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怡被唐軍女衛引著,一步步走向中軍大帳。每一步,都彷彿踏在刀尖上,那華麗裙襬拖過塵土,也拖曳著她破碎的尊嚴。沿途唐軍將士的目光,如同實質的針,刺在她早已不堪重負的心防上。
即便身處敵營,淪為“貢品”,她依然竭力保持著身為皇后的最後儀態。身著南越皇后最莊重的禮服,正紅色繡金鳳長裙曳地,頭戴九翬四鳳冠,珠珞垂旒,卻更添神秘與威儀。然而,這份威儀在此時此刻,顯得如此脆弱而諷刺。
李珩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陳怡身上掃過,待看清她的容貌時,即便見慣絕色的皇帝,呼吸都不由為之一滯。
李珩朗聲大笑,笑聲在凝滯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刺耳:“傳聞天下姿色最盛之佳人者,最美不過十二金釵。朕身邊已本有蕭幻兒、裴雪嬈、陳圓圓、李明玥、李玉致;遼東大妃佟佳蘭蔻、神女納蘭素霓也已得攬左右;今再得南越皇后陳怡,與天馨公主。不想今日,這十二金釵朕已得其九!哈哈……。”
他頓了頓,眼神先掃過臉色煞白的陳謹,再看向周圍眾人,才繼續大聲道,“待日後掃平匈奴,安定西域,踏破扶桑,定將匈奴公主桃杳、西域茜雪公主雪顏、扶桑幕府將軍府織田櫻子一併取來,十二金釵齊聚朕之左右,方稱朕心!”
“臣等願隨陛下,開疆拓土,一統寰宇,揚我大唐天威於四海”。身旁白無咎等眾,齊齊高呼,士氣高漲。陛下既有此等雄心壯志,假以時日,目之所及,必皆為唐土!他們彷彿已看見,那千古未有的盛世,即將來臨。
南越陳氏,果然多出佳人!”李珩話音一轉,語氣變得輕佻而冷酷,“朕日後定盡取陳氏女眷,擇其貌美者,分賜有功將士及朝中心腹文武,以酬其功!”
此言一出,陳怡姐妹面無人色,連那些南越軍士和再次前來的阮文昭,都不由微微垂目,面色慘白。這是赤裸裸的羞辱,更是對南越根基的徹底踐踏。
“陛下聖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司徒破曉、莫無涯等再次齊聲高呼。
李珩不顧陳怡那幾乎要噴火的眼神,命雪團兒:“去,服侍陳皇后……不,從此刻起,應該叫陳美人了,去更衣。今陳氏姐妹既入唐籍當服唐制。取備好的大唐宮裝來,侍奉她二人換髻更衣”。
“奴婢遵旨!”雪團兒甜甜的應聲,如今這小丫頭,在大唐皇宮,那可絕對是獨一份兒的團寵。不僅陛下對她像眼珠子似的一般珍愛,諸位娘娘也喜歡,那滿宮內侍宮女,更是個個跟在這位“姑娘”身邊,盡力討好。
片刻後,當陳怡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時,帳內響起一陣低低的吸冷氣聲。
褪去沉重華麗的南越皇后禮服,換上一身大唐妃嬪制式的緋色宮裝,廣袖流仙,裙裾飄飄。大唐服飾的典雅華貴,竟與陳怡的美豔相貌、成熟身段產生了奇妙的共鳴。宮裝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傲人的身姿,少了幾分異域莊重,卻多了幾分大唐的雍容風流,那份被逼迫換裝帶來的屈辱感,混合著服飾襯托出的驚人豔光,形成了一種極具衝擊力的、破碎又耀眼的美。她梳起了大唐宮髻,金簪步搖,更襯得脖頸修長,面容如玉。
李珩眼中滿意與征服的光芒大盛,他徑直起身,走到陳怡面前,無視她僵直的身體和眼中屈辱的淚水,伸手攬住她的纖腰,大笑著道:“果然人靠衣裝!此等絕色,合該為朕所有!”說罷,竟在眾目睽睽之下,俯身抱起身軀微顫、抗拒無力的陳怡,轉向大帳後方用以暫歇的屏風之後。
“你二人跟進來侍奉!”抱著陳怡的李珩, 腳步微微一頓,掃了一眼陳謹和同樣換好唐裙的陳儷,再次舉步而去。
“是!奴婢!遵旨!”陳謹死死盯著眼淚就要奪眶而出的陳儷,咬著牙沉聲道。陳儷明白,姑姑這是怕她惹惱了那大唐皇帝,會遭受凌辱折磨,趕緊垂首跟在陳謹身後,並飛快的用袖子將淚花拭去。
帳內一片死寂。南越使臣阮文紹等人只是靜靜的跪伏於地,額頭緊貼冰冷地面,渾身抖如篩糠,面如金紙,再不敢抬頭。
那些護送皇后前來的南越兵卒,個個死死低頭,握緊了拳頭,指甲陷進肉裡,卻無一人敢發出半點聲響,更遑論反抗。絕對的武力碾壓與帝王的肆意羞辱,已將他們最後一絲勇氣碾得粉碎,南越軍卒的脊樑,於此刻被大唐徹底碾碎!
陳謹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看著侄女陳怡被如此對待,她心如刀割,卻又湧起一股兔死狐悲的寒意。李珩的每一個舉動,都在刻意踐踏南越和陳家的尊嚴。
足足大半個時辰,那架價值不菲的屏風後,終於安靜下來。邊系袍帶邊邁步走出來的李珩一臉饜足。身後,陳怡被眼角含淚,裙裾凌亂的陳儷,和眼角蘊含春潮的陳謹扶著,緩緩跟在身後。所有人都明白,在過去的那大半個時辰裡,陳氏三女究竟經歷了甚麼,畢竟那偶爾壓抑不住的嬌啼聲,已經向他們宣示了一切。
李珩沒有再去打量陳謹等三女,只是淡淡掃了一眼那跪伏在地、汗出如漿的南越使團諸人,揚道:“人,朕收到了,也很滿意。停戰五日之期,還剩幾個時辰?”
已跪到雙腿麻木的阮文昭,此刻額頭見汗,聞言忙以頭搶地:“還請大皇帝陛下開恩!皇后和貴妃娘娘已送至聖駕前,足顯我主誠意……懇請陛下就此罷兵,兩國自此永結盟好……”。
李珩彷彿沒聽見,徑自對司徒破曉道:“傳朕口諭,大軍開拔。蕭懷功、飛羽按原計劃向東線推進;尚忠良、賈環所部,即刻攻打紫竹山大營。”
“陛下!不可啊!” 阮文昭魂飛魄散。
陳怡再也維持不住表面的鎮定,上前一步,聲音因激動和屈辱而發顫:“天朝陛下!本宮……臣妾姐妹已在此處!南越願割地稱臣,歲歲朝貢,陛下何故還要趕盡殺絕?” 她自稱“臣妾”,已是將自己從皇后之位狠狠拽下,卑微到了塵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