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一句話,希爾又是誰?”沈清越一頭霧水,只看見格林說完話賽德還有西格瑪都沉默下來,“希爾應該也是吸血鬼咯?”
賽德握住沈清越的手,有點緊張,但並非出自擔心自己,而是擔心自己身邊這位脆弱的人類,“能別把她捲進來嗎?”
少年的手一如既往冷冰冰的,但此刻搭在她手背上奇異地帶出點溫熱,他欲言又止,握住沈清越的手力道只增不減,“因為她只是人類……”
即便賽德再不想承認人類和吸血鬼之間的差別,但事實就擺在那裡:人類在吸血鬼面前是那麼不堪一擊,柔弱得甚至只需要輕輕一動手就能喪失生命。
格林挑眉,還是頭一次看到吸血鬼會這麼緊張人類,便像是看到甚麼新奇事物,“哦?你確定嗎?”
“我確定。”賽德很肯定地點頭,“而且希爾也不是好惹的。”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自沈清越標記賽德那一刻開始,兩人的命運便在冥冥之中聯結在一起。
對於感官敏銳的吸血鬼來說光是賽德身上殘留下的沈清越的資訊素就足以找出沈清越的蹤跡,也就是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沈清越想要在此刻全身而退幾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你也應該知道的吧,在你被她標記之後,她留下的資訊素就會暴露她的蹤跡。”格林說的是實話。
而且更為棘手的還是吸血鬼的特殊體質,一旦被標記幾乎就是無解的。
對面的季禮抬起手的,“我有個主意,既然標記留下的資訊素會暴露行蹤,那乾脆消除掉標記不就行了嘛。”
他說的輕描淡寫,聞言,賽德卻身形一顫,呼吸都有一瞬間的凝滯,垂頭怔怔地看向自己的手背。
一個難以抉擇的問題就此擺在他面前:究竟是為了保全沈清越而消除標記,還是為了保留標記而迫不得已將其捲入危險?
西格瑪放下酒杯,“我們吸血鬼和人類可不一樣,標記可沒有那麼容易消除,而且……”
而且還可能危及生命好嗎?
季禮聳聳肩,“我手頭有用以消除標記的藥劑,藥效是市面上的幾倍吧,不過至於副作用,我也不太清楚。所以究竟要怎麼選擇,就交給他自己咯。”
問題又被拋回到賽德面前。
格林若有若無地暗示道:“還是快點做決定吧,希爾的勢力已經遍佈大半個市了,找上吸血鬼獵人和吸血鬼是遲早的事情。”
“就這樣吧,為甚麼要把問題丟給賽德?一開始就是我的過錯啊。”沈清越反手回握住賽德的手,給眾人捋了捋邏輯,“如果不是我當初喝斷片就不會標記賽德,他也不會好端端地就被人類標記。我犯下的錯誤為甚麼要賽德來承擔後果呢?”
格林問:“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共進退。”隱約間她似乎聽見了身邊少年低弱的抽泣聲,但當她垂眸看去後者又彆彆扭扭地轉過腦袋,眼睛眨個不停,咕噥著“別看我”。
聽了這番話,西格瑪似乎都被折服,看向沈清越的眼神終於不是那麼居高臨下,甚至還多了點欣慰,“還算你有點良心,不忍心賽德為你犧牲這麼多。”
季禮扶額,忍不住吐槽,“現在可不是演電視劇啊,還是保全自己最重要吧?”
“我也不清楚……”沈清越當然知道這一事件的嚴重性,她摩挲下巴,“但總覺得不這麼做的話,一定會後悔的吧。”
說完,沈清越還深覺有理地點頭,“我明白了,這大概就是愛與犧牲的感覺吧。”
季禮:夠了,求求您不要再秀恩愛了!
這件事情終於敲定下來,至於格林為甚麼會特意找上西格瑪和賽德,主要還是因為其他吸血鬼都置身事外,大多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這話聽得西格瑪氣得牙癢癢,直嚷嚷等事情結束了非得把那群沒點團結性的傢伙的棺材都燒乾淨。
於是乎最後的重擔就落在了賽德一行人身上。
身為吸血鬼一派的西格瑪和賽德被任命跟著格林一起去解決野鬼,而剩下的季禮和沈清越就都留下來負責資訊情報整理。
“說起來這麼大的事情,政.府就沒點表示嗎?”沈清越在整理收集到的情報時隨口一問。
“因為政.府對吸血鬼這一種族的態度還是持保密態度,所以大部分民眾都不知道吸血鬼的存在,這也是出於社會穩定的考慮。”格林有依有據地解釋道。
對此,沈清越若有所思地點頭,但目光在滑過檔案中的某一頁時陡然停住,瞳孔猛地一縮。
季禮察覺到不對勁,腦袋探過來,“怎麼了啊?”
她連忙合上檔案,深呼吸了好幾口氣,但心臟還是不可遏制地狂跳,其中一處野鬼肆虐的地點分明就是沈母沈父居住的區域,再聯想起沈母先前的話語。
根本就不是甚麼野狗傷人事件,而是……野鬼傷人。
沈清越躲避開季禮疑惑的目光,隨意找了個藉口離開臨時建立的辦公室,走到走廊上心情還是沒能平復。
摸出手機,開啟通訊錄,在裡頭找到沈母的號碼,即刻撥過去,對面傳來機械的嘟嘟嘟。
單調的機械音重複好幾遍,時間一到設定好的溫柔女聲提示對方暫時無法接聽,沈清越的心頓時沉下。
季禮從辦公室裡探出身,朝著走廊叫沈清越的名字,“到底怎麼了啊?”
在這種危急時刻選擇單人行動絕對是愚蠢至極,沈清越思考了下,就坦然地說,“我有點擔心我父母,剛才看檔案,他們住的那一塊好像也有野鬼肆虐。”
季禮想了想,“你應該不是想要單槍匹馬去找你爸媽吧?”
“我還沒有蠢到這種地步。”
“噢那就好。”季禮鬆了一口氣,突然想起甚麼,表情不太好看,“等等,那你的意思不會是要拉上我一起去找你爸媽吧?”
“你的悟性還是一如既往的好。”沈清越不吝嗇誇獎好友。
季禮欲哭無淚,“不,兩個弱雞就算拼在一起也是弱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