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急促腳步聲，李雲龍氣喘吁吁地趕了過來。
“老王！老王！”人還沒到，嗓門先到了，遠遠就嚷嚷起來，“你小子膽子不小哇，這麼大的事，居然敢揹著老子動手？”
“團長，您這可是大喜的日子啊。”王彥連忙迎上來，臉上堆著笑，“再說了，不就是個山本特工隊嘛，哪用得著您親自出馬？”
……
“不就是個山本特工隊？”
“你小子口氣可真不小。”
“當初咱們獨立團的指揮部差點就被這支鬼子隊伍給連鍋端了！”
李雲龍一邊說著，眉頭緊鎖，眼裡冒著火：“山本一木呢？那個狗孃養的小鬼子在哪兒？我要親手宰了他，給老戰友報仇！”
他說的這位老戰友，正是原獨立團政委李聞英，孔捷當年的搭檔。
去年開春，山本特工隊突襲大夏灣，圖謀直插捌陸軍總部核心，結果半道上撞上了剛接防的獨立團，在楊村打了個猝不及防的遭遇戰。
那一仗打得慘烈。
二營和警衛連傷亡過半，政委李聞英壯烈犧牲，孔捷也被佬縂一怒之下撤了職。
這才有了李雲龍接任團長的事。
李聞英和李雲龍本是紅四方面軍的老兄弟，感情深厚。
這口血仇，李雲龍一直記在心裡，只是一直沒機會得手。
王彥衝著地上那具屍體努了努嘴：“團長，您瞧，山本一木就在那兒躺著呢。”
“死了？”李雲龍走上前，一腳踹在屍身上，罵道，“誰幹掉的？哪個兔崽子下的手？”
“是我。”王彥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一時沒收住勁兒，就給捅死了。”
“我就知道是你！”李雲龍哼了一聲，“你小子淨搶我活兒！我警告你，下次再碰上這種好事，不準跟我爭。”
“是！”王彥挺直腰板，“絕不搶！”
李雲龍彎下腰，撿起地上的曰軍軍刀，掂了掂，咧嘴一笑：“這把刀歸我了。
老王，你沒意見吧？”
王彥笑著擺手：“您要這個，我哪敢有半個不字。”
李雲龍樂了，覺得這小子對胃口。
沒過多久，趙剛也喘著粗氣趕了過來。
“老李，老王，情況怎麼樣？”他急切地問，“山本特工隊解決了嗎？”
王彥答：“基本全殲了，山本一木也被我們當場擊斃。”
“戰場清理完沒有？有沒有漏網的？”趙剛皺眉，“這群鬼子不是普通兵，跑了一個都是後患。”
“政委放心，我們會一寸一寸搜。”
趙剛仍不踏實，轉頭對張二牛說：“二牛，去通知劉連長，讓他馬上帶警衛連上後山，全面清剿！”
“是！”張二牛拔腿就跑。
不多時，劉大榮帶著警衛連趕到，狼牙小隊總算可以撤離，回團部歇口氣，順便喝杯喜酒。
此時已是深夜十點，頭一輪酒席早就散了。
趙剛讓老王頭重新置辦了兩桌酒菜，幾個人圍坐一起，陪旅長、李雲龍還有王彥他們開第二輪。
旅長夾了口菜，笑問：“聽說你給老李準備了個大禮？”
李雲龍嘿嘿一笑，抽出那把繳獲的軍刀：“旅長您看，山本一木的腰刀，這份賀禮，我喜歡。”
旅長眼睛一亮：“這麼說，山本特工隊徹底完了？”
王彥點頭：“頂多還有幾個漏網的，能不能逃出去，還得看我們的搜查嚴不嚴。”
“好樣的！”旅長豎起大拇指，“這支特工隊可不是吃素的，當初要是沒你們獨立團擋在前面，總部都得遭殃。”
“沒想到今天竟被你們一口吞了。”
“這下，首掌們能睡個安穩覺嘍，哈哈。”
王彥撓撓頭，憨笑：“旅長，為了這一仗，我們足足準備了半個月，炸藥、黑火藥搬了一千多斤！”
孫銘也在旁邊補充：“推演戰術方案都做了十幾遍，一點不敢馬虎。”
旅長聽罷感慨：“要是山本一木還活著，怕是要嘆一句——既生瑜，何生亮啊！”
“旅長說得在理。”李雲龍咧嘴一笑，眼裡閃著光，“山本一木這小子碰上老王，真是撞了邪門，祖上八代的運氣都敗乾淨了。”
趙剛接過話頭：“可對咱們獨立團和根據地的老百姓來說，卻是天大的好事。”
“確實如此。”旅長頷首，目光落在王彥身上，語氣認真起來，“王彥，我得承認，當初你執意留在獨立團，是對的。
要是那時候去了旅部當作戰參謀，未必能有今天這番作為。”
他頓了頓，又道：“一個真正出色的指揮員，必須從基層帶兵幹起，摸爬滾打過，才懂部隊、懂戰場。”
“如今你這塊短板已經補上了，不再缺那一環。”
說著，旅長再次開口相邀：“怎麼樣？來旅部吧，作戰科正缺個主事的。”
話音未落，李雲龍立馬跳了起來：“旅長，您這是幹嘛？搶裝備就算了，現在連人也想挖走？”
“老王在我們獨立團幹得多順手，好好的日子不過，幹嘛非得調走？”
“不去！堅決不去！哪兒也不去，就留我們團！”
旅長眉頭一皺：“李雲龍，你這又是搞個人主義那一套？能不能別光盯著自己那攤子事？能不能把眼光放遠一點，看看整個抗戰的大局？”
“汕西這邊的形勢，馬上就要起大變化了。”
“王彥要是去了旅部，才能真正施展他的本事。”
“無論從個人前途，還是對全域性貢獻來說，去旅部都比窩在這山溝裡強。”
李雲龍頓時蔫了，腦袋低下去，嘴裡嘀咕兩聲，終究沒再爭辯。
心裡雖捨不得，可他也明白——老王要是真提拔上去，自己總不能攔著不讓進步。
從團參謀長調到旅部當作戰科長，聽著是平調，實則不同。
旅部的位置更關鍵，往上一步就是參謀處長，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用不了多久，人家就是正經的團級幹部了。
這麼一想，他再鬧騰就不合情理了，只好閉嘴不言。
旅長轉頭看向王彥：“王彥，你說句話，你怎麼看？”
王彥沒有推辭，也沒繞彎子，直接答道：“旅長，我想先問一句，這是組織決定，還是徵求我個人意見？”
旅長道：“當然是徵求你的想法。”
王彥沉聲道：“那我還是想留在獨立團。”
……
旅長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李雲龍卻樂開了花，嘴角幾乎咧到耳根。
旅長盯著王彥：“那你得給我個理由。”
王彥點頭：“理由很簡單。
正如您所說，汕西戰局即將進入轉折點，敵我態勢會由相持轉向反攻。”
“但短期內，我們還不具備發起大規模戰役的能力。”
“根本原因在於後勤跟不上。
彈藥、糧草、醫療、運輸，哪一樣都撐不起一場大戰。”
“這意味著，至少兩年內，我們還得靠小股出擊、積少成多的方式消耗敵人，很難集中一個旅以上兵力打大仗。”
“所以我認為，留在獨立團，反而更能實實在在地打擊日寇。”
這話聽起來冠冕堂皇，實則只是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