天！”沈泉圍著坦克轉了兩圈，邊看邊笑罵，“都說老王老張是土財主，原來你關大山才是真闊綽！現在連鐵甲車都開上了？”
關大山嘿嘿直樂：“就是油料有點緊巴巴的，燒一次心疼得慌。”
……
天色漸暗時，一輛吉普車緩緩開進小李莊。
關大山、沈泉、王懷保和張大彪立刻起身相迎。
早已先一步抵達、正在清點人數與裝備的政治部主任刑志國也快步上前。
吉普車“嘎吱”一聲停穩，左右車門同時開啟，李雲龍和趙剛先後下車。
“團長！政委！”四位營長齊刷刷立正敬禮。
李雲龍抬手還禮，邊往裡走邊問：“人都到了？”
刑志國答道：“除了騎兵營和狼牙小隊，其餘全到齊了。”
趙剛補充：“他們不參與這次集結，不必等。”
“那就是齊了。”刑志國點點頭，語氣難掩激動，“團長，比上次上報編制的時候，咱們又多了兩千多號人！”
“兩千多？”李雲龍眉毛一挑，“那豈不是一萬七千多了？”
“準確說是人！團長，您這兵力都快夠建個軍了！”
頓了頓，他又繼續說道：“這些人馬編成了56個步兵連，5個炮兵連，6個重機槍連，外加一個坦克排。”
“坦克排？”李雲龍一愣，“啥時候冒出個坦克排來了？”
關大山一聽，臉上立馬憋不住笑意，強忍著不說話。
刑志國笑著解釋：“一週前一營伏擊了曰軍一支機動縱隊，一口氣繳獲四輛九五式輕型坦克，報廢了一輛，剩下三輛已經修好能用了。”
趙剛笑道：“老李啊，咱們獨立團這回可是真有家底了。”
李雲龍點點頭，目光掃過幾位營長，沉聲道：“你們如今一個個腰桿都硬了，這是好事。
腰桿硬了，才能啃硬骨頭！”
“眼下，就有塊硬骨頭擺在眼前。”
“晉綏軍358團，楚雲飛的部隊，這傢伙不懂規矩。”
“誰都清楚，河源縣城早就是咱們獨立團碗裡的肉。”
“可他楚雲飛偏偏敢伸手搶一口，硬生生把這塊肥肉叼走了。”
“咱們獨立團甚麼時候吃過這種虧？他既然敢從老虎嘴裡奪食，就得準備好被老虎咬上一口！”
“幹就幹，把楚雲飛的358團給收拾了！”
“打358團？”張大彪和其他三位營長互相對視了一眼，臉上都露出驚訝之色。
誰也沒想到，李雲龍把全團集合起來，不是為了對付鬼子，竟然是要跟自家友軍動真格的。
原本大家還琢磨著是不是要配合主力打一場大仗，結果矛頭一轉，對準了晉綏軍。
張大彪忍不住勸道：“團長，這事兒可不簡單啊，咱們要是動手，豈不是破壞抗曰統一陣線？您再斟酌斟酌？”
李雲龍眼睛一瞪，聲音陡然拔高：“你耳朵聾了？剛才沒聽清楚？是楚雲飛先動的手！是他先挑的事兒！我們這是被迫還擊，是正當防衛！懂不懂？”
張大彪頓時閉上了嘴，不再多言。
李雲龍掃視一圈，繼續下令：“現在我命令——一營封鎖河源縣城東門，二營堵住西門，三營控制北門，四營卡死南門！”
“四個營不分主次，全都給我往死裡打！”
“必須在一天之內拿下河源城！”
“吃掉358團兩個主力營！”
“是！”四名營長齊聲應諾，轉身疾步而去。
……
大孤山，晉綏軍358團指揮部。
作戰室內早已亂作一團，電話鈴聲、發報機的滴答聲此起彼伏，傳令兵進進出出，腳步匆匆。
不斷有參謀從通訊室衝出來，手裡攥著剛譯出的情報，直奔沙盤區交由作戰參謀標註。
隨著一份份戰況更新，沙盤上插滿了代表敵情的藍旗，密密麻麻地壓向河源方向。
楚雲飛盯著地圖，眉頭越皺越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方立功站在一旁，語氣凝重：“我記得太原會戰那會兒，李雲龍那個獨立團才三千掛零吧？後來突圍出來，聽說只剩千把人。”
“這才多久？怎麼一下子變得這麼龐大？”
“眼下光是有番號的步兵連隊就超過五十個！就算按每連一百二十人算，也有六千人了！”
“一百二十？”楚雲飛冷笑兩聲，“立功兄，你還是太小瞧他李雲龍了。
他手下哪有甚麼標準編制？一個連怎麼可能只有百十來人？”
“不止？”方立功愣了一下，脫口而出，“那得多出多少？”
楚雲飛沉聲道：“保守估計，每個連至少二百五以上，有些主力連怕是逼近三百五！”
“三百五？”方立功差點跳起來，“這哪還是連？都快趕上一個營了！”
“你說對了。”楚雲飛冷冷道，“在他那兒，連就是營，營就是團！換句話說，他現在手裡握著的，是五十多個實打實的步兵營！”
“更別提還有炮兵、騎兵團這些機動部隊。”
方立功倒抽一口涼氣：“照這麼算，兵力豈不是接近一萬八？”
“一萬八還是往少了說。”楚雲飛緩緩道，“若我沒猜錯，獨立團現在的實際人數，恐怕已經摸到這個數的邊上了。”
“老天爺……”方立功喃喃道，“共產黨擴軍的速度，真是讓人膽寒。
再這樣下去，遲早成大患哪！”
楚雲飛點頭：“不過還好，捌陸軍裝備跟不上，火力差一大截。
不然真要讓他們兵強馬壯起來，那才是心腹之患。”
“沒錯沒錯，”方立功附和道，“武器這塊他們確實寒酸。”
楚雲飛隨即下令：“傳我的命令——一營、三營、四營立即展開正面進攻，朝河源縣城推進！山炮營隨時準備跟進！”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正好趁這次機會，試試李雲龍到底有多少斤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