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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第484章 幽州鐵壁,夫餘授首

2026-04-04 作者:樺加沙吹優嘉

建安十三年十一月初十,薊城,深夜。

幽州牧府的書房內燈火通明。審配坐在主位,面前攤開一幅巨大的北疆地圖。這位年過六旬的老臣,鬢髮已全白,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如鷹。他手中握著一封剛剛送到的密信——是夏侯惇從南皮發來的,告知四路分兵之策。

“晉王詔令已到。”審配緩緩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中格外清晰,“四路並出,永絕邊患。我幽州軍團的任務是——平定夫餘。”

書房內肅立著幽州文武:刺史王修、都督鮮于輔、遼州牧袁熙、騎都尉閻柔,以及齊周、鮮于銀、王門、張瓚等將領。

袁熙上前一步:“審公,夫餘尉仇臺趁火打劫,劫掠樂浪邊境,此賊不除,遼州難安。熙請為先鋒!”

審配看著袁熙,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這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袁家二公子,如今已是獨當一面的遼州牧,但身上的銳氣不減反增。

“顯奕,”審配緩緩道,“你可知道,此戰與以往不同?”

“請審公示下。”

“以往我們打胡虜,是擊退、是驅逐、是安撫。”審配的手指在地圖上夫餘的位置畫了一個圈,“但這次,是滅國建制。戰後,夫餘之地要設郡縣,夫餘之民要編戶齊民,夫餘之軍要收編改造。這不是打一仗就完的事,這是要徹底改變這片土地。”

王修介面:“所以此戰要快,要狠,但戰後要穩,要仁。快狠是為了震懾,穩仁是為了長治。”

鮮于輔抱拳道:“末將願率邊軍固守幽州北境,防止鮮卑、烏桓殘部趁機作亂。”

審配點點頭:“好。鮮于都督留守,王刺史統籌糧草。其餘人等……”他環視眾將,“隨我與顯奕北上,平定夫餘。”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夫餘王城在粟末水(今松花江)北岸,距薊城八百里。現在是冬季,大雪封路,常規行軍需二十日。但我們沒有二十日——必須在半月內解決夫餘,然後回師震懾其他胡虜。”

“半月?”閻柔皺眉,“八百里雪原,半月要打個來回,還要攻城拔寨……太難了。”

“所以不能常規行軍。”袁熙忽然開口,眼中閃著光,“用騎兵,輕裝簡從,只帶十日干糧。一人雙馬,晝夜兼程。”

審配看向袁熙:“你有把握?”

“有。”袁熙堅定地說,“夫餘國力最弱,總兵力不過兩萬,且分散各地。尉仇臺劫掠樂浪,帶的應該只是王城衛隊,不會超過五千。我率精騎五千,七日可抵王城下。趁其不備,速戰速決。”

“五千對五千,你有必勝把握?”

“有。”袁熙走到地圖前,“夫餘人善騎射,但裝備簡陋,戰術陳舊。而且……”他頓了頓,“尉仇臺志大才疏,剛愎自用。他以為漢軍主力都在西、東、南三面,北面空虛,所以敢趁機作亂。這種輕敵之人,最容易中計。”

審配沉思片刻,終於點頭:“好。我給你五千精騎,閻柔為副。七日內抵王城,十日內破敵。可能做到?”

“必不辱命!”袁熙單膝跪地。

“但要記住,”審配扶起他,“此戰不為殺戮,而為收服。能降則降,能撫則撫。夫餘百姓,將來也是大漢子民。”

“熙謹記。”

當夜,幽州軍團開始集結。

十一月十二,寅時。

薊城北門悄然洞開。五千精騎魚貫而出,一人雙馬,馬銜枚,人噤聲。袁熙一馬當先,玄甲外罩白色披風,與雪地融為一體。閻柔緊隨其後,這位胡漢皆服的宿將,對草原地形瞭如指掌。

他們沒有走大路,而是沿燕山北麓的獵道前進。這條路更險,但更隱蔽。出發前,王修已將十萬斛糧草分儲在沿途三個秘密補給點——這是他在幽州經營多年建立的應急體系。

第一天,行軍百里。

雪原上白茫茫一片,寒風如刀。很多士兵臉被凍傷,手裂開血口。但無人抱怨——這些多是幽州邊軍,習慣了這種天氣。

“公子,喝口酒暖暖。”閻柔遞過一個皮囊。

袁熙接過,抿了一口。烈酒下肚,一股暖流湧遍全身。他看著前方無垠的雪原,忽然問:“閻將軍,你說夫餘人為甚麼敢叛亂?”

閻柔咧嘴一笑:“因為他們不知道死字怎麼寫。尉仇臺那老小子,我見過幾次,眼高於頂,總以為夫餘還是漢武帝時的那個‘東夷大國’。他不知道,如今的大漢,不是當年的大漢了。”

“是啊,”袁熙喃喃,“如今的大漢……”

他想起了父親袁紹,想起了曹操、荀彧、郭嘉,想起了正在草原、在白狼山、在海上的各路大軍。這個大漢,剛剛從廢墟中站起,卻已展現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第三天,他們抵達第一個補給點——燕山深處的一個隱秘山谷。谷中有十個山洞,洞裡堆滿了糧袋、草料、藥材。

“王刺史真是神人。”袁熙感慨,“這種地方都能找到。”

“王使君在幽州二十年,每一座山、每一條河都刻在腦子裡。”閻柔說,“有他在後方,我們只管往前衝。”

補充完給養,繼續北上。

越往北,雪越厚,天越冷。到第五天,氣溫已降到呵氣成冰的程度。戰馬開始倒斃,士兵凍傷增多。但袁熙身先士卒,始終走在最前。

“公子,要不要歇一天?”閻柔看著隊伍中那些一瘸一拐計程車兵,有些心疼。

“不能歇。”袁熙搖頭,“尉仇臺不是傻子,時間久了,他會察覺。我們必須在他反應過來之前,打到他家門口。”

第六天,他們越過粟末水支流。河面封凍,冰厚三尺,大軍順利透過。

第七天黃昏,前方斥候來報:

“公子!發現夫餘王城!距此三十里!”

袁熙精神一振:“城防如何?”

“城周約五里,城牆高兩丈,土石結構。四門有守衛,但人數不多。城外有營地,約三千人,應該是尉仇臺帶回的主力。”

“尉仇臺在城中還是營中?”

“營中。看見王旗了。”

袁熙與閻柔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興奮。

“傳令:全軍休整兩個時辰。子時出發,丑時抵達,拂曉進攻!”

“諾!”

士兵們抓緊時間餵馬、進食、檢查兵器。袁熙和閻柔則湊在一起,研究攻城戰術。

“不能強攻。”閻柔指著斥候畫的草圖,“城牆雖不高,但我們沒有攻城器械。而且夫餘人善射,仰攻傷亡必大。”

“那就引他出來。”袁熙眼中閃過銳光,“尉仇臺狂妄,見我軍只有五千,必想野戰殲之。我們佯裝敗退,誘他追擊,在野戰中解決他。”

“萬一他不追呢?”

“他會追的。”袁熙很肯定,“這種人,最受不得挑釁。”

計議已定。子時,大軍出發。

丑時,抵達夫餘王城外圍。

拂曉時分,天剛矇矇亮。

夫餘大營的哨兵忽然聽見遠處傳來馬蹄聲。他探頭望去,只見雪原上出現一支騎兵,約五千人,打的是漢軍旗幟。

“敵襲——!”哨兵敲響警鑼。

大營瞬間沸騰。尉仇臺從王帳中衝出,身上還穿著睡袍。他爬上了望臺,只見漢軍已在三里外列陣。

“漢軍?哪來的漢軍?”尉仇臺又驚又怒,“不是都在南面嗎?!”

副將顫聲道:“王上,看旗號……是‘袁’字旗。可能是袁熙……”

“袁熙?袁紹那個二兒子?”尉仇臺先是一愣,隨即大笑,“乳臭未乾的小子,也敢來送死!傳令:全軍集結,出營迎戰!”

“王上三思!”老臣勸阻,“漢軍遠來,必有詭計。不如堅守營壘,待其糧儘自退。”

“守甚麼守?”尉仇臺不屑,“五千人,也配讓我守?我夫餘勇士三萬,還怕他五千?”

他執意出戰。一刻鐘後,三千夫餘騎兵集結完畢,出營列陣。城頭還有兩千守軍,但尉仇臺自信滿滿,認為用不著守軍。

兩軍在雪原上對峙。

袁熙立馬陣前,白色披風在晨風中飄動。他身旁,閻柔已張弓搭箭。

“尉仇臺!”袁熙朗聲喊道,“爾等趁火打劫,劫掠漢地,罪該萬死!今我奉晉王令,特來討伐。若開城投降,可免一死;若執迷不悟,必誅全族!”

尉仇臺在對面陣中大笑:“黃口小兒,也敢妄言?你父親袁紹在此,我尚且不懼,何況是你?今日就叫你有來無回!”

他大手一揮:“衝鋒!”

三千夫餘騎兵發起衝鋒。馬蹄踏碎冰雪,揚起漫天雪霧。

袁熙按計劃下令:“前軍接戰,中軍準備,後軍……撤退!”

漢軍前軍一千人與夫餘軍接戰,但只打了片刻,就“不敵敗退”。漢軍陣型開始後撤,顯得有些混亂。

“看!漢軍敗了!”尉仇臺大喜,“追!全殲他們!”

夫餘軍全力追擊。袁熙率軍“敗退”,但退而不亂,始終保持著陣型。

這一追,就是十里。

追到一處山谷時,袁熙突然勒馬,轉身冷笑:“尉仇臺,你中計了。”

話音未落,山谷兩側雪丘後,殺出兩千伏兵——這是閻柔提前安排的。同時,“敗退”的漢軍也轉身反擊。

夫餘軍被三面圍攻,陣型大亂。

“不好!中計了!”尉仇臺大驚,“撤退!撤回王城!”

但已經晚了。閻柔一箭射來,正中尉仇臺坐騎。戰馬悲鳴倒地,將尉仇臺摔在雪地中。

“保護王上!”親衛拼命衝過來。

但袁熙更快。他策馬直衝,長槍如龍,連挑三名親衛,衝到尉仇檯面前。

尉仇臺剛爬起來,見袁熙殺到,慌忙拔刀。但他哪裡是袁熙的對手?交手三合,就被袁熙一槍刺中大腿,跪倒在地。

“綁了!”袁熙下令。

主帥被擒,夫餘軍徹底崩潰。三千騎兵,戰死八百,被俘一千五,餘者潰散。

袁熙押著尉仇臺,率軍返回王城。

城頭守軍見王上被擒,軍心大亂。守將想閉門堅守,但城中貴族已生異心——他們本來就不滿尉仇臺的冒險政策。

“開城!開城投降!”幾個貴族聯手,殺了守將,開啟城門。

午時,漢軍兵不血刃,進入夫餘王城。

三天後,審配率主力抵達。

當他走進夫餘王宮時,袁熙已將一切安排妥當:尉仇臺下獄,貴族集中看管,軍隊繳械整編,百姓安撫。

“審公,”袁熙稟報,“夫餘軍傷亡一千二百,被俘三千八百。我軍傷亡三百。王城糧倉存糧八萬斛,武庫有兵器兩萬件。另俘獲王族、貴族三十七人。”

審配點點頭,沒有先問戰果,而是問:“百姓可曾騷亂?”

“沒有。”袁熙道,“按您的吩咐,我軍入城後秋毫無犯,還開倉放糧。百姓起初驚恐,現在已漸漸安定。”

“很好。”審配這才露出笑容,“顯奕,你長大了。這一戰,打得漂亮。”

他走向王宮大殿,坐在原本屬於尉仇臺的王座上。下方,跪著夫餘的貴族、將領。

“爾等聽好,”審配聲音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夫餘叛亂,罪在尉仇臺一人。晉王仁慈,只誅首惡,脅從不問。從今日起,夫餘國除,改設扶余郡,歸遼州管轄。”

貴族們面面相覷,但無人敢反對。

“爾等貴族,需遷往幽州內地,朝廷會賜予田宅,保爾等富貴。夫餘軍隊,擇優編入邊軍,其餘解甲歸田。百姓照舊生活,免賦三年。”

這一系列處置,既嚴厲又仁慈。嚴厲在於滅國建制,遷走貴族,瓦解舊有統治;仁慈在於不殺降,不掠民,給百姓生路。

“另外,”審配看向袁熙,“顯奕,你暫領扶余郡太守,負責戰後重建。要儘快恢復秩序,推行漢化——設學堂,教漢語;派漢官,傳漢律;通婚姻,促融合。”

“熙領命。”

處理完政務,審配去看了尉仇臺。

這位夫餘王被關在囚車裡,見到審配,破口大罵:“審配!你滅我國,遷我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審配平靜地看著他:“尉仇臺,你可知道,你為甚麼會敗?”

“哼,不過是中了詭計!”

“不。”審配搖頭,“你敗在不知天時,不識大勢。如今的大漢,不是黃巾之亂時的大漢,不是董卓亂政時的大漢。這是一個正在重生的大漢,一個要一統天下的大漢。你在這個時候叛亂,不是找死是甚麼?”

尉仇臺語塞。

“你放心,”審配轉身離去,“我不會殺你。你會被押往許都,獻俘太廟。你的子孫,會成為大漢的臣民,過上比在夫餘更好的生活。這,就是大勢。”

十一月二十五,夫餘徹底平定。

訊息傳回薊城,王修立即組織遷徙——三千夫餘貴族及其家眷,被分批遷往幽州各郡安置。同時,從幽州內地遷徙兩千戶漢民北上,充實扶余郡。

“要讓他們混居,”王修對負責此事的官員說,“漢民教夫餘人耕種,夫餘人教漢民養馬。十年之後,就沒有漢民、夫餘民之分了,只有大漢子民。”

而在扶余郡,袁熙開始了緊張的重建工作。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在王城原址立碑。碑文是他親自撰寫的:

“漢建安十三年冬,遼州牧袁熙奉晉王令,討夫餘尉仇臺叛軍於此。破王城,擒賊首,滅其國。自此,夫餘永為大漢扶余郡,夫餘民永為大漢子民。敢有復叛者,此碑為鑑。”

碑立好後,他站在碑前,望著北方的雪原。

閻柔走來:“公子,在想甚麼?”

“在想……”袁熙緩緩道,“這一戰之後,北疆真的太平了。鮮卑、烏桓、高句麗、夫餘……四胡皆平。從今以後,草原是大漢的牧場,山林是大漢的郡縣。”

“是啊。”閻柔感慨,“我在這北疆打了一輩子仗,從十幾歲打到現在,頭髮都白了。終於……可以不打仗了。”

“不,”袁熙搖頭,“仗還會打,但不再是防禦,是擴張。往北,往東,往更遠的地方打。直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他轉身望向南方,那裡是許都的方向。

父親,你看到了嗎?你交給我的遼州,正在一天天變大,一天天變強。

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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