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訊號》女主角的試鏡如期舉行。
試鏡廳裡依舊是人來人往，只是換了張面孔，從一群糙漢子變成了風情各異的女演員。
小宋嘉、袁全、秦海鹿、萬倩、譚桌……
這幾位都是圈內公認的大青衣，演技紮實，氣質獨特，隨便哪一個單拎出去，都是能穩穩撐起一部大女主戲的實力派。
試鏡從上午九點一直持續到中午。
等最後一位演員表演結束，景修然轉頭看向身旁早已在評估表上寫滿筆記的兩位選角導演。
“二位都說說吧，怎麼看？”
王姓選角導演沉吟片刻，先開了口：“今天這幾位表現都很好。說實話哪個拿出去都能演，水平都線上。”
“袁全老師的臺詞功底沒得說，那段跟李材韓隔空對話的獨白，我聽著都起雞皮疙瘩。”
李姓選角導演也跟著點頭：“秦海鹿老師那股子韌勁兒也特別對，萬倩和譚桌也都各有千秋，處理得很細膩。”
李導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唐焉今天倒是讓我有點意外，她準備得很充分，那場爆發戲處理得比我想象中要好不少。”
景修然“嗯”了一聲。
唐焉今天的表現確實是用了心的，看得出來是下了苦功。
可天賦和閱歷這東西，真不是光靠努力就能一蹴而就的。
她的演技跟其他幾位比起來，差距還是很明顯。
“我倒覺得，今天有個人的表現最貼合劇本里的角色。”景修然平靜地開口。
兩位選角導演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宋嘉老師？”
景修然拿起宋嘉的那份資料：“她的氣質很對。既能演出職業女性的幹練，又能傳遞出對舊案受害者的共情。”
說到宋嘉，其實跟景修然還有些瓜葛。
當年18屆白玉蘭，宋嘉憑《懸崖》拿視後，從孫麗的《甄嬛傳》和劉師師的《步步驚心》手裡搶過那座獎盃。
當時網上罵聲一片，說黑幕的聲音持續了小半年。
雖然自己女友劉師師因此丟了個視後，但景修然對這些倒沒甚麼特別的想法。
獎項這玩意兒，有時候確實不只看錶演，背後的博弈多了去了。
他不是記仇的人，他的專案，質量永遠是第一位的。
小宋嘉今天的試鏡表現，確實是所有人裡最貼合角色的，那股子味道獨一份。
景修然合上資料，做了最終決定。
“定了，就她出演了。”
“王導，李導，辛苦了。”
“明白！”兩人立刻站起身，收拾東西準備出去通知。
就在這時，景修然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螢幕上彈出唐焉的微信頭像。
【晚上有空吃個飯嗎？我請你。】
景修然沒立刻回覆。
他想起拍《仙劍三》那會兒，唐焉還是隻是個沒拍過幾部戲的小姑娘，說話帶著軟糯的魔都口音，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一眨眼快五年了。
景修然看著這條訊息，想了想，回覆了一個字。
【好。】
過了一會兒，唐焉的訊息很快回了過來，報了個地址。
【七點，外灘那邊的Jean Georges。】
景修然關掉手機，起身走出試鏡室。
……
晚上六點五十，外灘三號，頂級的法餐聖地，一頓飯人均四位數起步。
景修然簡單偽裝，到達現場。
餐廳裡流淌著舒緩的鋼琴聲，侍者恭敬地將他引向預定的包廂。
推開門，唐焉已經到了。
她今天沒穿甚麼華麗的禮服，反而是一身簡單的白色高領毛衣配著修身牛仔褲，長髮隨意地披著，臉上畫著精緻的淡妝。
在這奢華的背景襯托下，整個人看起來異常的青春乾淨，彷彿還是當年那個紫萱。
唐焉看到他立刻站了起來，揮了揮手，笑得有幾分拘謹。
“你來啦。”
“等多久了？”景修然在她對面坐下。
“沒多久，我也是剛到。”
兩人坐下，服務生遞上厚厚的選單，唐焉很自然地推給他：“你點吧，我都可以。”
景修然也沒客氣，點了幾個招牌菜。
等服務生躬身退下，包廂裡只剩下兩人。
景修然打量著她：“今天這打扮還不錯。”
唐焉笑了笑：“畢竟要跟那麼多實力派搶角色，總得有點殺手鐧。”
景修然其實覺得唐焉比較適合御姐型別更多一些，傻白甜有些限制他的發展，不過他也沒多說甚麼。
兩人隨意地聊了些圈裡的趣事，又聊到了當初拍《仙劍三》時的各種糗事，氣氛倒是漸漸輕鬆了下來。
可聊著聊著，唐焉還是不可避免地沉默了。
她握著手裡的水杯，許久她才抬起頭，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裡，此刻卻有幾分複雜。
“修然，我今天試戲……我沒希望了，對吧？”
她沒等景修然回答，就自嘲地笑了笑：“我演完就感覺到了。跟她們比，我這演技確實還差得遠。”
景修然看著她，也沒否認：“你今天已經準備得很充分了。”
“可還是不夠好，對嗎？”唐焉追問。
景修然平靜地迎上她的目光：“你有更適合的角色。”
唐焉沉默了，她垂下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過了約莫一分鐘，她再次抬起頭，眼裡的矜持和彆扭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種清醒的決絕。
“修然，我今天來，其實是想跟你談另一件事。”
“我想像密密一樣，把我的工作室，掛靠在星空。”
景修然眉毛微挑，倒也不算太意外。
唐焉成立個人工作室其實比楊密還早年跟橙天合約到期後，她就沒再續約。
歡瑞那邊雖然也合作了幾部戲，可給的資源肉眼可見地在下滑，根本撐不起她一線花旦的咖位。
唐焉看著景修然，眼神裡滿是真誠。
“我不想再耗下去了。修然，你願意拉我一把嗎？”
景修然看著眼前的唐焉，也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
《仙劍三》時的那份情誼，《夏家三千金》時的那份照顧。
這個女孩，確實在他剛起步的時候幫過他不少，也見證了他的成長。
景修然是個念舊的人。
對他好過的人，他都記在心裡。
更何況，唐焉如今雖然在作品實績上，略微遜色於劉師師和趙莉穎，可她依舊是85花里人氣最高的那一撮，商業價值擺在那裡。
星空如今家大業大，也不缺她一份資源。
能把她招攬進來，對自己，對公司，都是好事。
景修然平靜地開口：“星空歡迎有實力的藝人。”
唐焉明顯鬆了口氣。
“那…條件呢？”
景修然言簡意賅：“跟楊密一樣。星空提供資源，但財務和專案主控權，必須歸公司。”
“好！”唐焉立刻應下。
雖然答應了唐焉的簽約，但是《訊號》這個角色確實不適合唐焉，為了防止她多想，景修然開口道：“《訊號》的角色確實不適合你。”
“我明白的。”唐焉點了點頭，端起了水杯。
雖然還是有點小失落，但能談成掛靠，已經是天大的好訊息了。
景修然看著她那副樣子，笑了笑：“不過，公司最近顧漫的另一個IP，《何以笙簫默》正在立項。”
顧漫？
唐焉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她自然知道這位！
《杉杉來了》和《微微一笑很傾城》的爆火，早已讓顧漫這個名字，成了業內最炙手可熱的金字招牌！
景修然繼續說道：“女主角趙默笙，我覺得你很合適。有沒有想法？”
唐焉做夢都沒想到，才剛簽約，景修然竟然會把這麼大一個餅，直接砸在了自己頭上！
這…這就是背靠大樹的感覺嗎？
唐焉只覺得之前所有的糾結、不甘、彷徨，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重新漾起了光彩，彷彿又變回了當年那個甜美愛笑的女孩。
她舉起面前的酒杯杯，對著景修然俏皮地眨了眨眼。
“有！當然有！”
“那就謝謝你了…景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