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歷了醫院大廳的一陣風波之後,曹睿和吉爾又站到了亮著ICU指示燈,大門緊閉的急救室面前。
原本整潔乾淨的牆面,已經被帶有鮮血的手掌印給填滿了,活像一幅撒旦一時興起所做的塗鴉。
ICU門口的兩側,也零零散散的躺著幾具形態各異的屍體。
這些屍體有的是被牙齒咬碎了脖子,有的是腸子腦花流了一地,也有一些顯然是被一些柱狀物的利器刺穿了腦袋。
在這些屍體的旁邊,還有一些沿著道路滴落的血跡,沿著道路四散開來。
“只是短短几分鐘,就這樣了嗎?”
吉爾單手舉著手槍,左手垂在一旁,警惕的觀察著四周的情況。
如果說醫院大廳中還有靠著兩人陰差陽錯組建起來的倖存者團隊,那這片手術區域,只能用一片狼藉來形容。
“看來他們剛剛運過來的不少病人都已經被感染了,不然也不會淪陷的這麼快!”
曹睿舉著匕首,對準身下一個剛要抬起腦袋的女人的腦袋狠狠的紮了進去。
白刀子進,黑刀子出,女人再次攤倒,腦袋也重重的砸在了地上,發出了咚的一聲。
女人泛著黑色血絲的眼睛,流著口水的嘴角,讓原本被整理精緻的妝容,帶著一股強烈的反差感。
“只靠底下那群男人,能守住這個地方嗎?他們連個熱武器都沒有。。”
吉爾跟著曹睿抬腿邁過女人的屍體,繼續向面前的ICU急救室的大門靠近。
“應該可以。”曹睿四處打量了一番,在隱約能聽到嘶吼的走廊中短暫的聆聽之後,又緩緩開口。
“這些人有的是被活人用利器殺死的,說明有的生者在我們的提醒下還是意識到了甚麼,那就很有可能在出現多個活人的叢集,共同對抗喪屍。”
曹睿頓了頓,繼續開口。
“雖然浣熊市醫院並不大,但至少單獨病房還是很多的,人群短暫隔離的話,也會避免大規模的屠戮。”
“幸好沒有發生在遊行的時候,如果是在戶外的話,那這一切真的不敢想象了!”
吉爾光是想到自己處在空曠的室外區域遇到這樣的情況,就有些頭皮發麻。
“吉爾,雖然現在不是時候,但現在你必須如實告訴我,布拉德帶的那瓶病毒,沒有弄丟吧。”
曹睿的語氣並不那麼確定,有些躲躲閃閃,這讓吉爾也有了一絲不詳的感覺。
“曹睿,難道你是想。。”
吉爾試探的問出了口,他想到了曹睿的言外之意,但還是希望得到曹睿的回答。
曹睿點了點頭,將眼睛中僅剩的亮光給隱藏了起來。
“可那是未知的病毒啊!”
吉爾將拳頭狠狠地砸向牆壁,低下了腦袋。
“上一個注射病毒的瑞貝卡還沒甦醒過來,現在又要輪到恩裡克了嗎?”
“吉爾,恩裡克那個傷勢,你我都知道是活不過來了。”曹睿別過腦袋,不再去看吉爾那失落的表情。
恩裡克是他在剛到這個世界最先接觸的幾個人之一,是不管遇到甚麼情況都願意相信曹睿,願意力挺曹睿的人之一。
但現在,他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就是恩裡克已經不太可能在這個爆發了喪屍危機的醫院中甦醒過來了。
“如果恩裡克活不了,那就讓他安心的離開,為甚麼你要提到那個病毒,你明明知道那個病毒會讓死人變成怪物的!”
吉爾揚起有些憤怒的臉頰,任憑散亂的幾縷劉海在自己的眼前晃盪。
“雖然這麼說很可笑,但我現在除了這個,已經想不出來其他的辦法了。”曹睿頓了頓,伸手搭在了ICU那扇緊閉著的大門上。
低下腦袋,無力的盯著鮮豔的血液順著門下那僅剩的一絲縫隙向外淌著。
血液是鮮紅的,是人類的血液。
但越是鮮紅,就越讓人絕望。
因為這是活人被怪物殺死的證明。
“我不太懂醫學,但我聽說過濃度配比的事情,就像,就像剛裝修的房子不能住人一樣,但晾曬一段時間就可以。”
曹睿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甚麼,像是在自我安慰,更像是在掙扎。
“如果濃度控制得當,說不定,說不定可以有一絲奇蹟!”
曹睿終於再次看向了吉爾。
吉爾右手的指關節,在重重的錘砸牆壁之後,也隱隱泛起了紅色的腫脹。
“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吉爾。。。”
“給。。。”
吉爾沒有別的動作,從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那個試劑瓶,丟給了曹睿。
動作很隨意,在這試劑瓶被投向空中的半秒鐘,曹睿感覺到了吉爾的糾結,希望這試劑瓶手一滑,砸向牆壁,破碎開來。
卻又希望曹睿能用這個將人殺死的利器讓恩裡克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垂死掙扎。
吉爾低著腦袋,一聲不吭的來到了曹睿的身旁,一腳一腳的踹向了那ICU門前那緊閉的大門。
曹睿有些無措的看著眼前的女人發洩自己的痛苦。
最開始兩人是不是約定了甚麼?
曹睿最開始的記憶一點一點翻湧。
對,希望Bravo小隊能夠全員存活。
吉爾又狠狠的朝著機械門踹了一腳,鞋跟和門碰撞發出的響聲在空蕩的朗庭裡迴盪。
bravo小隊,現在又怎樣呢?
同為女性stars精英的瑞貝卡,至今還在昏迷。
福斯特為了掩護眾人脫險,至今下落不明。
肯尼斯大叔,應該早就被掩埋在洋館的廢墟中了。
愛德華和凱文杜利,這兩個本應成為重要戰力的成員,也背叛了stars,變得是那麼陌生,那麼奇怪。
而眾人十分信賴的大哥恩裡克,現在也大概只是一具行屍走肉。
原本還在歡聲笑語,承擔著浣熊市安全重任的stars小隊bravo小組,現在也只有遠離這是非之地的理查德,給這個支離破碎的團隊,留下唯一的火苗。
吉爾,這一切好像並沒有改變。
曹睿的眼眸也沉了下來,但他還是咬了咬牙,將這股頹然給擊退了出去。
儘管他知道結果可能還是如此,但知道是自己害死了恩裡克的他已經決定了。
不管接下來會發生甚麼,自己都要用最大的努力去守護。
ICU機械門的另一側,傳來了低沉的怒吼,隨之而來的還有沒有節奏的拍打機械門的聲音。
啪,啪,啪
一聲,兩聲,,陸陸續續,數之不盡。
吉爾的踹門聲也一遍一遍的傳來。
眼淚順著臉頰,終究帶著悲傷,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