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纖細的身影,被兩名錦衣衛宮女“陪伴”著,緩緩登上城頭,正是陳謹。她臉色比往日更加蒼白,幾乎透明,嘴唇緊抿,眼神複雜地望著李珩的背影,以及城下正在清理戰場、歡聲笑語的唐軍士卒。
李珩沒有回頭,彷彿自言自語,又像是專門說給身後之人聽,聲音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壓力:“朕說過,會讓你親眼看著,朕如何一步步,徹底征服這片土地!讓南越……徹底消失!”
陳謹嬌軀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她望著夕陽下李珩挺拔如槍的背影,許久,許久,最終只化作一聲微不可聞的、夾雜著絕望、無奈與更深複雜情緒的長嘆,消散在帶著焦糊味的晚風裡。
她確實派人送出了密信,提醒南越和兄弟陳?,唐軍火器之利,絕非血肉之軀可擋。可那個剛愎自用、沉溺享樂的陳?,還有那些傲慢的南越將領們,竟將她冒著極大風險送出的警告,當成了婦人之見、危言聳聽,甚至可能認為是唐軍的疑兵之計,一笑置之。
如今,兵敗如山倒,國門洞開,南越是真的要亡了。而自己……她看著李珩的背影,心中那個隱秘的、曾希望他戰敗甚至戰死的念頭,在此刻慘敗的現實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無力。更讓她心悸的是,即便到了此刻,她內心深處,除了對故國將亡的悲涼,竟還有一絲……對眼前這個男人可怕能力與冷酷決斷的……難以言喻的悸動與恐懼。這複雜的滋味,幾乎要將她撕裂。
“陛……陛下!”陳謹聽著自己發顫的聲音,緩緩靠近他身後:“陛下………到底要讓我……讓奴婢如何做?才能放過南越百姓,才能給我陳家一條生路?只要……奴婢……能做到,……要殺要剮,全憑陛下處置!只求陛下……。”
“求?”李珩像是聽到了甚麼極為可笑的事,猛然回身大笑:“哈哈哈,當年豔冠天下,讓三朝帝王都迷戀不已的陳謹大美人,竟然也會求朕了麼?”李珩的譏諷之意滿滿。陳謹咬了咬嘴唇,並未開口。
“南越百姓……可以免死!甚至,也可以給陳家留條活路。”李珩緩緩上前,朝那兩名錦衣女衛揮了揮手,不等那兩人退去,他就猛然將她拉進懷裡。陳謹感覺自己的腰快要被他勒斷,自己腰下的臀峰,被他的大手揉捏的不斷變形。
“南越舉國獻降,受我大唐官吏治理。皇族獻上天馨公主和皇后陳怡,以及……陳?父子的人頭!南越不至於滅種,陳家……也能留一條血脈!而你……就乖乖留在朕的後宮……做朕的奴僕,侍奉朕!”李珩說著,已將她按在了那城牆垛口上。
“奴婢……願意……寫書信勸降南越……只求陛下……能留陳家一條血脈……唔……。”
“血脈?等朕滅了南越,納幾個陳家女子……總會有人能生下混合著陳家血脈的子嗣……你自己……也可努力些……”。李珩覆上她的後背。這個女人年齡是大了些,但……確實能讓人銷魂噬骨,那韻味實在別具一格。
無聲細雨潤樓臺,游龍隱沒月色白。雲收雨住,春色常在。
三日後,東線傳來告捷文書,飛羽率萬餘火銃軍,攜五十門火炮,在蕭懷功大軍配合下,於東線狼頭峪一帶,殲南越軍主力五萬餘,生擒一萬三千餘。東線八萬南越軍,所餘不足兩萬,有大半數帶傷潰散。飛羽已率部向南越腹地推進。
“哼,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傳旨蕭懷功!所俘敵軍……盡數坑殺!之後凡戰,不接受南越俘虜!朕只看斬殺,不要俘虜!另外……所過之處,無論老幼,男丁和孕婦一個不留,女子……盡數驅趕入湖廣,分譴去山陝!”李珩邊說,邊將那封戰報,扔在了一刻鐘前,剛剛經歷過一場“洗禮”,眼角春意未散,而此刻卻瞬間就面色慘白的陳謹面前。
“遵旨!”司徒破曉趕緊答應
陳謹渾身劇烈顫抖,她知道,南越這次是真的要亡了!南越舉國之兵,不過三十萬眾。原本東線佈置八萬憑險而守綽綽有餘,西線屯兵十萬,依託地利之便,也應該足夠擊敗尚忠良的十萬狼兵,再不濟也能擋住他的進攻。可……李珩此次帶來了火銃軍和足以平山裂嶽的火炮。此一戰,南越就已經摺損三成兵力,東線防禦更是徹底被瓦解!大唐那一萬火銃軍稍後便能長驅直入,利用火炮之力,炸開各地城門,等待南越百姓的……只能是大唐將士高舉的屠刀。
一萬三千餘俘虜,盡數坑殺?李珩竟如此殘暴?他當初根本就不是異想天開,也不是危言聳聽,出言恫嚇。而是真的利用南疆軍把南越兵馬吸引到一起,畢其功於一役,一舉吃掉南越有聲戰力,然後長驅直入,一路摧枯拉朽,平推毀滅所有擋在他面前的障礙,無論城池,關隘,山嶽,還是……南越軍民!如今看來,他那句要麼服從王化,要麼亡國滅種……也不是空話!畢竟他真的下令把戰俘全都坑殺了!
“傳旨尚忠良,讓他立刻率部朝紫竹山推進!讓賈環……不必節省炮彈!給朕用千顆炮彈洗地削平紫竹山,朕……要讓南越西線兵馬,徹底埋葬在紫竹山!”李珩聲音裡帶著徹骨的冷意 。
“陛下……奴婢……奴婢願到陣前招降南越,求陛下給南越百姓……留條活路吧!求陛下……”。陳謹跪地一下一下磕頭。
“哼……,好!朕就給你個機會!只要五日之內,南越將陳?父子首級送來!朕……可以撤銷殺盡南越男丁的旨意!否則……。”李珩語氣一頓,繼而轉向司徒破曉:“金陵桃花山的工坊,可有訊息傳來?朕要的五千顆炮彈,墨羽何時能送到?”
“回陛下,墨郎中確實已有書信送到,稱陛下所需已盡數備齊,且已於前些日子裝船,細細推算想來,此時至少應該已過了嶽州。想來不日就能送到。
五千顆炮彈?那是何等恐怖?足以撕裂南越所有雄關堅城的城牆防禦,再配合上那火銃軍……。陳謹的心,如同墜入寒冷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