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長防彈轎車平穩地行駛在斯德哥爾摩前往阿蘭達機場的街道上,車輪碾過清掃後略顯溼滑的積雪路面,發出沙沙的輕響。車內溫暖如春,與窗外的冰天雪地形成鮮明對比。
韓宥真和金泰熙一左一右坐在劉天昊身邊,兩人都略微側身看著他,臉上還殘留著參加完諾貝爾頒獎典禮系列活動的興奮與淡淡倦意,但更多的是一種與有榮焉的滿足感。
劉天昊結束通話與樸正浩的加密通話,臉上並無異樣,只是將手機隨意地放在一旁的真皮座椅上。
車內柔和的燈光映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方才通話時眼底一閃而過的冷冽已悄然斂去,恢復成一貫的平靜深沉。
“歐巴,是公司有甚麼事嗎?”韓宥真敏銳地察覺到劉天昊接電話前後氣場的細微變化,那不是憤怒或煩躁,而是一種更為內斂的、山雨欲來前的凝定。
她伸出手,輕輕覆在他放在膝頭的手背上。她的手微涼,帶著女性特有的柔軟。
金泰熙也關切地望過來,沒有說話,但眼中流露著同樣的詢問。
“一點小事,李在勳能處理好。”劉天昊反手握住韓宥真的手,拇指在她光滑的手背上摩挲了兩下,語氣輕鬆,彷彿剛才真的只是一個尋常的工作彙報。
“倒是你們,這幾天累壞了吧?回酒店好好休息,明天下午的航班,上午可以在市區逛逛,買點喜歡的東西。”他看向金泰熙,“泰熙不是一直說想看看北歐的設計品嗎?”
金泰熙溫婉一笑,點了點頭,沒再多問。她向來懂得分寸,知道甚麼時候該關心,甚麼時候該沉默。只是身體不自覺地朝劉天昊的方向靠了靠,彷彿靠近他就能獲得安寧。
韓宥真卻沒那麼容易糊弄,她瞭解劉天昊,越是說得輕描淡寫,事情可能越不簡單。但她也明白,有些事他不說,自有不說的道理。
她不再追問,只是將另一隻手也覆上來,兩隻手一起包住劉天昊的手,彷彿想把自己的溫度傳遞給他。“歐巴也是,別總把所有事都扛著。現在……我們都在你身邊。”她聲音輕柔,卻帶著力量。
劉天昊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身旁溫順依偎的金泰熙,心中那絲因卡爾·文特、CJ異常資金流動而升起的冷意,稍稍被這份靜謐的溫情驅散。
他微微用力,回握了一下韓宥真的手,然後鬆開,身體向後靠進柔軟的真皮座椅裡,閉上眼睛,似乎在養神。
車內恢復了安靜,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鳴和暖氣出風的細微聲響。兩個女人對視一眼,默契地不再出聲打擾他。
韓宥真從隨身的包裡拿出平板電腦,開始處理“國際癌症患者援助聯盟”的郵件,金泰熙則從旁邊拿起一本時尚雜誌,安靜地翻看。
窗外的雪景飛速倒退,斯德哥爾摩的輝煌與榮耀,漸漸被拋在身後,而前方等待他們的,是首爾更加複雜洶湧的暗流。
飛機穿越雲層,平穩地降落在仁川國際機場。回到南韓,回到自己的地盤,那種無形的壓力似乎才稍稍減輕。
前來接機的車隊早已等候,清一色的黑色賓士,低調而肅穆。“龍牙”的隊員分散在四周,眼神銳利地掃視著任何可能的風險。
劉天昊沒有立刻回漢南洞的宅邸,而是直接去了昊天集團總部。頂層辦公室內,李在勳已經等候多時,面色凝重。
“老闆,查清楚了。”李在勳將一份厚厚的檔案放在劉天昊面前,同時開啟了牆上的大螢幕,顯示出複雜的資金流向圖和人物關係網。
“卡爾·文特的那個前安全顧問,名叫安德烈·索科洛夫,俄裔美國人,背景複雜,曾服役於訊號旗特種部隊,退役後幹過私人軍事承包商,後來成為情報掮客,專為一些見不得光的交易牽線搭橋。
他和李在賢在蘇黎世一傢俬人銀行的地下會客室見面,談了大約四十分鐘。
我們的人無法近距離監聽,但透過熱成像和唇語分析專家對遠距離拍攝的模糊影像進行分析,他們提到了‘清除’、‘證據’、‘西伯利亞’等關鍵詞。”
“西伯利亞?”劉天昊眼神一凝。
“是的。結合我們之前獲得的資訊,‘銜尾蛇’這個組織,其活動痕跡和某些極端生化實驗的傳聞,最早可以追溯到上世紀冷戰時期,與當年蘇聯的一些秘密生物實驗室有關,而其中一些實驗室,就設在西伯利亞荒原。青龍……”
李在勳頓了一下,似乎不太願意提及那個讓劉天昊失去許多戰友的地方,“……當年你們遭遇伏擊的西伯利亞雪原附近,就曾有過一個代號‘雪鴞’的秘密研究所,在蘇聯解體前後神秘關閉,所有研究人員和資料去向不明。”
劉天昊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篤篤聲。西伯利亞,雪原,伏擊,神秘的生物實驗室,銜尾蛇……這些碎片化的資訊,似乎正在被一條無形的線串聯起來。
“那個開曼信託基金流向瑞士匿名賬戶的五百萬美元呢?”劉天昊問。
“追蹤到了。資金在瑞士的賬戶裡短暫停留後,又經過三次跳轉,最終流入了一家註冊在列支敦斯登的空殼公司。
而這家空殼公司的實際控制人,經過層層穿透,指向了CJ集團旗下負責海外娛樂產業投資的一個子公司總經理,名叫崔秉憲。
這個人,是CJ集團現任副會長,李在賢的堂弟李在明的心腹。”李在勳調出崔秉憲的資料,一個四十多歲、面容精明的男人照片出現在螢幕上。
“李在明……”劉天昊咀嚼著這個名字。
CJ集團內部並非鐵板一塊,會長李在賢能力出眾,但性格強勢,與幾位同樣握有實權的叔伯和堂兄弟關係並不融洽。
李在明就是其中最有野心的一個,一直對會長的位置虎視眈眈。
“李在賢知道這筆資金的流向嗎?”劉天昊問。
“暫時無法確定。但從我們監控到的李在賢近期動作看,他也在秘密調查某些事情,而且似乎對李在明有所防備。
這次和索科洛夫的會面,很可能是李在賢想透過這個情報掮客,調查他妹妹李美賢體內基因片段的來源,以及CJ集團內部是否有人與外界勾結。
而那五百萬美元,如果是李在明透過崔秉憲支付的,目的就很可疑了。要麼是支付給諾斯或‘銜尾蛇’的某種‘封口費’或‘合作款’,要麼,就是故意栽贓,想把水攪渾。”李在勳分析道。
劉天昊靠進椅背,目光復雜。局面越來越有趣了。
諾斯製藥的“蟬”和背後的“深潛”專案組,神秘的“銜尾蛇”組織,CJ集團內部李在賢和李在明的暗鬥,還有那個若隱若現、可能源自西伯利亞秘密實驗室的詭異基因技術……
所有這些,似乎都圍繞著“生命”、“基因”和“控制”在運轉。
“李在賢那邊,繼續監視,必要的時候,可以再給他一點‘甜頭’,比如……索科洛夫的真實背景,或者那五百萬美元的部分流向截圖,讓他自己去查。”
劉天昊吩咐道,“重點還是諾斯和‘銜尾蛇’。卡爾·文特躲起來了,那就把他逼出來。他不是喜歡玩陰的嗎?那就讓他也嚐嚐被陰的滋味。
通知我們在華爾街的人,可以開始第二階段了,把諾斯製藥涉嫌財務造假、賄賂外國官員、以及進行非法人體實驗導致受試者死亡(找幾個‘前員工’爆料)的訊息,分批次放給《紐約時報》和《華爾街日報》。
另外,讓我們的律師團,追加訴訟,指控諾斯製藥利用商業間諜活動,竊取我司核心商業機密,造成重大商業損失,索賠金額翻倍。”
“是!”李在勳眼中閃過一絲興奮,這種商業上的雷霆打擊,正是他擅長的領域。
“還有,”劉天昊補充道,“那個‘灰燼’,無論如何要保住他的命。他對我們還有用。告訴蘇晚晴,需要甚麼資源,直接提。”
“明白,蘇博士已經組織了最好的團隊,正在全力攻關那種未知的神經毒素。”
李在勳離開後,劉天昊獨自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車水馬龍的首爾。夕陽的餘暉給城市的高樓大廈鍍上一層金紅色,但陰影也隨之拉長。
榮譽和鮮花之後,往往是更深的陷阱和更冷的刀鋒。但他喜歡這種挑戰,這種將隱藏在暗處的敵人一個個揪出來,然後碾碎的感覺。
接下來的幾天,昊天集團憑藉諾貝爾獎的餘威和“昊天-K1”在全球勢如破竹的審批進展,在南韓商界的地位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此前那些在假藥風波中觀望,後來在“昊天-K1”展現奇蹟療效後又透過各種渠道向劉天昊求藥的財閥世家、政商名流,紛紛兌現承諾,與昊天集團展開了更深層次的合作。
現代集團旗下一家重要的汽車零部件公司,與昊天新能源電池事業部簽署了長期供貨協議,金額高達數十億美元。三星電子雖然與昊天存在競爭,但在巨大利益和人情面前,也向昊天半導體開放了部分先進製程的代工產能。
LG化學則與昊天材料研究院建立了聯合實驗室,共同開發下一代生物可降解材料。就連一向與CJ集團關係密切的SK集團,也透過中間人遞來橄欖枝,希望在雲端計算和人工智慧領域尋求合作。
劉天昊來者不拒,但條件苛刻。他不僅要市場份額,要技術共享,更要這些老牌財閥在某些關鍵政策上的支援,以及他們手中掌握的、遍佈全球的渠道網路。
一時間,昊天集團如同一顆強勢崛起的新星,其光芒甚至隱隱有蓋過傳統財閥的勢頭。
劉天昊本人,更是成為南韓商界新生代無可爭議的領袖人物,一言一行都備受關注。
這天晚上,在首爾最頂級的會員制俱樂部“雲頂”的宴會廳,一場小範圍的高階酒會正在舉行。與會者無一不是南韓商界最頂尖的人物,各大財閥的掌門人或繼承人濟濟一堂。
酒會名義上是現代集團鄭會長為慶祝與昊天集團達成戰略合作而舉辦,實則是各方勢力藉此機會,與風頭正勁的劉天昊拉近關係的舞臺。
劉天昊一身定製深灰色西裝,身姿挺拔,在一眾或年邁或發福的財閥領袖中顯得格外年輕卓然。
他手持一杯香檳,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與圍攏在身邊的幾位大佬談笑風生,既不顯得過於倨傲,又自然流露出一種居於中心的從容氣度。
“……劉會長年輕有為,真是讓我等老傢伙汗顏啊。”現代集團的鄭會長笑著拍了拍劉天昊的肩膀,語氣親熱。
他年過六旬,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此刻看著劉天昊的眼神,滿是欣賞和一絲感慨。
鄭會長的獨子之前因車禍重傷,雖經搶救保住性命,但落下了嚴重的後遺症,正是“昊天-K1”的早期聯合用藥方案,讓他兒子重新站了起來,這份人情,不可謂不重。
“鄭會長過譽了,現代集團是南韓工業的脊樑,我還有很多需要向前輩學習的地方。”劉天昊舉杯示意,態度謙和。
他知道鄭會長是真心感激,也樂於與這位在政商兩界根基深厚的老派企業家保持良好關係。
“劉會長,我們SK在資料中心的能效最佳化上,一直有些瓶頸,不知道昊天在新能源和智慧溫控方面,有沒有甚麼好的解決方案?”SK集團的崔會長也湊了過來,語氣熱絡。
他之前與CJ走得更近,但如今昊天勢大,且手握SK急需的技術,轉向的速度絲毫不慢。
劉天昊微微一笑,與崔會長碰了碰杯,簡單幾句,便點出了幾個關鍵的技術方向和合作可能,聽得崔會長連連點頭,眼中放光。
韓宥真今晚也盛裝出席,一襲酒紅色絲絨長裙,襯得她肌膚勝雪,明豔照人。
她挽著劉天昊的手臂,穿梭在賓客之間,舉止得體,談吐優雅,既能為劉天昊補充一些商業細節,又能與在場的夫人小姐們融洽交談,談論慈善、藝術,絲毫不落下風。
她發起的“國際癌症患者援助聯盟”已經初步搭建起框架,獲得了不少在場大佬的夫人或家族基金會的支援意向,此刻正是鞏固關係的好時機。
金泰熙沒有出席這類純商業性質的酒會,她更擅長也更喜歡在相對私人的文化沙龍或慈善拍賣會上展現魅力。
酒會進行到一半,劉天昊藉故暫時離開人群,走到相對安靜的露臺透氣。晚風帶著寒意,吹散了宴會廳內的燥熱和香水味。
他剛站定,一個略顯富態、笑容可掬的年輕男人便跟了過來,他是昊天集團的元老之一,金浩宇。
“會長。”金浩宇低聲問候,臉上招牌式的和氣生財笑容收斂了些,換上嚴肅的表情。
“浩宇,有事?”劉天昊對這位跟隨自己創業、對自己一直忠心耿耿的元老頗為尊重。
“嗯,剛收到一些從特殊渠道反饋回來的訊息,覺得有必要立刻向您彙報。”金浩宇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我們之前不是藉著反擊諾斯,清理了一遍集團內外部,特別是針對可能的資訊洩露渠道嗎?
行動中,我們的人反向滲透,截獲了一些諾斯內部加密通訊的碎片,經過這段時間的破解和分析,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劉天昊轉過身,面朝夜色中的城市燈火,示意他繼續。
“諾斯製藥,或者更準確地說,是那個‘深潛’專案組,與一個代號‘銜尾蛇’的神秘組織,存在長期、隱秘且金額巨大的資金往來。
這些資金並非走諾斯的公賬,而是透過數十個離岸空殼公司層層洗白,最終流入一些研究方向非常……冷門甚至禁忌的私人實驗室和研究所。
而這些研究所的主要課題,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極端條件下的生命延長,乃至……意識儲存和轉移。”金浩宇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劉天昊眼神微動:“生命延長?意識轉移?”這聽起來更像是科幻小說裡的概念。
“是的。從截獲的隻言片語看,‘銜尾蛇’對這個方向的渴望超乎尋常,甚至可以說是不惜代價。他們似乎在尋找一種……超越當前醫學和生物學認知的‘永生’或‘續存’方法。
諾斯的‘深潛’專案,明面上是前沿生物資訊學研究,暗地裡很可能一直在為‘銜尾蛇’提供資金、技術和……實驗體。”
金浩宇頓了頓,補充道,“李美賢xi體內的異常基因片段,其複雜性和隱蔽性,遠超當前公開的基因編輯技術水準。
蘇博士私下跟我提過,那更像是一種……被精心設計過的‘生物標記’或者說‘後門’,其最終目的,可能並非簡單的致病或控制,而是與某種更深層次的、關於生命本質的干預有關。”
永生?劉天昊心中冷笑。自古以來,多少帝王將相追求長生不死,最終不過是一枕黃粱。
但這個“銜尾蛇”組織,顯然不是古代那些求仙問藥的愚夫,他們掌握著頂尖的生物科技,行事詭秘狠辣,所圖必然極大。
如果李美賢真的是他們某個實驗的“樣本”或“產物”,那麼她的價值,恐怕遠不止是CJ集團會長妹妹那麼簡單。
“繼續追查,浩宇。我要知道‘銜尾蛇’更多的資訊,他們的核心成員,他們的據點,他們的最終目的。錢不是問題,需要甚麼資源,直接找在勳協調。”劉天昊沉聲道。
“明白。我會動用所有老關係,從東歐到中亞,再到非洲……那些見不得光的地方,總會有痕跡。”金浩宇點頭,他早年做過跨國貿易,三教九流的人都認識一些,門路很廣。
兩人又低聲交談了幾句,金浩宇悄然退去,重新融入宴會廳的燈火輝煌之中,臉上又掛起了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劉天昊獨自站在露臺,冰冷的夜風拂面。拯救生命,攀登科技高峰,獲取無盡財富和榮譽……
這些足以讓世人瘋狂追求的東西,此刻在他心中卻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不夠。
隱藏在這一切之下的,是更幽暗的慾望,是對生命禁忌的窺探,是超越商業競爭的、關乎人類未來形態的隱秘戰爭。
“原來,真正的戰場在這裡。”他低聲自語,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帶著興奮的弧度。這樣的對手,才不枉他重活一世,才有意思。
不知何時,韓宥真也來到了露臺,手裡拿著一件他的西裝外套。“歐巴,外面冷。”
她將外套輕輕披在劉天昊肩上,自己則靠在他身邊的欄杆上,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遠方璀璨卻冰冷的城市燈火。“剛才看你臉色,是有煩心事?”
劉天昊攬住她的肩,將她帶入懷中,用外套裹住她。“沒甚麼,只是覺得,站得越高,看到的風景越遼闊,但腳下的陰影,也越深重。”
韓宥真依偎在他懷裡,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溫暖和有力心跳,輕聲說:“但無論陰影多深,歐巴你都會照亮前路的,不是嗎?就像‘昊天-K1’,照亮了很多人的生命。”
她抬起手,輕輕撫摸著他西裝翻領上彆著的那枚心形胸針,紅寶石在夜色中泛著幽微的光。“拯救生命的感覺,比賺取多少財富都更讓人滿足。這是歐巴你教會我的。”
劉天昊低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寫滿信賴與傾慕的眸子,心中那點因“銜尾蛇”而升起的冷意,再次被熨帖。他吻了吻她的發頂,嗯了一聲。
拯救生命的感覺確實不錯。但前提是,得先把那些躲在陰影裡,企圖將生命當做籌碼甚至玩物的蟲子,徹底碾碎。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私人手機震動起來,是李在勳的加密號碼。劉天昊鬆開韓宥真,走到露臺另一邊接聽。
電話那頭,李在勳的聲音失去了往日的沉穩,帶著一絲罕見的急促和凝重:“會長,剛剛,‘龍牙’網路安全中心監測到,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極其強大的資料流,正在試圖穿透我們最核心的基因資料庫外圍防火牆!
攻擊模式前所未見,帶有明顯的……生物資訊特徵標記!防禦系統告急,蘇博士那邊也監測到實驗室內部分高階基因測序儀出現異常資料包反饋!
攻擊源暫時無法完全定位,但特徵碼分析顯示……與之前‘蟬’成員皮下植入物發射的訊號,有部分同源!是‘銜尾蛇’!他們動手了!”
劉天昊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臉上沒有任何驚慌,只有獵物終於踏入陷阱般的銳利光芒,在眼底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