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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第147章 你我當謹守臣節!

剿滅闖軍後,李珩一行歷時近倆月,又是水路又是陸路,又是大船又是小船,終於過了龍州城,直抵鎮南關關城。進了關城,趕緊安排沈令儀等人去好生歇息,自己則把司徒破曉、白無咎、古麗婭、莫無涯、秦良玉、賈環,青松喚來,仔細布置後續事宜。

時已仲夏,南疆悶熱潮溼。此時憑祥州伐南越西線大營中,狼軍士卒皆著輕甲,仍汗流浹背。中軍大帳內,南安王尚忠良正與麾下幾員悍將圍著沙盤推演進軍路線,沙盤上插滿代表敵我兵力的小旗,箭頭直指南越國都升龍府。

他年過五旬,面龐黝黑,頷下短髯如戟,穿著簡便的絳紫團花王袍,眉頭緊鎖,正為糧草轉運不暢和山地瘴癘煩惱。

忽有親兵疾步闖入,單膝跪地,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與惶惑:“王爺!八百里加急!陛下……皇帝陛下御駕已過龍州,進駐鎮南關關城!關城守將飛馬來報,請王爺速回關城覲見!”

帳中驟然一靜,針落可聞。幾名將領面面相覷,眼中皆有驚疑。沙盤旁一名參將手中的令旗“啪”地掉在沙盤上,攪亂了一處地形。

尚忠良霍然轉身,一雙虎目精光暴射:“陛下已到鎮南關?來了多少人馬?是何儀仗?”他心中瞬間轉過無數念頭:李珩竟真的親至南疆?他此來是督戰還是……收權?自己之前雖發檄文擁戴,但畢竟是手握十萬狼軍的實權藩王,新帝根基未穩便親臨前線,難道是想借機……他背心莫名沁出一層冷汗,溼了內衫。

親兵忙道:“回王爺,據報陛下隨行約有萬餘禁軍及錦衣衛儀仗,總數兩萬有餘。雖舟車勞頓,但氣勢極盛。另有旨意已傳至各軍,言明陛下此行專為犒軍、督戰,並協調兩線進軍事宜。”

協調進軍?尚忠良與副將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疑慮。說是協調,但皇帝親臨,這指揮權……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不安與一絲隱約的不滿。畢竟他尚家在此經營多年,又是王爺之尊。尚忠良沉聲下令:“傳令,各營謹守,無令不得妄動!備馬,點二百親衛,即刻隨本王馳往鎮南關覲見皇帝!” 他必須立刻去,而且要表現出恭順急切。無論如何,面聖是當前第一要務。皇帝都親自到家門口了,他怎能不盡快去迎駕?難不成真要給皇帝個藉口,治自己一個孤傲無力,藐視皇威不成?

與此同時,欽州因臨近海岸,連空氣中都帶著鹹腥味。南疆大都督蕭懷功的東線大營就依港而建,水寨陸營相連,旌旗招展。

蕭懷功正值壯年,身形挺拔,面容儒雅中透著軍人的剛毅,此刻他未著甲冑,只一身靛藍常服,正在港邊視察新到的幾艘福船,和朝廷調撥而來的糧草軍械,聽取工營官員彙報戰船改造進度。蕭懷功心思縝密,更關注大軍後勤與水路配合。

同樣是一騎快馬衝至碼頭,馬上騎士幾乎是滾落下來:“大都督!鎮南關急報!陛下和皇貴妃,德妃娘娘的車駕已入駐關城,召您與南安王速速前往覲見!哦,玲瓏夫人也隨駕而來。”

蕭懷功手中正在檢視的船槳模型微微一滯,臉上掠過一絲極快的訝異,隨即恢復平靜,但眼神卻深邃了許多。

他比尚忠良想得更遠:陛下突然親臨,絕非犒軍那麼簡單。南疆軍權自分東西,他與尚忠良雖同屬擁戴李珩的陣營,但彼此間亦有制衡。皇帝此來,是要徹底整合南疆軍力,以利滅國之戰?還是……他腦海中閃過“杯酒釋兵權”乃至更激烈的可能性。自己這個大都督,統領南疆諸部兵馬,權柄極重,新帝真能放心嗎?他此次竟帶著琳琅和玲瓏一起南來,到底是有心安撫,還是另有打算?

他輕輕放下模型,對身邊略顯緊張的副將和工營官員溫和一笑:“陛下親臨督戰,乃是我南疆將士之福。傳令,水陸各營加強戒備,謹防越人細作趁機刺探。備船,本都督要走水路入北侖河,轉陸路往鎮南關,要快。” 他選擇更顯恭謹的水路,雖稍慢,但姿態更低。

同時,他心中已開始飛快盤算面聖時該如何奏對,如何既能表忠心,又能最大限度保全自己和部屬的利益。

鎮南關關城,依山而建,氣勢雄渾。原本的將軍府已被臨時充作行宮,雖不及京城宮殿奢華,但也打掃得乾乾淨淨,佈置得莊重威嚴。

兩日後,尚忠良與蕭懷功幾乎前後腳趕到關城。兩人在行宮前相遇,互相拱手,眼神交匯間都看到了彼此的凝重與謹慎。尚忠良低聲道:“蕭都督,陛下突然駕臨,不知是何深意?德妃娘娘可提前有囑咐?” 蕭懷功微微搖頭,聲音平緩:“王爺稍安,陛下天威難測,你我當謹守臣節,靜觀其變便是。” 兩人整理袍服,深吸一口氣,在內侍引導下,步入行宮正堂。

堂內,李珩並未端坐於高位,而是站在一幅巨大的南疆輿圖前,背對著門口,似在沉思。他穿著常服,僅腰間束著玉帶,身影挺拔。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身,臉上已帶著溫和的笑意。

“臣尚忠良(蕭懷功),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兩人不敢怠慢,疾步上前,推金山倒玉柱般行叩拜大禮,姿態極為恭謹,甚至帶著一絲刻意表現出的惶恐。

“哎呀,岳父?南安王叔?兩位愛卿快快平身!快快平身!” 李珩的聲音清朗而富有親和力,他親自上前兩步,虛扶一下,“兩位一路辛苦!朕此次南來,一則是看看前線將士,二則也是念著你們這些勞苦功高的國之柱石。”

這話讓尚、蕭二人心頭稍安,連忙道:“臣等惶恐!勞陛下親涉險地,臣等未能遠迎,實在死罪!”

“誒?兩位恪盡職守,勤于軍事,何罪之有?” 李珩擺手,示意他們坐下,自己也坐回主位,態度隨意,“南疆溼熱,將士用命,你們兩位坐鎮一方,協調大軍,才是真的辛苦。朕在京城,接到你們奏報,深知此戰不易。當初,朝野多有異議之時,二位更是毅然傳檄,擁戴於朕,這份忠義,朕銘記於心。” 他目光真誠地看向兩人。

蕭懷功聞言,心頭一熱,當即慨然道:“陛下言重了!臣等深受高皇帝(提及李承煜時,兩人皆神色肅穆)知遇厚恩,信重之誼,臣等沒齒難忘!陛下乃高皇帝嫡脈,英明神武,文成武德,繼統大位乃天命所歸,臣等自當效死力以報皇恩!” 尚忠良也沉穩介面:“忠君報國,乃人臣本分。陛下撥亂反正,再造乾坤,臣等能附驥尾,已是萬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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