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集團的會客室，此刻被臨時徵用為了試鏡的等待區。
段奕洪坐在靠窗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劇本，目光卻有些飄忽。
他來得不算早。
就在剛才，他眼睜睜地看著張涵予從那扇緊閉的門裡走出來。
張涵予臉上看不出甚麼表情，只是對著相熟的廖凡點了點頭，便被助理引著匆匆離開。
緊接著廖凡進去。
沒過多久，廖凡也出來了，神色同樣凝重。
段奕洪的目光又掃過休息區的另一側。
吳秀波正端著杯咖啡，安靜地看著窗外。
張嘉譯則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更遠處他還看到了一個熟人，張譯。
張譯正低著頭，嘴裡唸唸有詞地揹著詞，整個人都繃著。
段奕洪心裡嘀咕著。
今天這陣仗可真的太誇張了。
這屋裡坐著的，哪個單拎出去不是男一號的咖？
擱平時，哪個專案不是製片人捧著劇本上門，導演親自出面，在私密的飯局上把酒言歡，三兩句就把角色定下來了？
像今天這樣，挨個兒試戲，跟剛出道的毛頭小子似的……
這排面放眼整個內娛圈，也就只有星空集團有這個底氣。
或者說，只有景修然有這個底氣。
不過段奕洪今天來的最主要目的，還是因為手中的這份劇本。
《訊號》。
他昨晚熬了個通宵，把劇本翻來覆去看了十幾遍。
李材韓這個角色……
一個活在過去，剛正不阿，卻又被現實撞得頭破血流的耿直刑警。
這人物的厚度和悲劇性，簡直是為他這種級別的演員量身定做的。
段奕洪自認在《士兵突擊》和《我的團長我的團》之後，已經很久沒碰到過能讓自己這麼興奮的角色了。
演好了，這就是一輩子的代表作。
再加上星空出品的劇，下限高得嚇人，上限更是不可估量。
更別提合同上給出的片酬，足足是市場價的上浮百分之三十。
名利雙收。
難怪這幫大咖都願意拉下臉，排著隊上門。
段奕洪現在只擔心一件事。
自己能不能選上？
他收回思緒，重新將注意力聚焦在劇本上，腦海裡開始一遍遍過著李材韓的臺詞和神態。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工作服的年輕女孩走了過來，聲音恭敬。
“段老師，到您了。”
段奕洪“呼”地吐出一口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他跟著工作人員，推開了那扇厚重的門。
……
房間很大，光線明亮。
正中央坐著三個人。
兩邊的選角導演他都認識，是業內出了名的老人，眼光毒辣。
沒想到現在也被星空給挖過來了。
而坐在最中間的那個年輕人……景修然。
段奕洪之前只在一些頒獎典禮和活動上，遠遠見過幾面。
眼前這個年輕人明明比自己小了十幾歲，可那份從容的氣度，卻讓他這個見慣了大場面的人，都感到了一絲壓力。
這壓力不是來自權勢。
而是來自景修然身上那同樣耀眼的業務能力。
哪怕是自己最拿得出手的演技，在這個年輕人面前，都未必佔得到便宜。
景修然並未多想，率先站起身，主動伸出手。
“段老師，辛苦了，請坐。”
“景總，您好。”段奕洪握住那隻手，客氣地回應。
“王導，李導好。”他又跟旁邊的兩位選角導演打了招呼。
景修然笑著示意他坐下。
“段老師辛苦您跑一趟，我一直很喜歡您的戲，特別是《我的團長我的團》裡的龍文章，還有《士兵突擊》的袁朗。別叫景總了，叫我修然就行。”
提到自己的代表作，段奕洪那份緊繃感也消散了不少。
“景總過獎了，那都是陳年舊事了，不值一提。”
景修然笑了笑，也不再客套，將一份新的劇本頁遞了過去。
“段老師謙虛了。咱們就直接開始？”
“好。”段奕洪接過劇本。
……
會客室內。
景修然看著段奕洪離開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評估表。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兩位選角導演。
“今天這幾位，二位怎麼看？”
兩位選角導演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姓王的率先開口。
“張涵予老師，正氣太足了。他往那一站，就是個完美的正面形象，但跟李材韓這個角色……差點意思。”
另一位姓李的也接著開口。
“廖凡老師的氣質倒是很對，那股子隱忍的勁兒很足。但爆發力上…我總覺得還欠了點火候。最後那場爆發戲，他的處理還是有點收著了。”
景修然聽了二人的發言，倒是跟自己想的很接近。
最終他的手指，在評估表上“段奕洪”那個名字上，輕輕點了點。
“段奕洪。”
今天段奕洪的表演，在眾人裡面算是非常驚豔的。
特別是他身上那股勁，跟刑警李材韓完美地重合了。
景修然的腦海裡，閃過《我的團長我的團》裡的龍文章。
那股子又糙又硬，偏執又天真的勁兒，和李材韓這個角色的靈魂，太像了。
更何況他今年四十一歲，年齡也完美契合。
景修然評價道：“他剛才那場戲，演得很有層次。從最開始的不耐煩，到中間的被激怒，再到最後的爆發……情緒的遞進很準。”
“更重要的是，我能在他眼睛裡看到那股子軸勁兒。”
“李材韓就是這麼個軸人。”
兩位選角導演連連點頭。
景修然抬起頭，給出了結論。
“就是他了。”
王姓選角導演道：“好，那我現在就去聯絡段奕洪的經紀團隊？”
“嗯。”景修然乾脆利落。
“合同按男配的最高標準走，片酬給足。檔期讓他儘快空出來。”
“明白！”
選角導演領了命，快步走了出去。
總算是解決了一個大難題。
景修然鬆了口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另一個選角導演將另一份厚厚的資料，放到了他面前。
“景總，這是明天試鏡女主角車秀賢的演員名單和資料，您先過目。”
景修然“嗯”了一聲，接了過來。
他隨手翻開，一個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映入眼簾。
袁泉、秦蘭、萬茜、譚卓……
都是如今國內30+女演員裡，演技和口碑都相當過硬的實力派。
他繼續往後翻。
翻到最後一頁時，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張笑得甜美可人的照片。
唐焉。
景修然看著那個名字，一時間也不知道在想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