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知道這個道理啊。”賽德沒甚麼底氣地回答。
住院手續總算辦好,她之前已經把徐循住院的訊息告知自己母親,現在訊息應該已經傳到徐循父母那裡。
一看事情差不多解決,賽德拉起沈清越就往醫院大門外走,那裡正等著西格瑪一行人。
沈清越本來還想再去看看徐循的狀況,賽德表情明顯沉下來,語調生硬,彆彆扭扭地說還是等明天再看吧。
“不過,你們已經決定議事的地點了嗎?”沈清越問,“還是說我們邊走邊談?”
出於安全起見,或者說是出於對吸血鬼獵人格林的警惕,議事地點就定在了西格瑪家的豪宅。西格瑪的小算盤打得噼裡啪啦作響,哪怕到時候出了甚麼事,在自己的地盤總歸會好點。
格林也沒有拒絕,欣然同意。
季禮舉起手,把所有人/鬼的目光都引到他身上,“那個,我就沒必要去了吧?去了也沒甚麼用。”
這話是一語雙關,季禮懂得與危險事物保持距離,同時也厭惡被捲入這種事件裡,如果真要問起來為甚麼會答應賽德把他們送到醫院。
他只能回答,抱歉,因為他給的實在太多了。
西格瑪笑眯眯,“錢可不是那麼好賺的啊,既然都已經開了個頭,那不如好人做到底咯。”
季禮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吸血鬼擺了一道,現在是上了賊船,上也不是退也不是,簡直就是進退兩難。
“果然你們一開始就沒安好心是吧?”季禮反問。
西格瑪聳聳肩,“我看你收錢的時候也挺開心的啊。”
迫不得已之下季禮還是跟著其他人到了西格瑪家的豪宅。
偌大別墅外表氣勢恢宏,內裡裝飾得金碧輝煌,從內部裝修便能將主人的性格一窺而至。
回到自己家裡的西格瑪總算放鬆下來,端出主人翁的態度,詢問了一遍大家都要來點甚麼嗎?
沈清越搖搖頭拒絕西格瑪跟報菜名似的報出的飲料名稱,“普通的飲用水就可以了。”
西格瑪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後轉頭就招呼季禮和自己去地下酒窖拿葡萄酒。
完全就當做是耳旁風了啊。
現場就剩下賽德和沈清越以及格林,現場氣氛一度凝滯,還是沈清越率先打破寂靜,回憶西格瑪臨走前給她值得會議室方向。
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在二樓盡頭……
她領著賽德還有格林先一步抵達會議室。
一推開門,裡頭封存著的灰塵被這一動靜激起,在空中紛紛揚揚地飛舞。
在迎面而來的一片灰塵中,沈清越捂住口鼻,手指在牆壁上摸索,但摸索半天都沒找到電燈開關。
還是站在最後頭的格林摸出手機開啟後置手電筒,自手機發出的光點亮漆黑屋子的一角,灰塵在光亮中飛舞的痕跡清晰可見。
“這怎麼沒有燈啊?”沈清越也開啟手電筒,對著牆壁照了一圈,除了繁複古舊的桌布,還有掛在上頭的油畫,一點開關的影子都沒有。
“因為在房間裡點蠟燭才更有氛圍不是嘛?”
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的西格瑪手提兩瓶葡萄酒,後面的季禮手裡捏著幾隻高腳玻璃杯。
身為主人的西格瑪駕輕就熟地走入房間,隨手把兩瓶葡萄酒放在長桌的邊緣,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慢條斯理地點蠟燭。
他托起蠟燭架子,火光瑩潤他的面容,畫面柔和美好,但一開口甚麼意境都沒有了,“你那是甚麼表情啊?”
西格瑪話鋒直指季禮,後者稍微愣了下,平靜回答,也不知道是如實回答還是刻意氣對方,“不是……我還以為你們吸血鬼揮揮手然後所有蠟燭都亮起來,沒想到還要用打火機啊。”
在場的吸血鬼都感覺有被冒犯到。
西格瑪冷哼一聲,“那你就沒聽過環保嘛?”
這場會議終於開始,作為宅子主人的西格瑪理所當然地坐上主座,其餘的就分成兩撥。賽德順理成章地坐在沈清越身邊,而對面坐著的就是季禮和吸血鬼獵人格林。
蠟燭擺在長桌正中央,手邊是紅酒杯,這畫面與其說是談判,倒不如說是聚餐更有說服力吧?
西格瑪最先開頭,“既然我可以排除你對我們的敵意,那就說明你的目的吧。”
格林開門見山,“您也應該有注意到最近低等吸血鬼數量激增,以及與其相關的案件也是頻出。直到近期,低等吸血鬼都已經肆虐到本市,我們吸血鬼獵人協會也相應地派出人手。”
“打斷一下,你們協會派到本市的吸血鬼獵人名字是不是叫白亦鶴?”沈清越抬起手好奇地問。
“如果我沒記錯,應該是這個名字。”格林點點頭。
這也難怪白亦鶴平常都只能打打零工來維持生計,不過,難道協會都沒有發津貼之類的嗎?
這個小插曲很快被跳過,格林單刀直入,直接說問題的核心,“但不幸的是,我們之前派出的大部分人手都犧牲了。如果對方只是普通的低等吸血鬼根本不足以殺害實習吸血鬼獵人。”
“你的意思是……是那群低等吸血鬼背後的主使解決了吸血鬼獵人?”西格瑪抿了口紅酒,表情不以為意。
哪怕是在人類種族內,尚且存在悲歡不能共通的道理,現今跨越種族更不用提甚麼共情了,他不幸災樂禍就算好的了。
“是的。”
“但是——這件事我也是沒辦法的啊,雖說都是吸血鬼,但我們和你們人類可不一樣啊,大多都是獨居,彼此之間基本沒甚麼感情。”西格瑪說的話不假,實際上吸血鬼之間發生的鬥毆也屢見不鮮。
吸血鬼的性格千奇百怪,有的暴戾,有的孤僻,有的彆扭,還有的溫和,但總體而言大家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西格瑪的言下之意就是愛莫能助。
格林表情絲毫未變,“先別急,我知道你會是這個態度,但是我們已經查到幕後主使就是希爾。”
聽到這個名字,原本還笑盈盈搖晃著紅酒杯的西格瑪表情驟變,動作僵住,又問了一遍,“你說甚麼?是誰?”
這反應和格林預想中的絲毫不差,“沒錯,你沒聽錯,就是希爾。”
前面也說過吸血鬼性格各異,而有些吸血鬼彷彿生來就是暴君,這裡所指的便是希爾,那隻幾十年前在人世間留下斑斑劣跡最終在吸血鬼和吸血鬼獵人的合力下才將其封印的吸血鬼。
從某種意義上,正是藉助這一契機吸血鬼和吸血鬼獵人間的關係才有所緩和。
如今昔日暴.君捲土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