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九月。
長安俱樂部，一間私密包廂內。
坐在正中間的是華藝的大王總。
他手裡夾著半截雪茄，臉色在煙霧繚繞中顯得有些陰鬱。
坐在兩側的是光鮮傳媒的老李，博納的於總，以及幾個圈內頗有能量的資方代表。
這幫人湊在一塊，擱前幾年，那就是華語娛樂圈的半壁江山，跺跺腳都能讓華語娛樂圈地震。
但今天，這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大佬們，一個個愁眉緊鎖。
“各位，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大王總把雪茄按進菸灰缸裡，用力碾了碾。
“以前咱們吃肉，星空喝湯，大家相安無事。現在倒好，景修然那小子不光要把肉吃了，連鍋都要端走。”
他端起酒杯，聲音低沉。
“我今天把大家叫來，不僅僅是為了發牢騷。以星空現在的體量和發展速度，再過兩年，咱們在座的，恐怕連湯都喝不上了。”
“必須得做點甚麼。”
大王總一開口，包廂裡的氣氛瞬間更是凝重了幾分。
桌子另一頭，一個身材肥碩的中年胖子冷笑了一聲。
他是圈內有名的資方，手裡握著幾家南方的影視公司，平時最喜歡跟風投機。
“老王說得對。”
胖子把玩著手裡的玉扳指，那張胖臉上滿是陰鷙。
“這小子胃口太大，不懂規矩。咱們如果不給他上上眼藥，他還真以為這娛樂圈姓景了。”
光鮮的老李嘆了口氣，端起茶杯：“上眼藥？怎麼上？人家現在要錢有錢，要人有人。正面硬剛，咱們未必佔便宜。”
“誰讓你正面剛了？”
胖子眯起那雙只有綠豆大的眼睛，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
“馬上國慶檔了，星空那部《湄公河行動》不是要上了嗎？”
眾人一愣。
《湄公河行動》那是星空今年的重頭戲，主旋律大片，公安部背書。
“那是主旋律，咱們能動甚麼手腳？”於總皺眉。
“主旋律怎麼了？”
胖子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弧度。
“我看過樣片，也打聽過。這片子雖然是主旋律，但尺度很大。槍戰、毒品、血腥暴力，甚至還有童子軍殺人。”
“這種片子，雖然過審了，但題材總是個硬傷。”
光鮮老李也是人精，一點就透：“你想在排片上做文章？”
“釜底抽薪。”胖子吐出這四個字。
“咱們只需要跟院線那邊打個招呼。”
“就說這片子題材敏感、畫面血腥，讓院線把它的排片壓下來。”
“只要首日排片上不去，票房起不來，那後面就是惡性迴圈。到時候咱們手裡的片子再一擁而上，分分鐘把它擠出黃金檔。”
大王總眼睛一亮。
這招陰損，但有效。
電影市場就是這樣，首日排片很大程度的影響一部片子的生死。
只要第一天沒爆，院線經理就會立刻調整場次，到時候神仙也難救。
“可是……”
一直沒說話的於總有些猶豫：“萬達那邊跟景修然關係可不一般。萬達院線現在是老大，他們肯定會力挺星空。”
“萬達？”
胖子嗤笑一聲。
“萬達再牛，也就佔了全國不到兩成的份額。它一家撐不起整個大盤。”
“剩下的呢？”
“中影星美、廣州金逸、再加上大地、橫店，還有下面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院線。”
“只要我們把其中幾家搞定，哪怕萬達給它排100%，它也得死！”
大王總聽得心頭火熱。
他太需要一場勝利了。
自從景修然崛起，華藝的股價就像是過山車一樣往下掉，他這個曾經的帶頭大哥，臉都被打腫了。
“行！”
大王總猛地一拍桌子，做了決定。
“這事兒我牽頭。”
“咱們幾家湊一湊，拿出現金和資源置換。”
“星美和金逸那邊，最近日子不好過，正缺錢擴張呢。這時候只要給點甜頭，或者承諾一些資源置換，他們絕對會鬆口。
“這次，必須給景修然那小子稍微降降溫。”
商業競爭，從來都是隻見利害，不論是非。
“幹了！”
“聽王總的！”
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
羊城，天河體育中心。
熱浪滾滾，卻比不上現場幾千名粉絲的熱情。
《湄公河行動》的路演最後一站。
“景修然！看這邊！”
“老公！啊啊啊！太帥了！”
景修然站在臺上，黑色T恤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流暢的肌肉線條。
他抬手擦了把額頭的汗，衝臺下揮了揮手。
“後面的朋友！聽得見嗎！”
“聽得見！！”
聲浪震耳欲聾。
段奕洪站在旁邊，也是一身硬漢裝扮，拿著話筒調侃：“看來羊城的觀眾，是真的很喜歡我們導演啊。”
臺下鬨笑一片。
景修然舉起話筒，笑容燦爛：“謝謝羊城的朋友們！這麼熱的天還能來支援我們。”
“9月30日，《湄公河行動》，我們不見不散！”
“不見不散！！”臺下齊聲回應。
路演結束，在安保人員組成的人牆護送下，幾人快步走向後臺。
一進休息室，景修然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接過小陳遞來的冰水，仰頭灌了大半瓶。
冰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壓住了嗓子裡的火燒感。
“這羊城的天氣，真是個蒸籠。”
他扯了扯領口，長出了一口氣。
段奕洪拿毛巾擦著臉，笑道：“你就知足吧，我都跑了小半月了，你這導演兼主角，才來了兩天就喊累。”
正說著，休息室的門被推開。
林雅走了進來。
她沒像往常一樣跟段奕洪打招呼，手裡緊緊攥著個平板，臉色難看。
景修然正準備再喝口水，餘光瞥見林雅的臉色不對。
放下水瓶。
“怎麼了？”
他太瞭解林雅了，這副表情，絕對不是小事。
林雅看了一眼正在卸妝的段奕洪和其他工作人員。
“段哥，我有點事跟修然說。”
段奕洪是個聰明人，甚麼也沒問，帶著人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房間裡只剩下兩人。
“出事了。”
林雅把平板遞到景修然面前。
“剛才發行部老張傳回來的訊息。”
“中影星美、廣州金逸、還有大地院線，這幾家原本談好的排片，突然變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