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曼,你那邊甚麼情況?”
無線電耳麥中,滋滋啦啦的聲音傳了進來。
清爽的女聲中滿是催促。
“辛迪,你知道這一路上有多少人要跟我抱抱親親舉高高嗎?”萊曼用手背擦掉自己臉頰上被噴濺的血液,彎腰大口喘著粗氣。
“再怎麼迅速,也沒辦法跟你一樣,用直升機帶一個人回到市長府邸吧!”
“凱瑟琳現在危在旦夕,艾隆斯本就對凱瑟琳有貪戀之情。。。”
聽完萊曼的話,辛迪倒是焦急了起來。
“我就說。。。呼,呼。。。不要讓她鋌而走險自己去了嘛!”萊曼微微站起身子,目光凝視著前方。
威嚴的警局就在眼前,燈火通明。
看來整體的防禦措施還是搭建了起來。
在警局屋頂平臺的幾個重要位置,還有一些狙擊手匍匐在暗處,一刻也不敢停歇打量著四周。
那用狙擊槍遠望鏡反射過來的微弱燈光,正是這些堅守者存在的完美證明。
“快開門,快讓我們進去!”
警局門口院子內,一群平民圍堵在厚重的防爆門前,大聲的拍著門鎖,再向警局中的守護者們求救,企圖獲得最後一線生機。
而這些平民的身後,一排排喪屍正虎視眈眈的趴在院子裡的鐵門上,透過鐵門的縫隙伸出雙手,充滿慾望但又無能為力的抓向面前的那一排又一排平民。
“雷蒙德副局長,現在你會怎麼做呢?”
萊曼在街角的陰暗處,看著面前這情況,有些憐憫的低頭悶哼了一聲。
“如果開啟警局,將這些平民吸納,那無疑是引狼入室,誰也無法保證這其中就沒有感染者。”
“屆時,辛辛苦苦打造的終極堡壘,就有可能瞬間傾塌。”
“恐懼狀態下的人類,只會有兩種狀態,一種是為了拼命活下去的瘋狂,一種則是苟且偷生下的謊言。”
萊曼看了看身前正在苦苦掙扎的平民,又緩緩抬頭,向著上方看去。
二層艾隆斯局長辦公室的燈光亮起,一個臃腫又肥胖的人影一閃而過。
萊曼心裡倒是泛起了嘀咕。
“這畜生這個時候還在這裡,是幹甚麼!”
“平民,退後!”
一發子彈擊中地面的響聲,讓萊曼從剛剛的思索中回過神來。
順著聲音望去,在警局院子中渴望求得一線生機的平民們,依然已經陷入到了一片混亂。
那發子彈。。。
萊曼仰頭看去,原先駐紮在屋頂上方的一個狙擊手,此刻正半蹲在牆邊,將狙擊步槍瞄準到了下方。
“不會吧,不會吧。。”
萊曼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
“如果是我的話,應該會選擇開槍,但雷蒙德怎麼會下達這樣的指令。這不合理啊!”
萊曼心中滿是猜測,但忽然就有了一個答案。
“難道說,雷蒙德知道艾隆斯的想法,所以提前把武器和人員調撥開,以避免現在這種情況下艾隆斯的瘋狂。”
“而現在留在這裡的,都是艾隆斯的親信?”
萊曼頓了頓,眯著眼睛看向屋頂。
“或者說,是安布雷拉的人?”
萊曼想到這裡,冷不丁的自己嘲笑了自己一番。
“如果是安布雷拉的人的話,那可就真的太搞笑了,真的不知道艾隆斯這B有甚麼好救的。”
“萊曼,萊曼!”
辛迪催促的聲音再次傳來。
“又怎麼了,辛迪大小姐。”
“凱瑟琳那邊甚麼情況?”
“毫無進展!”
“這都過去5分鐘了,你倒是行動起來啊!”
“說得輕巧,現在警局大機率是被艾隆斯那老狐狸佔據了,門口不光有喪屍,還有平民,我現在連進去都困難,更別提怎麼拯救凱瑟琳了。”
“那你就打算讓凱瑟琳被艾隆斯挾持,然後被那畜生糟蹋嗎!”
辛迪的語氣,已經隱隱帶著一點責備。
“那你說怎麼辦!”
“萊曼,那是你的事!”辛迪頓了下,繼續說道“我只知道,如果凱瑟琳出了甚麼事,我們之前所做的所有關於安布雷拉的調查,都會化為泡影。”
“。。。”
萊曼聽著耳麥中傳來的話,沉默不語。
“萊曼,也許這話從我嘴裡說出來並不合時宜,但是。。。”辛迪又頓了一下,像是做足了心理建設。
“必要的黑暗,是為了陽光灑滿大地。”
萊曼沉默良久,沒有吭聲。
時間像停滯了一樣,就連喪屍的低吼聲萊曼都聽不到了。
猛然,萊曼開口了。
“嗐,你說說這,如果有人要問起來,我就說你要求的哈!”
萊曼言語輕佻,但辛迪沒有看見的是,那輕鬆的推脫責任的語氣下,那張本就有些猶豫的面孔,此刻已經無比的凝重了。
這次換辛迪那邊沒有回應了。
“好了,就這,等我的訊息吧”
萊曼輕聲應了一句,抬頭看向了前方。
“退後,平民,如果在強行發出噪音的話,我就會開槍射殺你們!”
屋頂的狙擊手又一次發出了警告,隨之一發子彈也擊中了人群旁邊的地面。
而人群中,一個嬰童的啼哭聲再次傳來。
或許剛剛是哭累了。
也或許剛剛在母親極力的安撫下,嬰兒才停止了哭泣。
但不管怎樣,嬰兒的啼哭聲還是再次響了起來。
“保持安靜,如果在這樣的話,我就開槍了!”
屋頂上的狙擊手還是將子彈射到了地面上,滿是警告的意味。
只是警告了幾遍,屋頂上的男人,還是沒有將子彈射向人群。
“求求你,讓我們進去吧。”
人群看著身後被推搡的,已經開始有些晃動的鐵門,都抬頭看向了屋頂的位置。
“說的倒是好聽。”
萊曼看著警局院子越聚越多的喪屍,那幾乎要被喪屍的低吼聲給壓下去的嬰兒啼哭聲。
還有那被密密麻麻的喪屍身影所遮擋住的幾個幼小的孩童身影,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凱瑟琳啊,凱瑟琳。”
“為甚麼你總是要讓我揹負這些事情。”
“如果我們不能為之後的人們做些甚麼,如果之後再出現這樣的事情,我們還要這麼做嗎?”
“我們還要成為劊子手,親手將這些已經非常不幸的人,推入深淵嗎?”
萊曼終於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雙手,顫抖的如老態龍鍾的老人一樣,將手槍瞄準了人群和喪屍間那僅剩的鐵門。
“無辜的孩子們,等我死了,再找我算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