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保姆車駛入泰國《唐探》劇組酒店地下停車場。
景修然率先推開車門，溼熱的空氣撲面而來。
劉師師緊隨其後下了車，剛站穩就忍不住輕輕扇了扇風，小聲嘟囔：“唔……還是這麼熱。”
景修然看著她鼻尖滲出的細汗，笑了笑，伸手接過她手裡那個小巧的行李箱。
“走吧，先回房間衝個澡，涼快涼快。”
兩人剛走進酒店大堂那冷氣充足的空間，迎面就撞上了早已等候多時的王保強和陳赤赤。
王保強依舊是那副憨厚朴實的模樣，黝黑的臉上堆滿了笑，大步迎上來：“導演！您可算回來了！恭喜恭喜啊！”
陳赤赤更是誇張，一個箭步衝到景修然面前：“景導，格萊美雙項大獎，太牛了！”
他補充道：“我跟您說，現在整個劇組都跟打了雞血似的！”
這話倒是真的。
景修然拿下格萊美雙冠王，外加奧斯卡影帝提名的訊息傳回劇組後，整個團隊計程車氣前所未有的高漲。
走出去跟人說，咱這是奧斯卡提名的劇組，腰桿子都挺得比別人直。
景修然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特別是王保強那明顯黑了好幾個色號的膚色，笑了笑：“看來我不在這些天，你們也沒閒著。”
王保強嘿嘿一笑，露出兩排大白牙：“那必須的！您放心，這邊的戲都按計劃拍著呢！一點沒耽誤！”
陳赤赤也趕緊湊上來邀功：“導演，我這幾天天天抱著劇本琢磨，感覺演技突飛猛進！”
景修然瞥了他一眼：“是嗎？那正好，接下去黃蘭登的戲份不少，正好看看你進步多少。要求我得再嚴格點。”
陳赤赤臉上的笑容瞬間垮掉，連忙擺手：“別啊導演！我開玩笑的！您千萬別當真！我還需要您的悉心指導！”
……
短暫的休整後，日子迅速回到了緊張的拍攝節奏，甚至比之前更忙碌。
異國他鄉，語言不通，環境陌生，整個劇組基本每天的生活就是片場與酒店的兩點一線，單調而又緊湊。
曼谷唐人街，一家看起來毫不起眼的茶餐廳二樓，被劇組臨時改造成了拍攝場地。
狹小的空間裡擠滿了工作人員和各種裝置，空氣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景修然正坐在監視器後，眉頭微皺，緊盯著螢幕裡的畫面。
“咔！”
他拿起對講機：“保強哥，情緒再收一點。唐仁這個時候是心虛，不是害怕。”
王保強聽到指令，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好嘞導演，我再來一次！”
景修然揉了揉太陽穴，看了一眼身旁的場記板。
這場戲已經磨了快一個小時了。
唐仁這個角色，看似咋咋呼呼，實際上內心戲並不少。
貪財背後的辛酸，好色外表下的善良，都需要演員精準地拿捏。
“好，各部門準備！我們再來一次！”
景修然重新坐回監視器後，目光再次聚焦於螢幕。
一場戲拍完，已經是中午時分，空氣中的熱度更是達到了頂峰。
劇組放飯，送來的是簡單的泰式盒飯，綠咖哩雞肉配上茉莉香米飯，味道還算地道，主要是分量足，能讓這群高強度工作的人填飽肚子。
景修然也沒搞特殊，跟劇組人員吃著一樣的盒飯。
只是他大部分注意力還是放在早上拍攝的素材，時不時暫停，眉頭緊鎖，思考著需要改進的地方。
劉師師端著一杯冰鎮的泰式奶茶走到他身邊坐下，看著他碗裡幾乎沒怎麼動的飯菜和那專注的神情，有些心疼地道：“修然，看你都沒怎麼吃東西。我給你叫了點冰飲，先喝點降降溫吧。”
景修然聽到這話，才回過神來。
他抬起頭對著劉師師笑了笑，倒是想起了甚麼，叫過一旁的助理：“小陳。”
小陳立刻上前：“景總。”
“下午你去給大家買些冰鎮飲料和水果，給大家解解暑。”
小陳點頭應下：“好的景總，我馬上去安排。”
景修然這才轉頭看向劉師師，目光柔和了些：“師師，下午有你的戲，臺詞都背熟了嗎？”
劉師師點了點頭：“嗯，臺詞都背熟了。”
她隨即又有些苦惱地皺起了眉：“就是…林鳶那個角色的感覺，我還是有點抓不太準。”
景修然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模樣，柔聲道：“別急，吃完飯，我單獨帶你再走一遍戲，找找感覺。”
“嗯！好！”
……
直到夜色深沉，一天的拍攝才終於宣告結束。
景修然又當導演又當主演，還得兼職給自家女朋友當表演老師，饒是有系統加成，也感到了一絲疲憊。
剛回到酒店套房，桌上的手機便再次震動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林雅。
劃開接聽，還沒來得及開口，電話那頭便傳來了林雅帶著幾分興奮的聲音。
“修然，成了！R&H我們拿下了！”
景修然瞬間清醒了不少。
“價格呢？”
“過程比預想的曲折點。最後走了破產拍賣程式，跟印度那家叫Prana Studios的公司爭到了最後一輪。對方也挺有實力的，咬得很緊，價格被抬得有點高。最終成交價一千八百萬美金，比我們最初預估的高了三百萬美刀。”
景修然對此倒是沒甚麼意外。
R&H這種級別的公司，技術和人才都是現成的，還自帶奧斯卡光環，想低價撿漏的人肯定不止他一個。
一千八百萬美金能拿下已經算是運氣不錯了。
“辛苦了，小雅姐。”
林雅在那頭輕笑一聲：“接下去就是整合的問題，這家公司之前的管理確實一團糟，財務狀況更是一塌糊塗，爛攤子不少。咱們得儘快派個信得過又懂行的得力干將過去盯著才行。”
景修然對此早有準備：“嗯，這事我已經想好了。核心的技術團隊薪資待遇給足，穩住人心。至於其他的管理層和冗餘部門…該裁就裁吧，我不需要它立刻賺錢，甚至短期內虧損都可以接受。我要的是把他們的技術、流程和人才培養體系，完整地複製、吸收，然後搬回國內。”
他雖然不指望R&H短期內盈利，但也不可能一直當冤大頭輸血。
原來的公司之所以倒閉，臃腫的團隊和混亂的管理是重要原因。
既然自己接手了，大刀闊斧的內部改革勢在必行。
而且未來星空影業特效團隊的核心，必須紮根在國內。
林雅立刻應道：“明白。國內第一批技術人員的名單我已經擬好了，下個月就能送去洛杉磯那邊接受培訓。”
“這些細節你看著辦就好，對了，跟動畫部那邊也通個氣。《大聖歸來》那個專案可以提前把特效的部分提上日程了。正好讓R&H那邊做些技術積累，磨合一下流程，也讓國內派過去的技術人員跟著學學。”
“好主意！我馬上去安排！”林雅在那頭乾脆利落地應下。
掛了電話，景修然總算是鬆了口氣。
特效這塊困擾了華語電影數十年的短板，總算是在自己手裡，邁出了最關鍵的一步。
他甚至能想象到未來幾年，當《大聖歸來》、《哪吒》、《流浪地球》、《三體》這些作品帶著頂級的華語特效，出現在大銀幕上時，會是怎樣一副景象。
一個屬於華語電影的重工業時代，或許真的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