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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第244章 武威驚變,奇兵天降

2026-01-27 作者:樺加沙吹優嘉

武威郡,姑臧城。

作為河西走廊的東端門戶,隴西與朔方之間的北疆重鎮,此時的姑臧城卻沉浸在一片詭異的平靜之中。歲末的寒風捲過城牆,旌旗有氣無力地耷拉著,哨塔上計程車卒縮著脖子,不住地搓著手,咒罵著這凍徹骨髓的天氣。

太守府內,炭火燒得噼啪作響,卻驅不散程銀心頭的煩悶。這位韓遂麾下的八部將之一,受命鎮守武威,原本以為是個遠離金城是非之地的美差,如今卻成了燙手山芋。

“李堪那邊,還是沒有訊息?”程銀放下手中的酒碗,看向下首的副將,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副將搖了搖頭:“將軍,李將軍昨日又派人去催問金城糧餉,依舊回覆說羌人耗用巨大,讓我等自行籌措。還說……”副將猶豫了一下,“還說如今首要之敵是東面的馬騰,讓我等謹守城池,勿生事端。”

“自行籌措?勿生事端?”程銀猛地一拍案几,酒碗震得跳起,“說得輕巧!他韓文約(韓遂字)在金城陪著羌人大爺吃香喝辣,老子在這裡喝西北風?北邊張遼的朔方軍是擺設嗎?沒有糧餉,讓弟兄們餓著肚子守城?”

他越想越氣。韓遂引羌入室,本就讓他這等老派西涼將領心生不滿,如今更是明顯偏袒羌人,剋扣他們這些舊部的糧草,美其名曰“顧全大局”。城內守軍不過五千,且士氣低落,怨聲載道。若不是忌憚韓遂和羌人的勢力,以及北邊那個虎視眈眈的張遼,他程銀未必沒有別的心思。

“城內那些世家大族,最近安分嗎?”程銀壓下火氣,又問。

“表面還算安分,但私下裡……尤其是以張家、賈家為首的那幾家,對韓將軍引入羌人頗有微詞,似乎……似乎在暗中串聯些甚麼。”副將低聲道。

程銀眼中閃過一絲陰霾。武威郡的豪強,與羌人多有宿怨,韓遂此舉,無疑是觸動了他們的根本利益。這姑臧城,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

“加派哨探,尤其是北面,給我盯緊了!一有風吹草動,立刻來報!”程銀沉聲下令,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他並不知道,一場來自朔方,迅如雷霆的打擊,已然在路途之上。

就在程銀於姑臧城內煩躁不安的同時,距離武威郡邊境不遠的一處無名山谷內,一萬五千朔方精銳騎兵,如同幽靈般隱匿其中。人馬皆銜枚,馬蹄包裹厚布,除了風雪的呼嘯,山谷中幾乎聽不到任何雜音。

中軍大帳內,朔方都督張遼,正與副都督高順一同審視著面前的羊皮地圖。地圖上,一條清晰的紅色箭頭,從朔方直指姑臧。

“都督,哨探回報,姑臧城守備鬆懈,程銀、李堪二將似有嫌隙,且城中糧餉不濟,軍心不穩。”高順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冷硬,如同他麾下“陷陣營”的鎧甲。

張遼點了點頭,目光銳利如鷹。他年約四旬,面容剛毅,久經沙場的氣質沉澱為一種不怒自威的鎮定。“晉王殿下‘西向拓土’之略已定,曹操在潼關吸引韓馬主力,我軍奇襲武威,斷其歸路,攪亂其腹地,此戰關鍵,在於‘快’與‘狠’!”

他手指點在地圖的姑臧城上:“根據內應傳來的訊息,城內豪強,尤其是張家,已然被我們說服。約定今夜三更,舉火為號,開啟北門!”

高順眼中閃過一絲疑慮:“都督,內應可靠否?若是詐降……”

張遼嘴角微揚,露出一絲冷峻的笑意:“可靠。韓遂引羌入室,早已失盡西涼人心。這些本地豪強,身家性命皆繫於此,豈會甘心受羌人蹂躪?投靠晉王,是他們唯一的生路,也是保住家業的唯一選擇。況且……”他頓了頓,“我們也沒有太多選擇。必須在韓遂和馬騰反應過來之前,拿下武威,將西涼攔腰斬斷!”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帳中諸將,斬釘截鐵:“傳令下去,人馬飽餐,檢查軍械。今夜子時,全軍開拔,直撲姑臧!高順!”

“末將在!”

“你率‘陷陣營’精銳及兩千輕騎為前鋒,一旦城門開啟,不惜一切代價,搶佔城門,控制甬道,接應大軍入城!”

“諾!”高順抱拳,眼中燃起戰意。

“其餘各部,隨我中軍行動。入城之後,以都尉為單位,分進合擊,首要目標奪取武庫、糧倉、太守府!降者不殺,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謹遵都督將令!”眾將低聲應諾,殺氣瀰漫帳中。

子時,風雪似乎更大了些。天地間白茫茫一片,能見度極低。

朔方鐵騎,如同一條在雪原上無聲滑行的黑色巨蟒,離開了隱匿的山谷,向著姑臧城疾馳而去。沒有火把,沒有喧譁,只有馬蹄踏碎積雪的沉悶聲響,被呼嘯的寒風完美掩蓋。

張遼一馬當先,玄甲之外罩著白色披風,與雪地幾乎融為一體。他目光緊盯著前方無盡的黑暗,心中計算著路程和時辰。這是一場賭博,將晉王整個北線戰略,乃至他張遼的聲譽,都壓在了這次千里奔襲和內應的可靠性上。

高順的前鋒部隊,更是將速度提到了極致。“陷陣營”計程車卒,人人重甲在身,卻依舊保持著嚴整的隊形,沉默地跟在主將身後,如同一座移動的鋼鐵堡壘。他們都知道,自己肩負著開啟勝利之門的重任。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姑臧城那模糊的輪廓,終於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出現在視野的盡頭。城頭上,零星的火把在風雪中搖曳,如同鬼火。

姑臧城內,北門。

負責值守北門的軍侯,是張家暗中安插的人。此刻,他緊張地搓著手,在城門樓裡來回踱步,不時透過箭窗望向城外漆黑一片的荒野。

“軍侯,時辰快到了。”一個親信壓低聲音道。

軍侯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弟兄們都安排好了?”

“放心,都是自家子弟,不願為韓遂和羌人賣命。”

“好!”軍侯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通知下去,三更梆子一響,立刻動手,解決掉韓遂派來的那幾個監軍!”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當代表著三更時分的梆子聲,在風雪中斷斷續續地響起時,北門附近驟然響起了幾聲短促的慘叫和兵刃碰撞聲,但很快就被風聲淹沒。

片刻之後,北門的側門,在令人牙酸的“吱呀”聲中,被緩緩推開了一道縫隙。同時,城門樓之上,三支火把被迅速點燃,按照約定的方式,左右搖擺了三下。

一直在城外雪地裡潛伏的高順,眼中精光暴漲!

“城門已開!陷陣營,隨我奪城!輕騎兩翼散開,壓制城頭!”他低吼一聲,猛地一夾馬腹,如同離弦之箭,率先衝向那道代表著勝利和功勳的門縫!

身後,黑色的鐵流瞬間啟動,沉默卻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湧向姑臧城!

突如其來的馬蹄聲,終於驚動了城頭其他方向的守軍。

“敵襲!敵襲!”淒厲的警鑼聲劃破夜空。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高順一馬當先,衝入城門甬道。幾個試圖上前阻攔的西涼士兵,瞬間被他手中的長槍挑飛。緊接著,如狼似虎的“陷陣營”士卒洶湧而入,他們結成緊密的戰陣,長戟如林,沿著甬道向內碾壓,所過之處,試圖組織抵抗的西涼守軍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倒下。

“頂住!給我頂住!”一名韓遂派的監軍校尉帶著數十親兵從街巷中衝來,試圖奪回城門控制權。

高順冷哼一聲,甚至沒有停留,只是將長槍向前一指:“陷陣營,破陣!”

“吼!”數百重甲步兵發出低沉的咆哮,步伐整齊劃一,如同鋼鐵城牆般向前推進。長戟突刺,刀盾格擋,配合無間。那名校尉和他的親兵,僅僅一個照面,就被這股無可阻擋的洪流淹沒、碾碎。

城門,徹底易主!高順立刻下令點燃一支巨大的火把,向著城外揮舞。

看到訊號的張遼,長劍出鞘,直指姑臧:“全軍入城!目標,武庫、糧倉、太守府!殺!”

“殺!”

積蓄已久的戰意終於爆發,一萬多名朔方騎兵,如同決堤的洪流,順著洞開的北門,灌入了姑臧城!鐵蹄踏碎長街的寧靜,雪亮的馬刀在微弱的晨光中反射出死亡的寒芒。

太守府內的程銀,是被震天的喊殺聲和府外傳來的慌亂驚叫聲驚醒的。

“怎麼回事?!”他披甲持刀,衝出房門,厲聲喝問。

“將軍!不好了!北門……北門被開啟了!是朔方軍!張遼殺進來了!”一個渾身是血的親兵連滾爬爬地衝進來,臉上滿是驚恐。

“甚麼?!”程銀如遭雷擊,腦子裡“嗡”的一聲。他萬萬沒想到,張遼竟然真的敢在這種天氣千里奔襲,更沒想到堅固的姑臧城,會如此輕易地從內部被攻破!

“李堪呢?!李堪在哪裡!”他一把抓住親兵的衣領怒吼。

“李將軍……李將軍府邸好像也被圍了!”

程銀瞬間明白,大勢已去。內應,絕對是早有預謀的內應!韓文約,你引羌入室,終究是自食惡果!

但西涼男兒的血性,讓他無法坐以待斃。“集合親衛!隨我去奪回武庫!”程銀紅著眼睛,他知道武庫若失,城內殘存的抵抗力量將徹底失去依仗。

他率領著數百名忠心耿耿的親兵,衝出太守府,迎面正撞上一支沿著主街快速推進的朔方騎兵。為首一員曹軍裨將,見到程銀旗號,二話不說,揮刀便殺了過來。

“西涼程銀在此!擋我者死!”程銀怒吼一聲,揮刀迎上。他畢竟是久經沙場的老將,刀法悍勇,一時間竟將那曹軍裨將逼得連連後退,接連砍翻了數名朔方騎兵。

然而,個人的勇武,在已成潰敗之勢的戰局面前,顯得如此蒼白。更多的朔方騎兵圍攏上來,箭矢如雨點般落下,程銀身邊的親兵不斷倒下。

“將軍!快走!”一名親兵隊長用身體為他擋開一支冷箭,自己卻被隨後而來的馬刀劈翻。

程銀目眥欲裂,他知道走不了了。他奮力劈殺,身上已多處負傷,鮮血染紅了戰甲。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沉悶而整齊的腳步聲傳來。高順率領著陷陣營,如同移動的堡壘,清理完城門附近的殘敵後,正向城核心心區域推進,恰好途經此處。

高順看到了在亂軍中猶自死戰的程銀,感受到了那股不屈的鬥志。他抬起手,示意麾下暫停。

“西涼程銀?”高順冷硬的聲音穿過喊殺聲。

程銀拄著刀,喘著粗氣,看向那支紀律嚴明得令人心寒的重甲步兵,以及那個如同岩石般的將領,他知道,這就是名震天下的陷陣營主將高順。

“正是某家!”程銀昂起頭。

“投降吧。晉王殿下求賢若渴,爾等皆為漢家兒郎,何必為韓遂陪葬?”高順難得地多說了幾句,或許是出於對勇者的尊重。

“哈哈哈!”程銀仰天大笑,笑聲悲愴,“程銀雖不才,亦知忠義二字!豈能背主求榮?!今日,唯死而已!”

話音未落,他竟主動揮刀,向著陷陣營的槍戟之林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高順眼中閃過一絲惋惜,隨即被冷酷取代。他微微頷首。

下一刻,弩機響動,數十支強勁的弩箭近距離射出,瞬間將程銀連同他最後的決絕,一同釘死在了冰冷的姑臧街頭。西涼八部將之一,程銀,戰死。

程銀的戰死,標誌著姑臧城內大規模有組織抵抗的終結。

李堪在府邸被圍後,試圖組織家兵部曲突圍,但面對源源不斷的朔方軍,很快便力戰被俘。

張遼親率的中軍,迅速控制了武庫和糧倉,隨後直抵太守府,將象徵著韓遂統治的旗幟砍倒,換上了“晉”、“張”字大旗。

天色大亮時,風雪漸息。姑臧城內的喊殺聲和兵刃碰撞聲已經零星,取而代之的,是朔方軍士兵維持秩序的呵斥聲,以及一隊隊西涼降兵被收繳武器、集中看管的場面。

街道上,積雪被踐踏得泥濘不堪,混雜著已然凝固的暗紅色血跡。一些大膽的百姓透過門縫驚恐地向外張望,看到的是一隊隊黑衣黑甲的陌生軍隊,紀律嚴明地巡邏著,與往日西涼軍的散漫截然不同。

張遼站在太守府的臺階上,看著正在清掃戰場的部下,面無表情。一夜激戰,拿下武威郡治,戰略目標已然達成。但他知道,這僅僅是開始。訊息很快就會傳到金城和冀城,韓遂和馬騰會有甚麼反應?羌人會如何行動?曹操的第二軍團,又是否能及時把握住他創造的戰機?

“都督,城內大局已定。李堪已被押解過來,如何處置?”高順前來複命,甲冑上沾滿血汙。

張遼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綁,神色頹敗的李堪,略一沉吟:“暫且收押。將捷報立刻以八百里加急,分別呈送晉王殿下和潼關曹丞相。同時,通告全軍,嚴格軍紀,不得擾民,抓緊時間休整,加固城防!”

他抬頭望向東南方向,那是金城所在。

“接下來,該輪到韓文約驚慌失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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