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份的曼谷,日頭愈發毒辣。
《唐人街探案》的片場角落,一小片陰涼處,張子風正抱著劇本,小臉被熱氣蒸得泛紅。
她穿著戲裡那身藍白學生裙,兩條整齊的麻花辮垂在胸前,整個人看起來瘦瘦小小的。
周圍人聲嘈雜,工作人員扛著裝置來回穿梭,對講機裡的排程指令此起彼伏。
小姑娘卻像是沒聽見,小小的眉頭微微蹙著,手指在劇本上輕輕劃過,嘴裡無聲地念叨著甚麼。
不遠處監視器後,景修然剛確認完一個鏡頭的細節,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那個角落。
小姑娘認真樣子盡收眼底。
張子風是2001年出生的,算起來今年也就剛滿十二歲,平時話也不多,大部分時間都安安靜靜坐在角落裡看看劇本,要麼就跟在她媽媽身邊。
她媽媽這次也跟著來了泰國,母女倆住一個房間。
景修然對這小姑娘印象挺好,有禮貌,關鍵是拍戲的時候一點就透,私下裡也樂意把她當個小妹妹照顧。
他側過頭,對著身旁的助理小陳低聲吩咐了幾句。
小陳點點頭,轉身快步朝著張子風走去。
“子風妹妹,景導讓我給你送瓶水過來,解解暑。”
小陳將一個冰涼的酸梅湯遞了過去。
張子風這才回過神,有些受寵若驚地抬起頭,接過杯子:“謝謝陳哥,也…也謝謝景導。”
“客氣啥,快喝吧。”小陳笑著擺擺手。
小姑娘捧著杯子,小口地喝著,酸甜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驅散了不少暑氣。
她偷偷抬眼,朝著監視器的方向看了一眼。
來之前她心裡其實挺忐忑的,生怕自己演不好,拖了劇組後腿。
可進組之後她才發現,這位傳說中的人物,私下裡其實一點架子都沒有。
他從不會大聲斥責演員,講戲的時候也總是耐心又溫和。
特別是對自己,更是照顧有加。
有景修然的特別關照,劇組裡上上下下的人,對她自然也都客客氣氣的,把她當個小妹妹似的寵著。
張子風捧著那杯酸梅湯,心裡暗暗想著。
“媽媽之前還擔心自己年紀小在劇組會被人欺負,現在看來是多慮了。”
就在這時,一陣淡淡的香風襲來,一道身影在她身旁坐下。
“看甚麼呢?小眉頭都快擰成小山了。”
劉師師剛結束一場戲的拍攝,她拿著一把小扇子,一邊扇著風,一邊笑著看向身旁的小姑娘。
或許是讓她想起了剛入行的自己,劉師師對這個安靜又努力的小姑娘格外關照。
“師師姐。”
張子風看到她,臉上也露出了幾分依賴的親近。
劉師師從隨身的小包裡掏出一塊巧克力遞給她:“喏,補充點能量。”
“謝謝師師姐。”小姑娘甜甜地接過。
劉師師看著她手裡的劇本,好奇地問道:“還在琢磨戲呢?”
張子風點了點頭,小臉上帶著幾分苦惱:“嗯…就是最後那個眼神,我總感覺…抓不太準。”
她在電影裡的角色叫思諾,表面上是個文靜內向,甚至有些孤僻的女學生,可實際上…
想到劇本最後那個驚人的反轉,張子風就感覺自己的頭皮有點發麻。
劉師師看著她那副認真的小模樣,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柔聲安慰:“這個角色確實不好演,別急,慢慢來。你已經演得很好了。”
她想了想,又眨了眨眼:“要不…等會休息的時候,咱們逮著機會,讓你景哥哥給你單獨輔導一下?他講戲可厲害了。”
張子風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
……
隨著時間的推移,劇組的磨合越來越順暢,異國拍攝帶來的那點生疏感漸漸消散,拍攝進度也穩步推進。
時間一晃,就到了四月底。
電影裡幾個戲份不多的配角,以及幾個來客串露臉的泰國本地明星,戲份都陸續殺青了。
按照景修然的習慣,每有演員殺青,不管咖位大小,都會請大家一起吃頓便飯,也算是犒勞一下這段時間的辛苦。
這次自然也不例外,直接在酒店包下了一個小宴會廳。
說是殺青宴,其實規模不大,也就三四桌人,都是劇組的核心成員和幾個關係不錯的當地工作人員,氣氛倒是格外輕鬆自在。
景修然先是舉起杯,對著那幾個殺青的演員說了幾句感謝的話。
“感謝這段時間的付出,辛苦大家了。”
那幾個配角演員,在國內可能連三線都算不上,哪裡受過這種待遇,一個個都激動得滿臉通紅,連忙雙手舉杯站起身,受寵若驚。
畢竟以景修然如今的地位,能主動跟他們喝一杯,都夠他們回去吹好幾年了。
“謝謝導演!”
“導演您太客氣了!”
“能跟您合作是我們的榮幸!”
景修然喝完一杯,便笑著坐了下來,示意大家隨意,將舞臺交給了其他人。
一頓飯吃得氣氛熱烈,陳赤赤和肖秧兩個活寶各種段子信手拈來,逗得眾人哈哈大笑。
張子風安靜地坐在媽媽身邊,小口地吃著面前的菠蘿飯,偶爾被逗笑了,也只是抿著嘴,露出淺淺的梨渦。
劉師師坐在她身旁,很自然地給她剝了個蝦,放到她碗裡。
“多吃點。”
“謝謝師師姐。”
飯局過半,景修然示意助理小陳拿了幾個厚度可觀的紅包過來。
他親自起身,將紅包遞到那幾位殺青的演員手裡。
“感謝各位這段時間的辛苦付出,希望以後還有機會合作。”
那幾位演員接過紅包,捏了捏那厚度,臉上更是感激涕零,連聲道謝。
肖秧也是喝了點酒,膽子也大了不少,在眾人的起鬨下,非要站起來給大家唱首歌助助興。
他拿起桌上的一個空酒瓶當麥克風,清了清嗓子,臉上帶著幾分醉意。
“咳咳…那甚麼…隨便唱唱啊,唱得不好大家多擔待…”
他醞釀了一下情緒,唱了起來,嗓音沙啞,帶著幾分滄桑的故事感。
“那是我日夜思念,深深愛著的人吶…”
簡單的旋律,配上他那獨特的嗓音,還真有幾分味道。
一曲唱罷,桌上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陳赤赤第一個怪叫著起鬨:“老肖可以啊你!藏得夠深啊!平時沒看出來啊!”
王保強也跟著豎起了大拇指
肖秧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
景修然安靜聽完,這首歌他聽過,雖然是翻唱,但肖秧唱出了自己的味道。
他主動開口,打破了喧鬧:“肖秧哥,這歌唱得很有味道。”
肖秧聽到景修然的誇獎,連忙擺手:“沒…沒有,景總您過獎了,我就是瞎唱…”
景修然看著他,語氣卻認真了幾分:“你的嗓音很有辨識度,有沒有興趣來我們星空音樂發展?”
這話一出,肖秧感覺整個人都懵了!
星空音樂?景修然親自邀請?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聽錯了!
肖秧聲音都有些發顫。
“總…您是說真的?我…我行嗎?”
景修然點了點頭:“當然。”
肖秧感覺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景總!您放心!我以後一定好好寫歌!”
一旁的陳赤赤看著肖秧這走了狗屎運的樣子,眼睛都瞪圓了,心裡那叫一個羨慕嫉妒恨,酸溜溜地小聲嘀咕:“早知道我也練練唱歌了…”
一頓飯吃完,景修然看了看腕錶,對著眾人提議道:“時間還早,難得放鬆一下,帶你們去個有意思的地方!”
陳赤赤想到了些甚麼,立刻來了精神:“甚麼好地方?”
劉師師也好奇地湊過來:“去哪兒啊?”
景修然看著眾人好奇的目光,吐出三個字。
“泰拳館。”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