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緩步舉著手槍,探頭伸向自己面前幽深的管道中。
在觀察到並無異樣,地上還攤到了幾具身著白大褂的,腦袋上還冒著鮮紅的血液的身體之後,比利才稍顯放心的縮回身子。
曹睿落在了隊伍的最後,半蹲著身子,小心又謹慎的觀察著四周。
這一路走來並不安全,雖然有陸陸續續被擊倒的剛剛變異的喪屍,但是也有一些完全不具備喪屍特徵的人類。
誰也不好判斷他們究竟是人類,還是已經感染了病毒,在慢慢的蛻變喪屍。
但可以肯定的是,這些人的腦袋都被開了一個窟窿,不管這些生物是不是人類,可以肯定的是,他們都再也站不起來了。
“安全倒是安全,只是沒有見到任何停靠在站臺的纜車。”
比利來到了隊伍的中心,接過約瑟夫遞過來的水瓶,咕嘟咕嘟的喝了兩口水。
“看樣子愛德華應該是帶著威廉先行離開了。”
吉爾避開了比利的眼神,似是這個前隊友將眾人置於不顧的做法也讓她有些抬不起頭。
“曹睿。那些屍體當中。。。”
吉爾別開的眼睛落在了一個黑髮女人的身上,女人靜靜的趴在距離眾人不遠的地方,身體上有幾處被血液染紅的地方,顯而易見是被子彈射穿身體後所留下的痕跡。
這些血液浸染的地方,有位於心臟旁邊的,有腦袋上的,而讓眾人感到不解的是,這個女人的大腿上也有彈孔。
鮮紅的血液還在白色的衣服上一點一點向外擴散,只不過逐漸粘稠的血液和停止跳動的心臟,都將這個女人的死亡時間指向了剛剛。
曹睿打量了女人一遍,對著吉爾點頭示意道,這毫無疑問是證實了吉爾的猜想。
“愛德華,愛德華怎麼能這麼做!”
“吉爾,愛德華腿部受傷,還需要控制威廉,遇到這些人渣的阻攔或者是甚麼原因,選擇開槍也。。。”
比利湊了過來,他並非是想要替愛德華求情,只是想讓吉爾不要再因為愛德華的所作所為而有任何的內疚和自責。
而且比利所言也並沒有錯,這些人都是喪屍和那些生化武器的始作俑者,就算沒有對愛德華造成干擾,愛德華開槍射殺在眾人看來都不會顯得有甚麼大不了的。
可在場的不光是吉爾,還有遠處的約瑟夫,都顯得有些愧疚,尤其是約瑟夫一遍又一遍的確認著恩裡克的呼吸的動作,比利也終於收回了想要再說些甚麼的打算。
愛德華將自己瀕死的戰友留在了這裡,這才是吉爾想要指責,想要內疚,但卻沒有辦法直接開口的地方,維持著最後一絲顏面的吉爾只能將所有的責怪怪罪於開槍射殺這些本就該死的研究人員身上。
站在一旁的安妮特和洋子看著女人的屍體,聽著眾人的話,並沒有開口。
對於她們兩個來說,是一早就知道自己究竟從事的是甚麼工作的,可是對於病毒的熱情,對於未知領域的好奇,終究還是讓他們丟掉了人性,扔掉了同為人類的憐憫,走到了這一步。
哪怕是死,對他們兩個而言也是公正的審判。
只是現在他們多了兩個新的身份,一個是可以幫助stars小隊換來回聲六號和海軍陸戰隊協助的人質,另一個則是有可能研究出來G病毒血清,可以有效遏制G系列生化怪物的研究人員。
這兩層身份的加持,讓他們不得不好好的活下去,哪怕是死都不行。
眾人不知不覺將自己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安妮特和洋子身上,這兩個人和地上的屍體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而這股眼神也更像是在告訴兩人現在那來之不易的生存權利。
為了避開這一股不舒服的視線,也為了避免在等待纜車再次到來的時間段中吉爾這些人出現和愛德華一樣的應激情緒,洋子指著趴在一旁的屍體率先開口道。
雖然不知道這麼說合不合適,但是洋子還是率先開口了。
“安妮特,這個莫非是。。。”
“對,那個好像是肯多研究員。。。”
安妮特也順著洋子的目光望去,看著那更貼近亞洲女人身材,被鮮血染紅的黑色頭髮身上,有些惋惜的點了點頭。
“她明明很早之前就有機會離開的,為甚麼還會在這裡。。?”
安妮特語氣中帶著一絲的怨氣和不忍。
“她的女兒還在浣熊市的,明明上次已經特批了她的休假,為甚麼她還會在這裡,為甚麼她會在這裡,她在這裡究竟在做甚麼!”
“甚麼,肯多?你說這個趴在地上的女人叫肯多?”
曹睿眼神從女人的屍體上移開,滿臉不可置信的看向安妮特,像是在求證自己剛剛聽到的話。
“對,她有個雪莉差不多大小的女兒,所以因為阿克雷山區漸漸出現病毒洩露的情況的時候,她就找我請過假,想要離開實驗室,回到她的女兒那邊去,而且我也批准了,但她為甚麼會還在這裡,這段時間她又躲在這個實驗室的哪裡?在幹些甚麼?”
曹睿這下心情算是真的降到了谷底,原本想著不會有一面之緣,自己也無需兌現承諾的人,竟然出現在了這裡。
以這種方式出現在了這裡。
“她的女兒,是不是叫艾瑪?他的丈夫在浣熊市經營著一家武器店?”
聽到曹睿的話的時候,吉爾也反應了過來,連同約瑟夫一起看向了安妮特。
這下連暫時住在肯多武器店的比利也反應了過來。
“對,”
安妮特看向了吉爾和約瑟夫,從兩人的表情中看到了那種對於故人陣亡的熟悉感和震驚感,這個女人也是瞬間明白了現在是甚麼情況,點了點頭,卻沒有在說甚麼。
“可惡,愛德華是沒有留意到嗎?他應該見過肯多的妻子的,哪怕只有一兩面,但他應該見過的!”
吉爾一拳重重的錘在了牆上,骨頭砸向牆壁的聲音遠遠超過了眾人的想象,而更讓眾人沉默下來的,是吉爾剛剛的那一番話。
曹睿瞄了一眼痛苦的吉爾,心中也有些說不上來的滋味正在翻湧。
肯多夫人該死嗎?
該死,她能活到剛剛,就說明她至少參與了諸多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所以他死有餘辜,她死在哪裡曹睿都不會有任何的惋惜,只會對失去母親疼愛的艾瑪有一些可憐罷了。
可現在肯多夫人的死法,卻讓曹睿有些不能接受。
她的屍體就躺在自己的面前,而自己卻要將這個事實告訴給年幼的艾瑪,而這個女人,更是被自己自己丈夫交好的stars小隊成員所殺。
如果知道這些的話,那肯多和艾瑪,還能安穩的生活下去嗎?
曹睿和吉爾對視了一眼,雙方的眼睛碰在一起,都讀懂了其中的含義。
那就是將這個秘密爛到肚子裡。
“洋子,你扶一下恩裡克,。。”
約瑟夫感受到了吉爾和曹睿那相同的眉眼中所傳遞出來的資訊,勉強用手肘碰了下洋子,開口說道。
“好的,約瑟夫,可你要。。。”
“我要去這個女人身上搜一下,看看有甚麼東西,能交給他的女兒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