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將近,南鄭城籠罩在死寂的夜色中,唯有城頭零星的火把在夜風中搖曳,映照著守軍疲憊的身影。連日的血戰讓這座城市精疲力盡,連巡夜的梆子聲都顯得有氣無力。
在西門附近的一處宅院內,楊任身著全副甲冑,靜靜地擦拭著手中的佩劍。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一如他此刻的心境。兩個時辰前,賈詡的密使再次潛入,確認了今夜的行動計劃。想到即將要做的事,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
父親。年僅十四歲的次子楊毅端著茶水走進來,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憂慮,聽說您明日又要出征?
楊任接過茶盞,目光復雜地看著幼子。長子已被晉軍去,如今身邊只剩下這個孩子。他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去睡吧,為父還有些軍務要處理。
待兒子退下後,楊任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這是司馬懿親筆所書,上面詳細記載了晉王承諾的待遇:封關內侯,授鎮南將軍,其家眷盡皆保全。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擊在他的心上。
張魯......他喃喃自語,眼前浮現出那個日益多疑的主君,是你先負我在先。
與此同時,在師君府附近的一座民宅內,楊松正焦急地踱步。他已經按照賈詡的指示,在城南的糧倉附近佈置了心腹,只等西門火起,就立即在城南放火製造混亂。
叔父,一切都安排妥當了。楊松的侄子楊柏低聲道,只是......我們真的要背叛師君嗎?
楊松冷笑一聲:識時務者為俊傑。張魯已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晉王答應保我們楊家富貴,這才是明智之選。
他走到窗邊,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傳令下去,子時三刻,準時舉火。
子時正刻,楊任帶著一隊親兵出現在西門城樓。守城的校尉見是他,連忙行禮:楊將軍,您怎麼來了?
奉師君密令,今夜要加強西門守備。楊任面無表情地道,你去將隊正以上的軍官都叫來,我要重新部署防務。
那校尉不疑有他,很快將西門的十餘位軍官都召集到城樓中。眾人到齊後,楊任的親兵突然關閉了城門,數十把強弩對準了在場的軍官。
楊將軍,這是何意?校尉驚怒交加。
楊任緩緩起身,目光掃過眾人:諸位,晉軍破城在即,張魯昏聵,聽信讒言,欲置我等於死地。今夜,我決定開啟城門,迎晉軍入城。願意跟隨我的,日後少不了富貴;不願的......
他沒有說下去,但手中的佩劍已經說明了一切。
場中一片死寂。突然,一個年輕隊正拔刀怒喝:叛徒!我跟你拼了!
話音未落,一支弩箭已經穿透了他的咽喉。其他軍官面面相覷,最終紛紛跪地:願聽楊將軍號令!
楊任滿意地點點頭:很好。傳令下去,子時三刻,開啟城門,舉火為號。
就在楊任控制西門的同時,城南突然火光沖天。楊松按照計劃,命人在糧倉附近同時點燃了十餘處火頭。夜風助長火勢,很快就蔓延開來。
走水了!走水了!
城南頓時陷入一片混亂。救火的呼喊聲、百姓的哭喊聲、士兵的呵斥聲交織在一起,將大半守軍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師君府內,張魯被外面的喧鬧聲驚醒。他披衣起身,看到城南沖天的火光,不由得大驚失色:怎麼回事?
一個侍衛慌張來報:師君,糧倉附近突發大火,火勢正在蔓延!
張魯臉色鐵青:快調北門守軍前去救火!等等......他突然想到甚麼,西門情況如何?楊任有沒有異動?
西門一切正常,楊將軍正在加緊佈防。
張魯稍稍安心,但還是覺得不放心:傳令,調我的親衛隊去西門,協助楊任守城。
這個命令,反而為楊任的行動提供了便利。
子時三刻將至,楊任站在西門城樓上,望著城南沖天的火光,知道楊松已經得手。他轉身對親信下令:舉火,開城門!
三支火把在城頭劃出特定的訊號。很快,沉重的城門在夜色中緩緩開啟,吊橋也隨之放下。
就在此時,張魯的親衛隊恰好趕到。帶隊的是張魯的心腹愛將張愧,他看到城門大開,頓時明白髮生了甚麼。
楊任!你這個叛徒!張愧拔刀怒喝,給我殺!
雙方立刻在城門洞附近展開了激烈的廝殺。楊任的親兵雖然勇猛,但張愧帶來的都是精銳的親衛隊,一時間僵持不下。
快!擋住他們!楊任親自揮劍加入戰團,一定要堅持到晉軍入城!
城門處的喊殺聲驚動了其他守軍。很快,越來越多的守軍向西門湧來。楊任的部下雖然拼死抵抗,但漸漸落入下風。
將軍,頂不住了!一個渾身是血的親兵踉蹌著跑來,張愧的人太多了!
楊任望著城外依舊寂靜的黑暗,心中湧起一絲絕望。難道晉軍改變了計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城外突然響起了震天的戰鼓聲。黑暗之中,無數火把驟然亮起,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晝。
晉軍!是晉軍!
守軍驚恐地發現,不知何時,晉軍主力已經悄無聲息地推進到城下。
張遼一馬當先,手持長戟,聲如洪鐘:第一軍的兒郎們,隨我殺入城中!
許褚更是如同猛虎下山,揮舞著大刀衝在最前:哈哈哈,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晉軍精銳如同潮水般湧向洞開的城門。張愧的親衛隊雖然勇猛,但在晉軍主力的衝擊下,很快就潰不成軍。
撤退!快撤退!張愧見大勢已去,只得帶著殘部向城內退去。
楊任看著湧入城中的晉軍,終於鬆了口氣。他拄著劍,疲憊地靠在城牆上,看著這個他守護了多年的城池,就這樣被攻破。
晉軍入城的訊息像野火般傳遍全城。守軍頓時陷入一片混亂,有的負隅頑抗,有的四散奔逃,更多的則是丟下武器,跪地請降。
在城南,楊松看到晉軍已經入城,立即帶著心腹開啟南門。早已從劍閣前來等候在此的馬超率領西涼鐵騎,如同旋風般衝入城中。
龐德兄弟,今日我為你報仇!馬超銀槍所指,西涼鐵騎如同死神鐮刀,所過之處,頑抗的守軍盡皆授首。
與此同時,趙雲的白馬義從也從東門突破。這些精銳騎兵在街道上快速穿插,將守軍的防禦體系切割得支離破碎。
不要濫殺!降者不殺!張遼在亂軍中大聲約束部下。按照戰前部署,晉軍重點攻擊仍在抵抗的守軍,對投降者則網開一面。
然而,五斗米道的狂信徒們卻不願意投降。他們在祭酒的帶領下,依託街巷進行著瘋狂的抵抗。
天兵助我!刀槍不入!一個赤膊的狂信徒高喊著衝向晉軍,身上竟然真的彈開了幾支箭矢。
許褚見狀大怒,親自上前,一刀將其劈成兩段:裝神弄鬼!
就在全城混戰之際,張魯在親衛的保護下,倉皇逃向城中心的祭壇。那裡有他最後的希望——據說祭壇下有一條密道,可以通到城外。
快!快!張魯一邊跑一邊催促,法衣在夜風中凌亂不堪。
突然,一隊西涼騎兵擋住了去路。為首的小將正是姜維,他奉馬超之命,特意來擒拿張魯。
張師君,大勢已去,還是投降吧。姜維朗聲道。
張魯的侍衛長拔刀怒喝:保護師君!
雙方立即展開激戰。姜維雖然年輕,但槍法已得趙雲真傳,很快就將張魯的親衛一個個刺倒。
師君快走!侍衛長拼死擋住姜維,為張魯爭取時間。
張魯連滾帶爬地逃向祭壇,身後的喊殺聲越來越近。當他終於爬上祭壇時,卻發現壇上早已有人在等候。
張師君,別來無恙?賈詡陰柔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張魯臉色慘白: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在下在此恭候多時了。賈詡微笑道,師君若是肯投降,晉王保證饒你性命。
張魯看著身後追來的晉軍,又看看眼前這個可怕的謀士,終於絕望地癱坐在地。
與此同時,楊任在亂軍中找到了自己的家人。看到妻兒安然無恙,他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父親,我們......我們這是背叛了師君嗎?次子楊毅怯生生地問。
楊任沉默良久,最後輕聲道:我們只是選擇了活下去。
夜色漸褪,東方露出了魚肚白。南鄭城內的戰鬥還在繼續,但大勢已定。城門洞開的那一刻,就註定了這座城市的命運。而新的黎明,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