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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第224章 周郎拒命,赤壁陳兵

2025-11-06 作者:樺加沙吹優嘉

長江的溼暖水汽氤氳在江東秣陵城的將軍府邸,卻驅不散此刻堂上瀰漫的肅殺寒意。

吳侯孫策高踞主位,一身戎裝未解,征塵猶在,那張英武勃發的面孔此刻因怒極而微微扭曲。他面前的書案上,散落著接二連三自北方而來的詔書,皆是晉王袁紹以天子名義發出,措辭一次比一次嚴厲,責令其交還所佔荊州城池,特別是江夏郡。

“袁本初!欺我太甚!”孫策猛地一拍案几,震得杯盞亂跳,聲音如同受傷的猛虎低咆,“江夏是我江東兒郎血戰得來!長沙、江陵亦是公瑾親冒矢石所下!荊南三郡指日可定!他坐享其成,憑几紙空文就想讓我等拱手相讓?天下豈有這般道理!”

他抓起最近一封近乎最後通牒的詔書,狠狠擲於地上,環視麾下眾臣,目光如電:“我意已決,絕不奉詔!荊襄之地,入我手者,斷無再吐出去的道理!公瑾,”他看向身旁那位羽扇綸巾、姿容俊雅的都督,“你即刻整軍,我要讓袁本初知道,這長江,他說了不算!”

眾將群情激憤,以程普、黃蓋、韓當等老將為甚,紛紛攘臂高呼:“主公所言極是!誓死不交寸土!”“北軍若敢南下,定叫他們葬身魚腹!”

然而,在一片激昂聲中,長史張昭面色凝重,出列躬身道:“主公,息怒。袁紹勢大,挾天子以令諸侯,如今更兼得中原及荊北,鋒芒正盛。若公然連番抗命,恐徹底激怒於他,招致傾國之兵來伐。不若暫避其鋒,交出部分城池,以換取時間,鞏固我江東基業……”

“子布此言差矣!”張昭話音未落,便被周瑜清越的聲音打斷。周瑜緩緩起身,他面容平靜,唯有一雙鳳目中閃爍著洞徹世事的睿智與不容置疑的堅定。“袁紹此令,絕非僅為幾座城池。此乃絞索,步步緊逼!今日我退江夏,明日他便敢索要長沙、江陵!步步退讓,只會令其認為我江東軟弱可欺,待其徹底整合北方,水師練成,則我江東門戶大開,唯有坐以待斃!”

他走到堂中,向孫策及眾文武朗聲道:“袁紹陸軍雖強,然水戰非其所長,且其新得荊北,人心未附,需時消化。我軍連戰連捷,士氣正盛,更兼完全掌控江夏,據有長江之利,水師精銳,豈能因一紙文書而棄血戰之功?此時抗命,看似冒險,實則是以攻代守,為我江東爭一線生機!若能在荊南徹底平定,依託江夏、長沙、江陵構建堅固防線,甚至將來尋機挫其鋒芒,則南北對峙之勢可成,袁紹縱有百萬大軍,亦難越雷池一步!”

周瑜的話語,如一陣清風吹散了部分人心頭的迷霧與恐懼,更點燃了主戰派胸中的烈火。孫策猛地站起,斬釘截鐵:“公瑾之言,正合我意!抗命!不僅要抗命,還要讓他袁本初知道,我江東兒郎的刀鋒,依舊鋒利!”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周瑜:“公瑾,荊南戰事、江夏及整個長江防線,我便全權託付於你!需要甚麼,儘管開口!”

周瑜深深一揖,語氣鏗鏘:“瑜,必不負主公重託!必使我江東旌旗,穩固於大江之南!”

決議既下,整個江東機器高效運轉起來。周瑜持孫策節鉞,以中護軍身份,總領荊州已佔之地及沿江諸軍事。他並未立刻返回前線,而是首先坐鎮秣陵,進行全域性排程。

一道道命令如同蛛網般從都督府發出:

“令:程普老將軍為副都督,總督水陸糧草器械轉運,確保荊南戰事及江夏防線無虞!”

“令:黃蓋、韓當、周泰、蔣欽諸將,即刻率領本部水軍,向江夏及長沙沿線集結,控制水道,嚴密監視江北動向!”

“令:呂蒙、淩統、董襲等部,加緊肅清荊南殘敵,鞏固長沙、江陵防務,並操練新附士卒!”

“令:陸遜……”周瑜的目光落在那個尚且年輕的儒雅將領身上,“伯言,你率一支偏師,駐守柴桑,總督鄱陽湖一線防務,招募山越精壯,訓練水陸奇兵,以為全軍策應,同時監視豫章方向。”

陸遜眼中閃過一絲激動,沉穩領命:“遜,遵令!”

周瑜的調兵遣將,井井有條,既倚重程普、黃蓋等宿將的威望與經驗,又大膽起用呂蒙、陸遜等新生力量,顯示出其卓越的統御之才與長遠佈局。他不僅要守住江夏,更要穩固新得的荊南地盤,構建一條完整的南部防線。

數日後,周瑜輕舟快馬,重返前線。他沒有先去江夏城,而是直抵長江南岸的赤壁山。站在陡峭的江岸之上,但見長江浩蕩,橫無際涯,對岸的烏林地帶鬱鬱蔥蔥,江面寬闊,水流湍急。

“好地方!”周瑜眼中精光一閃,羽扇指向腳下及對岸,“此地乃控扼長江之咽喉!江面於此收束,水流複雜,暗礁潛湧,北軍不習水性,大型船隊於此極易混亂。”

他詳細部署核心防務:

“水軍大寨,就設在此處赤壁與對岸烏林之間的江灣!依山傍水,設立重重柵欄、暗樁,多備火船、拍竿、弓弩。我要讓此地,成為北軍舟師的墳場!”

“赤壁山險要,立堅寨,廣設箭樓、投石機,與江夏城成犄角之勢。周泰、蔣欽,你二人率精銳駐守赤壁,無我將令,縱敵軍至眼前,亦不可擅自出擊,務必守住此咽喉!”

“江夏城由韓當將軍加固城防,作為第二道支撐。”

“遊弋哨船擴大範圍,西至江陵,東至蘄春,江面之上,任何北軍船隻蹤影,立刻來報!”

“荊南呂蒙所部,加快平定速度,穩固後方,抽調資源支援前線。”

周瑜意圖明確,以赤壁為核心,江夏、長沙為兩翼,構建一條強大的水陸防禦體系,將長江天險的價值發揮到極致。他深知,與袁紹的決戰,關鍵在於水軍,而赤壁,就是他選定的決戰之地。

就在周瑜於赤壁大興土木、構築工事之際,袁紹派遣的第三波催促交割城池的使者,帶著明顯的不耐與問責之意,抵達了周瑜在赤壁的新設大營。

此次使者規格更高,乃是晉王府邸一名屬官,姓王,態度更為倨傲,見面便質問:“周都督!晉王三令五申,爾竟置若罔聞!不僅拒不交割江夏、長沙等城,反而在此陳兵佈防,意欲何為?莫非真要叛逆不成?”

營中江東諸將聞言,無不怒形於色,手按劍柄,帳內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周瑜端坐主位,神色不變,輕輕搖動羽扇,淡然道:“王先生言重了。瑜非抗命,實乃荊南未靖,武陵、零陵、桂陽等地尚有劉備餘孽負隅頑抗,江夏、長沙等地亦需大軍鎮守,以防不測。此時若交割城池,萬一亂起,殃及百姓,恐辜負天子與晉王託付之重。待瑜徹底平定荊南,肅清寰宇,穩定地方之後,再行交割,方為萬全之策。”

王使者冷笑:“巧言令色!周都督,你這套說辭,前番李使者早已領教!晉王耐心有限,你莫要自誤!”

周瑜臉色微微一沉,語氣轉冷:“瑜乃外臣,受吳侯之命,鎮守疆土,保境安民。如何用兵,何時交割,自有考量。使者還是請回吧,將瑜之言,如實稟告晉王即可。”他不再給對方說話的機會,直接揮手:“送客!”

甲士上前,那王使者氣得面色鐵青,指著周瑜:“好!周瑜!你等著!晉王天兵一到,玉石俱焚!”說罷,憤然離去。

周瑜看著使者背影消失在帳外,目光銳利如刀。他知道,所有的外交辭令與緩兵之計都已用盡,與北方的正面衝突,已如箭在弦上。

周瑜第三次強硬拒命,並在赤壁大規模構築軍事要塞的訊息,連同江東軍加速經略荊南的情報,迅速傳回了襄陽晉王行轅。

行轅之內,氣氛凝重。袁紹看著程昱呈上的詳細軍報,面色沉靜,但眸光深處已有寒芒凝聚。他將絹帛傳給下列的賈詡、諸葛亮等人閱覽。

“周瑜小兒,是鐵了心要劃江而治了。”袁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壓力,“不僅寸土不讓,反而借掃蕩荊南之名,行擴張之實。如今更在赤壁紮下根來,這是擺明了車馬,要與我在這長江之上一決雌雄。”

賈詡捻著鬍鬚,緩聲道:“周郎俊傑,有此決斷,不出所料。其選擇赤壁,眼光毒辣。此地利,盡歸南軍。其水軍本就精銳,如今又據地利,士氣正旺,此戰……若倉促進行,勝負難料。”

程昱則語氣森然:“狂妄至極!三番五次抗命,形同造反!大王,當立即集結重兵,水陸並進,強攻江夏,拔除赤壁,擒殺周瑜!唯有如此,方能震懾宵小,彰顯天威!”

袁紹目光掃向帳下將領與新附之臣:“雲長、翼德、興霸,你等以為如何?”

關羽撫髯沉吟:“長江之險,非比陸地。周瑜既敢如此,必有依仗。其水軍之能,不可小覷。”

張飛環眼圓睜:“大哥!打就是了!俺老張就不信,他那幾條破船,能擋得住咱們千軍萬馬!”

甘寧則躍躍欲試,朗聲道:“大王!周瑜水寨雖固,然我北軍亦非無一戰之力!荊州水軍舊部,頗善水戰,只需加以整合,嚴加操練,配上北軍之勇,未必不能破敵!那赤壁水域,寧願為前鋒!”

諸葛亮輕搖羽扇,從容道:“大王,周瑜此舉,意在逼我於其有利之戰場決戰。我軍新合,水師初立,將卒尚未完全適應風浪,且荊北新附,人心浮動。若此時傾力南征,勝則固然可定江南,然若受挫於大江,則新附之地恐生變亂,西涼韓遂、馬超亦必窺伺在側,大勢危矣。”

袁紹靜靜聽著麾下謀臣將領的議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案几上的地圖,目光停留在“赤壁”二字之上,又緩緩移向西方的“涼州”。片刻後,他看向司馬懿:“仲達,你以為呢?”

司馬懿躬身道:“大王,諸葛亮先生與賈詡軍師所言,乃老成持重之見。周瑜拒命,正在意料之中。我軍當下之急務,在於徹底消化荊北、豫州,穩固根基,同時籌備對西涼之戰。此乃心腹之患,亦是我軍陸戰之長所在。若此時與江東在水上爭鋒,實乃以短擊長,即便勝,亦損失慘重,延誤西進時機;若敗,則後果不堪設想。”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反之,暫緩對江東用兵,表面示弱,實則爭取時間。一則可借周瑜連番抗命之舉,坐實其‘割地自立’之罪,廣佈天下,佔據道義高地;二則可命甘寧、文聘等將領全力整合水軍,督造戰船,練卒於漢水;三則可加緊對西涼韓遂、馬超的安撫或離間,確保西線無虞。待我水師初成,內部穩固,西涼平定,再挾雷霆之勢南下圖之,則江東可一鼓而定。”

司馬懿的分析,著眼於全域性和長遠,與賈詡、諸葛亮的思路不謀而合,也深深打動了袁紹。

袁紹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微微頷首。他最終站起身,聲音沉穩而有力,定下了未來的戰略基調:

“諸公之言,甚善。周瑜欲激我於赤壁決戰,孤豈能中他下懷?”

他環視眾人,下令道:

“傳令:”

“一、將周瑜屢抗王命、割據荊南之行,昭告天下,斥其無君無父之罪,檄文遍傳各州郡!”

“二、沿江各部,加強戒備,多設烽燧哨探,嚴防江東軍北上襲擾。然無孤王令,不得擅自發起渡江攻擊!”

“三、擢升甘寧為橫江中郎將,與文聘等人總督水軍事務,全力整訓水軍,督造戰船,演武於漢水。孤予爾等時日,必要練出一支可縱橫江上之師!”

“四、加派使者前往西涼,厚賞韓遂、馬超,探其虛實,行分化之策,為西征做準備!”

“五、江東方向,暫取守勢。然,若孫策、周瑜敢主動北犯,則集重兵,給予迎頭痛擊!”

袁紹的決策,迅速轉化為整個江北的軍事態勢。雖然具體的荊州防線安排不在本章贅述,但一種戰略層面的對峙已經形成。

而在漢水及其他支流的水寨中,新組建的北軍水師在甘寧、文聘的帶領下,開始了日夜不息的緊張操練。甘寧以其悍勇與經驗,很快贏得部分荊州水軍的敬畏,巨大的樓船、靈活的走舸在江面上破浪而行,號令之聲日漸整齊。雖然比起對岸百戰之師的江東水軍仍顯稚嫩,但那日益高漲計程車氣與逐漸磨合的戰術,已顯露出成長的潛力與未來的威脅。

長江,這條浩瀚的天塹,此刻彷彿化作一條無形的巨蟒,分隔開兩個日益龐大的勢力。南岸,赤壁周瑜大營,旌旗蔽日,戰船如雲,軍容鼎盛;北岸,雖無大規模渡江準備,但那種森嚴的戒備與水面下湧動的力量,同樣令人心悸。

周瑜立於赤壁山巔,遙望江北,俊雅的臉上並無絲毫放鬆。袁紹沒有立刻發動進攻,這在他的預料之中,但也讓他感到了更深的壓力。他知道,這暫時的平靜,意味著北方正在積蓄力量,未來的較量,將更加艱難。他必須利用這段時間,徹底平定荊南,鞏固防線,並將腳下的赤壁,打造成真正的銅牆鐵壁。

而在北岸,袁紹在巡視野王水軍操演後,對隨行的賈詡、諸葛亮等人道:“周郎雖借地利暫得一局,然孤有天下之腹心,有時日之利。待西涼平定,水師練成,再看這萬里長江,究竟誰主沉浮!”

江風獵獵,吹動眾人的衣袍,也吹動著天下大勢。南北隔江對峙的局面,就此以赤壁為焦點,穩固下來。一場決定中國南北命運的大戰陰影,已然投注在這片波濤洶湧的江面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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