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
劉師師像只慵懶的貓一樣,整個人依偎在景修然的懷裡,手裡端著一小碟水果。
電視上的畫面,正好播放到了整部劇經典的一幕。
莽村的飯局上。
高啟強帶著手下的龍虎兄弟來找村主任李有田談判。
畫面中,張頌紋飾演的高啟強,眼神中透著一股子陰狠和隱忍。
對面的村霸李宏偉極其囂張地指著高啟強的鼻子,滿臉的不屑。
“你就是一個臭賣魚的!”
這句話一出,高啟強身後的唐小龍瞬間暴怒!
高啟強卻攔住了手下,等李宏偉走了之後,高啟強說出了那句經典臺詞:“告訴老默,我想吃魚了。”
這段戲的節奏掌控十分成熟,人物之間的衝突在掀桌子的那一刻爆發,又在高啟強那句殺機四伏的臺詞中被推向了新的高潮。
劉師師忍不住讚歎:“修然,你說張頌紋老師這演技這麼好,怎麼之前只是個邊緣演員,不過還好被你簽了下來,不然可真的是埋沒了。”
景修然看著螢幕上的張頌紋,也是讚許地點了點頭。
“他在這行裡沉浮了這麼多年,也算是厚積薄發了。”
《狂飆》這部劇的爆火,是讓業內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它沒有走傳統的主旋律掃黑劇那種偉光正的路線,而是極其大膽地採用了一種雙線並行的敘事結構。
從情節架構上來看,這部劇的成功之處,在於它完整地展現了一個底層小人物的異化過程。
高啟強,原本只是個在菜市場裡受盡欺凌的賣魚販子。
為了保住自己的攤位,為了給弟弟妹妹湊足學費,他被迫捲入了一場又一場的算計中。
觀眾看著他從藉著安欣的勢狐假虎威,到一步步被逼上梁山,最終蛻變成京海市隻手遮天的黑惡勢力頭目。
這種帶有濃厚宿命感和悲劇色彩的墮落史,極大地激發了觀眾的共鳴。
相比於生來就十惡不赦的壞人,這種被逼無奈後的黑化,更加真實,也更加豐滿。
而在另一條線上,代表著正義的刑警安欣,則是一個理想主義的悲劇英雄。
他用了整整二十年的時間,熬白了頭髮,失去了愛情,失去了戰友,甚至被打壓到了交警隊、宣傳科,卻依然死死地咬著高啟強不放。
一黑一白,長達二十年的極限拉扯。
這種衝突的不斷升級,構成了整部劇最強大的戲劇張力。
這正是《狂飆》能夠火爆全網的最核心原因。
除了劇情架構,世界設定的深化和細節刻畫也是它脫穎而出的關鍵。
2000年的舊廠街菜市場、那些充滿年代感的服化道、小靈通的興衰、房地產大潮的席捲……
整部劇將京海市的二十年變遷,極其巧妙地融合進了劇情裡。
觀眾看的不僅僅是一部掃黑劇,更像是在看一部華夏這二十年社會發展的縮影。
當然,作為內行人,景修然也很清楚這部劇的劣勢和不足。
它並非完美無瑕。
從二十五集之後,尤其是進入到2021年的現代時間線時,整部劇的質量出現了明顯的割裂。
為了能夠過審,後期的劇情不可避免地進行了大量的刪減和修改。
掃黑指導組空降京海後的劇情,推進得過於生硬。
那些曾經智商線上,手段通天的黑惡勢力,在最後幾集裡彷彿降智了一般,接連犯下極其低階的錯誤,最終迅速覆滅。
這種機械降神式的結尾,讓前中期積累起來的那種極致的懸疑感和壓迫感,在最後關頭洩了氣,顯得有些頭重腳輕。
但即便有著這樣那樣的瑕疵,《狂飆》依然是今年當之無愧的劇王。
它那現象級的熱度,直接轉化為星空影業賬面上恐怖的利潤。
這部劇是由星空影業全資主控的專案。
單單是首輪在央視八套的播出權,就已經讓星空影業收回了全部的製作成本,並且實現了超過兩億的淨利潤。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隨著劇集的爆火,能給B站帶來的VIP會員充值迎來了井噴。
貼片廣告的價格一路水漲船高。
贊助商們排著隊想要在劇中植入自己的品牌。
《狂飆》這個單一專案,在第一波熱度期內,預計將給星空影業帶來超過八個億的稅後淨利潤!
更不用說,這部劇直接捧紅了張頌紋、高野等一眾星空旗下的簽約藝人。
他們隨之而來的商業代言和片酬漲幅,是一筆長遠的收益。
劉師師吃完碟子裡的最後一塊蘋果,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
她轉過身,跨坐在景修然的腿上,雙手環住他的脖子,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盯著他。
“大老闆,賺了這麼多錢,接下來有甚麼打算?”
“開完巡演後,還打算拍電視嗎?你的粉絲可天天在微博上喊著讓你回去演戲呢。”
景修然順勢摟住她纖細的腰肢,感受著她身上的溫軟。
“怎麼?你想跟我搭戲了?”
劉師師撇了撇嘴:“跟你搭戲壓力太大了。我是替你的粉絲問的。”
景修然收起笑意,語氣稍微認真了一些:“等這趟全球巡演全部結束,應該會回去拍一部劇,叫《人民的名義》。”
劉師師愣了一下,作為演員,她對這種題材的敏感度極高。
“反腐劇?我可聽說這題材很容易踩紅線,你確定要碰這個雷區?”
景修然點了點頭:“嗯,劇本已經過審了,倒是不用擔心尺度方面。”
劉師師猶豫了一下:“角色定好了嗎?”
“大部分都定下了。”
景修然列舉了幾個名字:“達康書記讓吳剛老師來演,高育良定了張志堅老師,張風毅老師出演省委書記沙瑞金。還有侯勇、許亞軍這些老戲骨,基本上都已經簽完合同了。”
劉師師聽著這一連串的名字,暗暗咋舌。
這簡直是把國內最頂尖的一批演技派全給蒐羅過來了。
劉師師突然反應過來:“所以主角,你該不會是想……”
“對,我打算自己上。”景修然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找了一圈,確實沒找到特別合適的。”
“要麼是演技夠了,但年紀太大,不符合角色那種青年幹部形象。”
“要麼是形象符合,但演技太嫩,跟吳剛老師他們對戲的時候接不住招。”
景修然挑了挑眉:“所以,看來看去,只能我自己上了。”
劉師師有些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側臉:“你這剛開完巡演又要進劇組,身體吃得消嗎?”
景修然抓住她的手,順勢將她整個拉進懷裡,低頭看著她。
“這點強度算甚麼。”
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我身體吃不吃得消,你還不清楚嗎?”
劉師師臉色一紅,掙扎著想要起身:“別鬧,電視還沒看完呢……”
“電視哪有你好看。”
景修然直接彎腰,將她橫抱起來,大步流星地朝著臥室走去。
“哎!你這人……燈還沒關!”
隨著臥室房門被關上,客廳裡只剩下電視機裡的聲音在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