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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第44章 傲慢的遠征(一)

2026-05-09 作者:是我老貓啊

1882年3月18日

法屬西貢,總督府。

法蘭西第三共和國的政壇正如走馬燈般變幻,茹費理內閣雖已倒臺,但擴張主義的思潮依然在國內政壇徘徊。

來自巴黎的電報的內容含糊其辭,

既要求“擴大法國在北圻(東京)的影響力”,又警告“務必避免與清帝國發生直接軍事衝突”。

電報來自海軍部長,內容簡短卻充滿了令人窒息的政治暗示:

“關於北圻局勢,政府授權您採取一切必要手段保障《1874年條約》的執行。然而,鑑於突尼西亞戰事後的財政壓力,議會未必支援一場新的大規模戰爭。希望你... 謹慎,且勇敢。”

“謹慎,且勇敢。”

維萊總督冷笑了一聲。

這就是巴黎官僚的典型做派——既想要富饒的紅河三角洲,又不想承擔戰爭的責任。

如果贏了,是法蘭西的榮光。如果輸了,就是前線指揮官的魯莽。

荷蘭指揮官的前車之鑑在整個南洋都讓人心生畏懼。

門被推開了,海軍上校亨利·李維業大步走了進來。

55歲的李維業與其說是個軍人,不如說是個穿錯了制服的巴黎文人。

他寫小說,做法蘭西學院的夢,眼神中總是帶著一種憂鬱的玩世不恭。

他不僅僅是一名指揮官,在巴黎文學界,他曾是和杜馬父子談笑風生的小說家。

然而,文學的虛名未能滿足他對名利的渴望,他需要一場戰爭,一場像拿破崙遠征埃及那樣充滿異域色彩的征服。

建功立業,為帝國建立功勳,不如寫小說來的心潮澎湃?

“總督閣下,”

李維業摘下海軍帽,敬了個禮。

“閣下,帕爾塞瓦爾號和德拉克號已經待命。只要您簽字,三天後我就能出現在紅河口。”

維萊轉過身,盯著這位即將決定殖民地命運的軍官:“亨利,你要想清楚。

如果你開了第一槍,就沒有回頭路。還記得弗朗西斯·加爾尼埃嗎?九年前,他的頭顱就是被黑旗軍掛在河內的城牆上。”

弗朗西斯·加爾尼埃,這個名字在南洋的法國人,沒人會忘記。

9年前(1873年),那位激進的探險家在河內城下被黑旗軍斬首。

他的死,既是法國人的恥辱,也是他們再次北上的藉口。

李維業鄭重回答,“閣下,我不會犯以往的錯誤。歷史告訴我們,既成事實永遠是最好的外交手段。”

維萊敲打著桌面,再次看了一眼桌子上的1874年《西貢條約》。

法國人指責越南朝廷違反條約,暗中向清朝尋求冊封,並縱容黑旗軍騷擾紅河上的法國商人。

“我再給你補充一些陸戰隊,”

維萊終於下定決心,“名義上,你是去加強河內領事館的防禦,去驅逐海盜。

你的任務是威懾,是展示三色旗的力量。至於是否開火……”

總督停頓了一下,眼神閃爍,“那取決於現場的情況。但我必須提醒你,如果搞砸了,巴黎會毫不猶豫地把你送上軍事法庭,而我會聲稱從未下達過進攻命令。”

兩人心照不宣。所謂加強防禦,不過是外交辭令。

真實目的是為了紅河。

國際局勢正處於微妙的平衡點。

英國人剛剛在緬甸站穩腳跟,德國的商船頻繁出入海防港。

紅河是通往雲南這一潛在巨大市場的黃金水道。

誰控制了紅河,誰就控制了中國西南的咽喉。而順化朝廷(阮朝)為了抵制法國,正在暗中資助劉永福的黑旗軍阻斷航道,這讓法國商人損失慘重。

“聽著,亨利。”

“……如果機會出現了,我不希望你錯過。”

李維業接過命令書,嘴角微微上揚:“我會給巴黎帶回一個行省,或者,給他們帶回一具屍體。”

————————————

艦隊出發了。

這是一支精幹的的特遣隊。

旗艦是護衛艦德拉克號,緊隨其後的是帕爾塞瓦爾號。

為了適應紅河淺灘的航行,李維業還調集了兩艘輕型炮艦。

隨船搭載的,除了幾百名全副武裝的海軍陸戰隊士兵外,還有整箱整箱的步槍子彈和幾門機關炮。

3月28日,艦隊駛入北部灣。

在軍官餐廳裡,李維業正與他的副手們推演著戰局。

“根據情報,河內城是由當年嘉隆皇帝請法國工程師設計的,典型的沃邦式要塞。”

一名參謀指著地圖上的星形堡壘說道,“城牆厚度超過三米,護城河寬二十米。如果強攻,我們這點人連填護城河都不夠。”

李維業搖了搖頭,

“先生們。別再用拿破崙時代的思維打仗。

看看咱們的船,看看我們的線膛炮。對於亞洲的舊式軍隊來說,戰爭不是靠人頭堆出來的,是靠心理防線的崩潰。”

4月2日,法軍艦隊抵達海防。

這裡是紅河的門戶。

法國領事和幾名神父早已在碼頭等候。他們帶來了最新的情報:河內城內人心惶惶,總督黃耀正在加固城防,但他手下計程車兵大多拿著老舊的槍,甚至還有大刀和長矛。

更關鍵的情報來自一位常駐河內的探險家。

他私下告訴李維業:“越南人怕的不是你們的人數,而是你們的炮艇。只要那黑色的煙柱出現在紅河上,他們的抵抗意志就會消減一半。”

李維業在當晚的日記中寫道:

“這一路上的風景極其單調,灰色的天,渾濁的水,以及岸邊那些像螞蟻一樣驚恐的土著。但我能感覺到,這渾濁的河水下流淌著黃金。我們是來開啟一個時代的,無論用鑰匙,還是用鐵錘。”

——————————

1882年4月3日。

河內,北門外紅河水面。

法軍的蒸汽戰艦噴吐著滾滾黑煙,逆流而上出現在河內城外的水面上,整個城市都開始惶恐。

對於河內總督黃耀來說,這是噩夢成真的一刻。

黃耀,一位典型的儒家士大夫,科舉出身,忠君愛國。

他又何嘗不知法軍此來的目的絕非善類。

站在河內高大的城樓上,透過單筒望遠鏡看著遠處江面上的那些鋼鐵巨獸,如何不讓人膽寒。

城牆上的幾門青銅炮顯得如此蒼老無力。

整體的軍備實力落後太多了。

“大人,”身邊的副將低聲說道,“法軍派人送信來了。”

一艘小舢板靠岸,送來了一封措辭強硬的信函。李維業在信中寫道:

“大法蘭西國海軍師司令、全權公使李維業致河內總督:

本司令奉命率軍至此,旨在保護我僑民免受土匪海盜之騷擾,並確保通商條約之履行。

我軍將駐紮於讓佩伊斯(法國在河內的特許駐留地),望貴方給予配合,切勿生疑誤判,自取其咎。”

根據1874年條約,法國有權在特定區域駐軍,但很明顯,李維業帶來的兵力遠遠超過了護衛的需求。

黃耀眉頭緊鎖,沉默不語。

如果拒絕法軍登陸,就會給法國人撕毀條約的口實,立刻開戰。

如果允許法軍登陸,這隻老虎就會臥在臥榻之側,隨時可以咬斷他的喉嚨。

“回信吧,”

黃耀終於下了決心,

“告訴他們,在此駐紮可以,但必須約束士兵,不得入城滋事。”

吩咐完,他長嘆一聲,立刻回房間給順化朝廷寫信,

“彼等船堅炮利,意在吞併。臣日夜督修城防,然兵微將寡,人心惶惶。朝廷若無大軍以此為援,河內恐難久守。臣唯有一死以報君王。”

隨著訊息抵達,順化的嗣德帝也陷入了恐慌。

朝廷內部主和派佔了上風,他們幻想只要滿足法國人的金錢要求,就能換取平安。

回覆給黃耀的訊息只有八個字:“相機行事,勿啟戰端。”

同樣是見機行事的命令,對於野心家來說,是擇機開戰的暗示,對於保守派來說,這幾個字,捆住了黃耀的手腳。

————————————

法軍登陸了。

李維業帶著他的海軍陸戰隊大搖大擺地入駐了河內城外的法國領事館區域。

這裡背靠紅河,法軍的炮艦就在身後幾十米處提供火力支援。

法國天主教會在北圻經營多年,河內教區的主教成為了李維業最重要的盟友。

每天深夜,都有教民打扮的人悄悄溜進法軍營地,送來城內的佈防圖。

“上校,”

主教指著地圖,“北門是防禦最堅固的地方,但也是離總督府最近的地方。如果您能炸開這裡,越南軍隊的指揮系統就會瞬間癱瘓。”

“而且,”主教壓低了聲音,“城內的富商和百姓已經開始動搖。只要第一聲炮響,民心就會崩潰。”

聽了主教的建議,法軍士兵開始頻繁地在城外進行武裝遊行。

他們故意在靠近城牆的地方操練,刺刀在陽光下晃得守軍心驚膽戰。

4月10日,幾名法軍士兵試圖強行闖入城門“購買食物”,被守軍攔下。雙方發生了推搡。

李維業立刻抓住了這個機會。他向黃耀發出一份嚴厲的抗議書:“貴軍阻撓我軍正常補給,是對大國尊嚴的挑釁。若再發生此類事件,我將保留採取斷然措施的權利。”

李維業派人散佈謠言,說黑旗軍即將入城協助防守,並且會順手搶劫富戶、屠殺教民。

這招極其毒辣。河內的商人和教民比起法國人,更害怕名聲敗壞的黑旗軍。

於是,城內竟然出現了一種詭異的氛圍——部分百姓甚至赤裸裸地暗示傳教士,期待法軍早日動手,以結束這種混亂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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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總督府內,黃耀看著案頭堆積如山的報告,整夜未眠。

他命令士兵在城牆上加裝柵欄,在城門後堆積沙袋。他試圖召集城外的民團,但響應者寥寥。

最讓他寒心的是,他試圖聯絡駐紮在附近的黑旗軍首領劉永福。

劉永福表示願意參戰,但開出的價碼是高昂的軍費和官職。

而此時的河內庫房,銀兩已被順化朝廷抽調大半。

這天下午,李維業召開了作戰會議。

“先生們,”

李維業指著窗外陰沉的天空,

“季風季節快要到了。我們不能再等。如果等到雨季,紅河水位上漲,雖然利於行船,但不利於陸戰隊的行動。更重要的是,我們不能給中國人介入的時間。”

清朝正在密切關注北圻局勢。兩廣總督張樹聲已經命令廣西邊境的清軍集結。李維業知道,他必須在清軍南下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飯。

“情報我們已經掌握得差不多了,”

他轉過身,對副官下令:“起草一份最後通牒。措辭要儘可能傲慢,條件要儘可能苛刻。我要讓他們無法接受,只能選擇戰爭。”

副官遲疑了一下:“上校,我們要找甚麼藉口?”

李維業冷冷一笑:“藉口?就說他們在備戰。因為他們試圖防禦,所以他們有罪。”

——————————————

4月初,安南北部的空氣溼得能擰出水來。

紅河渾濁的江水裹挾著上游雲南的紅土,像一條流血的大動脈,沉重地搏動在崇山峻嶺之間。

對於航行在紅河上的商船來說,這段水域不僅意味著險灘,更意味著必須要過一道鬼門關——保勝。

保勝關卡,黑旗軍的大本營。

江面上,一艘滿載食鹽和布匹的廣東商船正在緩緩靠岸。

船老大是個跑慣了邊境的老江湖,但此時他依然很緊張。

碼頭上並沒有穿著安南朝廷號衣計程車兵,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迎著江風獵獵作響的七星黑旗。旗杆下,七八個頭裹黑布、身穿對襟短褂的漢子正蹲在地上,手裡擺弄著洋槍。

這就是黑旗軍,一支讓法國人頭疼、讓安南朝廷畏懼、讓清朝皇帝心情複雜的武裝。

“老規矩,過路抽一,貨值抽一,一共兩成。”

說話的是黑旗軍的一個哨長,名叫吳鳳。他嘴裡叼著一根被煙燻得黑黃的竹菸斗,腰間別著一把擦得鋥亮的左輪手槍,這是美國貨,最近大批次運抵。

老陳賠著笑臉遞上一張禮單:“軍爺,這年頭兵荒馬亂的,河內那邊洋鬼子又鬧騰,生意不好做……”

“少廢話。”

吳鳳眼皮都沒抬,用菸斗指了指下游的方向,“正是因為洋鬼子在河內鬧騰,你們才更得交錢。沒了我們黑旗軍在這一段鎮著,你覺得你這船貨能過得了苗匪的山頭?還是能過得了黃旗軍殘部的伏擊圈?”

這不僅是恐嚇,這是事實。

在安南各方野路子勢力中,黑旗軍透過極其嚴酷的手段,建立了一種武裝貿易壟斷的秩序。他們控制了紅河的航運權,從雲南下來的銅、錫、鴉片,從下游上去的鹽、洋布,都要經過他們的手。

………..

碼頭另一側,幾十名黑旗軍士兵正在卸貨。

這些人大多是兩廣出身的太平天國殘部或天地會流亡者,經過十幾年的叢林在這個蠻荒之地紮根。

他們的面板被熱帶的太陽曬得黝黑,肌肉結實,很多人手臂上刺著青龍或反清復明變形後的隱晦刺青。

他們吃不慣安南人的細米粉,而是大鍋燉煮的糙米飯和鹹魚,偶爾混雜著從山上打來的野豬肉。

伙房旁邊,隨軍的安南婦女正在縫補衣物,許多老兵都在當地娶妻生子,這裡早就不僅是軍營,更像是一個擁有武裝的大寨子。

吳鳳收了銀子,在賬本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然後扔給老陳一面三角小黑旗:“插在船頭。到了山西大營那邊,看到這旗子,自家兄弟就不開炮了。”

老陳如獲至寶地插上旗子。

在紅河上,這面旗子比安南皇帝的聖旨管用。

————————————

順流而下至山西,黑旗軍的主力駐紮於此。這裡距離河內不過幾十公里,是扼守紅河平原進入山區的咽喉。

大營內的氣氛與保勝截然不同,這裡充滿了濃烈的備戰氣息,氣氛肅殺。

校場上,塵土飛揚。一千多名精選出來的親兵營正在操練。

他們操練的並非傳統的大刀長矛陣法,而是帶有西式色彩的散兵線戰術。

負責操練的是振華學營的三期軍官,親兵營的首領是劉永福的義子,也是黑旗軍的悍將——楊著。

他手裡拿著一根藤條,吼聲如雷。

“趴下!動作慢了洋鬼子的子彈就進你腦殼了!”

隨著口令,士兵們迅速臥倒利用土堆做掩護。他們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門,有英式和法式的洋槍,也有相當數量的美國製溫徹斯特連珠槍和雷明頓步槍。

劉永福極度重視火力。

透過紅河的貿易稅收,他從陳九手裡購買了大量先進武器。

在近戰火力密度上,這支非正規軍甚至超過了清朝的正規綠營。

訓練間隙,士兵們三三兩兩坐在樹蔭下擦槍。安南的4月極其潮溼,槍管如果不每天塗油,一晚上就會生鏽。

“聽說了嗎?河內那個叫李維業的法國頭子,又給黃總督(黃耀)發最後通牒了。”

一個年輕士兵一邊用布條通著槍管,一邊低聲說道。

“發就發唄。”旁邊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老兵滿不在乎地把菸絲塞進嘴裡嚼著,

“之前那個法國鬼子也這麼狂,結果呢?腦袋還不是被咱們劉大帥砍下來掛在紙橋上?這幫紅毛鬼,記吃不記打。”

“但這次不一樣。”年輕士兵有些擔憂,

“我聽去河內探訊息的兄弟說,這次法國人來了兩艘像山一樣的大鐵船,炮口有水桶那麼粗。咱們這幾門土炮,頂得住嗎?”

老兵停下了咀嚼,目光變得陰沉。

他看了一眼遠處炮臺上那幾門佈滿銅綠的老式劈山炮。黑旗軍擅長伏擊、遊擊和肉搏,但如果是攻堅戰或者面對重炮轟擊,他們心裡也沒底。

隨後,他們又把目光投向了那十幾個頭髮很短的年輕軍官,神色複雜。

這些驕傲的年輕人,訓他們像訓狗一樣,但偏偏他們不敢不服氣。

在整個南洋,沒有人有他們那樣的戰績。

——————————

夜深了,山西大營的中軍帳內燈火通明。

黑旗軍的首領,45歲的劉永福,正站在一張巨幅的安南地圖前。

他身材不高,十分敦實,臉上留著濃密的鬍鬚,那雙眼睛因為長期在生死邊緣打滾而顯得格外警惕。

桌上擺著兩樣東西,一封是河內總督黃耀的求救書,另一封是安南朝廷嗣德帝模稜兩可的密詔。

“大帥,黃耀又來催了。”

楊著走進大帳,手裡端著一碗草藥湯,

“河內那邊人心惶惶,法國人的炮艇已經在試射了。如果我們再不下去,河內一丟,山西就成了前線。”

劉永福接過藥碗,一口飲盡。他在安南待了十幾年,落下了風溼的老毛病,每到陰雨天骨頭縫裡就像有螞蟻在咬。

“不能急。”劉永福的聲音有些啞,

“現在的局勢,我們必須等。

前面是法國人的洋槍大炮,後面……”他指了指北邊,

“後面是清朝的老爺們在看著。”

這是黑旗軍最尷尬、最核心的處境。

他們是孤兒。

在清朝眼裡,他們是發逆餘孽,是反賊。

在安南朝廷眼裡,他們是客兵,是不得不用的土匪,海盜。

安南人既希望黑旗軍咬死法國人,又怕黑旗軍反過來吞了安南的江山。

“李維業這次來者不善。”

劉永福走到桌邊,“他的兵不多,只有幾百人,但他那是海軍陸戰隊,那是正規軍。他就是想激怒我們先動手,好給法國政府出兵的藉口。”

“那我們就看著河內丟?”楊著急了,“那是我們的門戶!河內一丟,紅河下游的稅收就全斷了,弟兄們幾千張嘴吃甚麼?”

劉永福瞪了他一眼:“誰說不管?但不能在河內打。

那些陳兆榮派遣的軍官給我呈遞他們的意見了,黑旗軍的長處是山地,是叢林,是野戰。

讓法國人進城,讓他們狂,讓他們覺得安南人都是軟蛋。等他們驕傲了,想往山西來的時候,那才是我們的獵場。”

“大帥,恕我直言,您就那麼信任那個陳九?他可是剛剛吞併了蘭芳….”

劉永福苦笑了一聲,

“他是竊國者也好,是一心想發財的軍火商也好,或者是洋人的棋子也罷,都不妨礙他是一個漢人。”

“你沒看懂蘭芳在做的事嗎?蘭芳人人剪辮,人人驕傲啊。”

“這是要再造漢土啊,太平軍沒做到的事,他在做,我已經受夠這種寄人籬下的日子了。”

“打完這一場,我們都去蘭芳種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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