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們樂意收，往後辦事兒也就順暢多了。”
……
李雲龍貓著腰溜進菸廠，剛伸手要去拿貨架上的貨，閻旺財正好推門進來。
“團長！”閻旺財眼皮一翻，語氣帶著不滿，“又來偷拿？前腳才讓大牛提走一條簡裝的，您這就按捺不住了？”
李雲龍嘿嘿一笑：“簡裝的哪有頂級華夏過癮。”
“這還用你說？”閻旺財沒好氣地頂回去，“一包簡裝才一毛錢，頂級華夏可是二十塊一包，能一樣嗎？”
“那再給我來一條頂級的。”話音未落，李雲龍已經順手抄起一條煙。
“不行！絕對不行！”閻旺財一把攔住，“團長，要是團裡幹部個個都跟您似的，我這廠長乾脆別幹了。”
李雲龍立馬炸了：“老閻你個驢日的，不就一條煙嘛，摳摳索索像個啥樣！”
“可不是一條煙的事兒！”閻旺財冷哼一聲，“這是兩百塊大洋，半挺重機槍的錢！您吸幾口就燒沒了，就不肉疼？”
李雲龍臉皮抽了抽，還真有點心虛起來。
“他孃的，不抽了行了吧！”氣呼呼地把煙扔回桌上。
這時，廠裡的銷售主管匆匆進來，遞了張紙條給閻旺財。
閻旺財接過一看，轉身遞給李雲龍：“您瞧瞧，閻長官又下單了，一口氣要十條頂級華夏，款都提前打過來了。”
“哎喲，老子真是想不通。”李雲龍撓著腦袋，“這麼貴的煙，咋還搶成這樣？連明年的貨都被訂空了。”
頓了頓，他又看向閻旺財：“老閻，你就不能想想辦法，多整幾條出來？”
“團長，真辦不到。”閻旺財搖頭，“一是好菸葉就這麼點兒，二是參謀長說了，這叫‘吊胃口’——東西少了才值錢。”
“他說，要是產量上去了，價格就得垮。”
“說白了，高階煙的市場就這麼大，少賣反而多賺，多產反倒賠本。”
“既然能掙的錢是定數，何必費勁巴拉地多做？每月出二十條，穩穩當當夠花了。”
“你要實在嫌簡裝難抽，拿條精品華夏湊合下？”
“算了算了，精品也一塊一包呢，留著換錢吧。”
正說著，張大牛急匆匆闖進來：“報告團長，楊主任到了！”
“秀芹來了？”李雲龍眼睛一亮，頓時精神抖擻，轉身快步出了菸廠。
菸廠緊挨著團部，幾步路就到了獨一團的駐地。
剛踏進屋門，就見楊秀芹正和趙剛說著話，桌上擱著一大包嶄新的布鞋。
李雲龍一進來，楊秀芹眼睛立馬亮了起來，笑著迎上去：“團長，我瞧你腳上的鞋都磨穿底了，這雙是我一針一線納的，您拿去換上吧。”
“秀芹妹子，真是多謝你了。”李雲龍接過鞋，低頭一看，鞋面上竟繡著一對並肩游水的鴛鴦。
她抿嘴一笑：“您試試看大小合不合適？”
“哪還用試？”李雲龍笑著把鞋遞給張大牛，“大牛，收好。”
見張大牛接過去，秀芹臉上掠過一絲失落，卻也沒吭聲，只輕輕咬了下嘴唇。
李雲龍又說道：“你們婦救會這陣子幹得真不賴啊，前腳剛送了一百雙，這才幾天，又送來這麼一包。”
“那當然！”秀芹挺了挺腰板，“咱們姐妹們現在可有勁頭了。
都說捌陸軍是自家人，給咱趙家峪送糧送鹽送衣裳，咱也不能讓親人們光腳片子在雪地裡拼殺吧？”
“眼下天都冷透了，沒鞋穿，腳指頭都能凍掉。”
趙剛在一旁聽著，眼看兩人越靠越近，連忙起身打了個圓場：“老李，你跟秀芹好好聊聊，我去村口轉一圈，看看崗哨安排得怎麼樣。”
李雲龍含糊應了一聲，心思早不在他身上，壓根沒留意趙剛啥時候走的。
趙剛一路穿過村子，路上不斷碰上趙家峪的鄉親。
大家見了他，個個笑臉相迎，有的還端出熱茶招呼。
他心頭一暖，不禁感慨：半年多來沒白忙活，如今雁縣連著晉西北這一片總算站穩了腳跟，獨立團的好時候，怕是要來了。
……
嶽正坐著火車返回英縣。
比起來時一路上心事重重，這回他整個人輕鬆了不少。
出發去太原開會前，他就隱隱覺得要有大事發生。
可當他走進第一軍司令部，從魏傑嘴裡聽到訊息——這次可能要他們第四混成旅主攻晉綏軍358團時，腦袋嗡的一聲響，像被雷劈中。
晉綏軍別的團還好說，楚雲飛那個358團可不是軟柿子。
要是真讓他們旅硬碰這塊鐵板，拼到最後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更讓他脊背發涼的是，他懷疑曰本人這是借刀殺人，想借358團的手削弱自己的兵力。
幸好，不知那邊出了甚麼岔子，行動突然叫停，圍剿計劃推遲了。
可這口氣還沒敢完全鬆下來——那把刀還懸著，沒落地。
只要曰軍那邊重新定下方案，他們第四混成旅還是逃不過這一劫。
不能再等了，得主動想辦法破局。
嶽正招了招手，把副官章誠叫到身邊。
這人不但是他的左膀右臂，還是他小舅子。
比起那位動不動就哭鬧的姐姐，這弟弟可踏實多了。
“阿誠，”他壓低聲音，“姐夫有件事，得你幫我走一趟。”
章誠立刻站直：“您說，刀山火海我也去。”
“這一回，確實有點風險。”嶽正看著他，“你要不願意，我不勉強。”
“姐夫你說這話就見外了。”章誠語氣堅定，“別說您救過我們全家，就是沒這份情分，我也聽您的。”
嶽正點點頭，拍拍他肩膀：“你待會兒在前面小站下車，然後去一趟358團團部，當面找楚雲飛。”
“告訴他，我嶽正不是真心投日。
雖說我帶不走整個旅反正歸隊，但今後只要曰軍有針對他們358團的動靜，我會第一時間送信過去。”
“再去趟獨立團那邊，也捎句話。”
“就說我想跟他們交換情報。
曰本人要是掃蕩，我提前通風報信，但他們也得答應，別衝著我們第四混成旅動手。”
章誠默默記下每一個字，重重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