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天昊的字典裡,從來沒有“等待”這個詞。從未來之光醫院離開後的四十八小時內,一場圍繞拯救韓宥真、同時劍指南韓醫藥巨頭韓星製藥的戰役,在極度保密的狀態下,以驚人的效率全面鋪開。
清潭洞,昊天集團總部頂層,那間可以俯瞰半個首爾的辦公室裡,氣氛嚴肅而高效。
陽光透過整面的落地窗灑進來,照亮了空氣中細微浮動的塵埃,也照亮了劉天昊眼中沉靜而銳利的光芒。
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前攤開著幾份連夜趕製出來的檔案。金美珍站在一旁,語速平穩清晰地進行著彙報。
“會長,‘昊天製藥’的註冊手續已經全部完成,註冊資本一千億韓元,法人代表是您指定的職業經理人,表面股權結構經過三層離岸公司交叉持股,暫時不會直接關聯到昊天集團主體。
公司註冊地在濟州島國際生物醫藥產業園區,享受稅收和政策優惠,同時遠離首爾的視線。”金美珍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這是她進入高度專注工作狀態時的習慣性動作。
“實驗室和初期生產場地呢?”劉天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落在另一份選址報告上。
“按照您的要求,我們放棄了收購現有藥廠或研發中心的方案,以免打草驚蛇。
最終選定了仁川松島國際新城的一處新建高階生物科技孵化園區,整棟獨立研發樓,共五層,地下兩層,總面積約八千平米。
園區安保等級高,基礎設施完善,最重要的是,業主背景乾淨,與CJ、韓星等集團無任何關聯。
我們已經以一家註冊在開曼群島的醫療投資公司名義,簽署了整體租賃和優先購買協議,首批裝置和人員正在秘密進駐。‘龍牙’已經接管了該區域及周邊的監控與安保,確保絕對保密。”
劉天昊滿意地點點頭。仁川松島地理位置優越,交通便利,又相對獨立,確實是設立秘密研發基地的理想地點。
“研發團隊,是重中之重。我拿出來的技術是超越時代的,但需要最頂尖的人來把它實現。”
“具善美室長和徐智妍院長已經按照您的名單,啟動了全球‘獵頭’計劃。”金美珍翻動平板,“目前已經有明確意向並簽署了初步保密及競業協議的,共有十七人。
核心包括:前諾華CAR-T專案高階研究員,美籍韓裔博士金東旭;瑞士羅氏製藥細胞工藝開發專家,德國人漢斯·穆勒;
以及曾在賓夕法尼亞大學CAR-T先驅實驗室工作過的華夏籍科學家,蘇晚晴博士。這三位將分別負責技術轉化、生產工藝和質量控制。
另外,我們還透過特殊渠道,聯絡到了兩位因為理念衝突而從韓星製藥尖端研究所離職的資深研究員,他們熟悉韓星內部的部分技術路徑和‘黑箱’,能提供重要參考。預計一週內,核心團隊可以初步搭建完成。”
名單上的人,都是劉天昊透過系統賦予的【高階醫學知識】,結合金美珍和具善美她們龐大的人脈網路,精挑細選出來的。
他們未必是名氣最大的,但一定是在各自細分領域有真才實學,且因為理念不合、晉升無望、遭受排擠等各種原因,對現狀不滿,渴望新平臺的實幹派。
劉天昊開出的條件無比優厚:遠超行業水平的薪酬、完全自主的研發許可權、充足的經費支援,以及最重要的是,參與一項可能改變無數癌症患者命運、並顛覆現有行業格局的劃時代專案的機會。
對於真正的科學家而言,最後一項的誘惑力,有時比金錢更大。
“很好。”劉天昊合上資料夾,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辦公室裡另外兩人,被他緊急召來的具善美和徐智妍。
具善美今天穿著一身幹練的淺灰色套裝,長髮一絲不苟地綰起,精緻的臉蛋上帶著熬夜工作的些許疲憊,但眼神明亮銳利。徐智妍則是一貫的優雅知性風格,米白色針織衫配珍珠項鍊,但眉宇間也凝聚著專注。
“善美,智妍,”劉天昊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昊天製藥,不僅僅是商業佈局,更是一場生命救援。
我們的目標,是在最短時間內,製備出符合臨床級標準的、針對韓宥真所患特定亞型血液腫瘤的CAR-T細胞治療產品。錢,不是問題;資源,不是問題;政策和人脈,昊天集團會全力打通。
我只有一個要求:快,穩,保密。所有研發資料,最高階別加密,直接向我彙報。任何來自外部的打探、干擾、甚至收買,由‘龍牙’全權處理,必要時可以採用任何手段。”
具善美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板:“歐巴,你放心。人才引進和初期團隊磨合交給我,娛樂公司那邊我暫時交給副手,未來三個月我的重心會放在這邊。
蘇晚晴博士是我在賓大時的學姐,她的能力和人品我都瞭解,有她在,技術轉化這塊我有信心。”
徐智妍也輕輕點頭,聲音溫婉卻堅定:“醫療裝置採購、實驗室GMP標準認證、以及與國內外相關監管機構的先期非正式溝通,我會親自跟進。
另外,宥真小姐的全面身體資料和樣本採集,我已經安排好了絕對可靠的團隊和渠道,明天就可以秘密進行,不會驚動未來之光醫院和韓星製藥的人。”
劉天昊看著兩位得力助手,她們眼中不僅有對任務的重視,更有一絲興奮。參與這樣一項充滿挑戰與意義的事業,對她們而言,同樣是職業生涯的高光時刻。
“具體技術路徑和最佳化方案,我已經發到你們的加密終端。記住,我們的對手不僅僅是疾病,還有韓星製藥,以及它背後可能牽扯的龐大利益網路。這場仗,只能贏,不能輸。”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但目光更顯深邃,“這不僅是為了救韓宥真,也是為了證明,資本和科技,應該用來拯救生命,而不是成為囚禁和掠奪的工具。”
就在這時,劉天昊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加密資訊,來自負責監控李金秀動向的“龍牙”小隊:
“目標李金秀已提前結束美國行程,於一小時前秘密抵達金浦機場,未通知任何接機人員,乘車直奔未來之光醫院,情緒表現異常憤怒。”
劉天昊眼神一凜,來得比他預想的還要快。看來,那位金在洙博士,或者醫院裡的其他眼線,彙報得很“及時”啊。
“看來,我們的李大會長,已經坐不住了。”劉天昊將手機資訊展示給三人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正好,我也該去看看宥真了。善美,智妍,按計劃行動。美珍,備車,去醫院。”
未來之光醫院,VIP一號樓頂層套房。
韓宥真坐在窗邊,手裡捧著一本詩集,卻久久沒有翻動一頁。她的目光落在窗外,但焦點並不在那些高樓大廈上。自從兩天前劉天昊離開後,她的心就再也無法恢復往日的死寂。
她被溫暖大手握住的感覺,那句“你的命,歸我管了”的承諾,像一顆投入古井的石子,激起了層層疊疊、無法平息的漣漪。
希望,是一種危險的東西。尤其是對早已放棄希望的人而言。它帶來悸動,也帶來更深的不安和恐懼。
她害怕這又是一場空,害怕這微光轉瞬即逝,害怕自己鼓起勇氣伸出的手,最終抓住的只是虛無。可心底那簇微弱的火苗,卻頑強地燃燒著,驅散著經年累月的寒冰。
她開始下意識地配合護士檢查,雖然依舊沉默寡言,但不再抗拒;她嘗試著多吃了幾口特意準備的精緻病號餐;甚至,在無人時,她會輕輕撫摸自己的手腕,回想那股奇異的暖流。
“咔噠。”病房門被推開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她以為是護士來送藥,並未回頭。但隨之響起的,卻是一個讓她渾身血液幾乎瞬間凍結的、熟悉而冰冷的聲音。
“看來,我離開這幾天,你這裡倒是很熱鬧。”
韓宥真身體猛地一僵,緩緩轉過頭。只見李金秀站在門口,身上還穿著商務旅行的西裝,風塵僕僕,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揮手讓身後的助理和保鏢留在門外,獨自走了進來,反手關上了門。
他摘下金絲眼鏡,用鏡布慢慢擦拭著,動作看起來從容,但那雙細長的眼睛裡射出的光,卻像毒蛇一樣冰冷粘膩,在韓宥真臉上來回掃視。
“聽說,我不在的時候,有隻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狗,溜進來狂吠了幾聲,還碰了不該碰的東西?”李金秀的聲音不高,甚至沒甚麼起伏,但每一個字都像浸了冰水,帶著刺骨的寒意和毫不掩飾的嫌惡。
他沒有提劉天昊的名字,但所指再明顯不過。
韓宥真的臉色更白了,手指下意識地抓緊了詩集的書頁,指尖微微發抖。
十年積威,深入骨髓的恐懼,讓她在李金秀面前幾乎條件反射般地感到窒息和畏縮。她垂下眼簾,不敢與他對視,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怎麼?你啞巴了?”李金秀走近幾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在她蒼白的臉和微微顫抖的肩膀上停留,嘴角扯出一個極為諷刺的弧度,“還是說,見了幾天外面的野男人,就忘了自己是誰,忘了自己是個甚麼貨色了?”
惡毒的話語像鞭子一樣抽打在韓宥真心上。
她猛地抬起頭,因為憤怒和屈辱,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不正常的紅暈。
“你……你不能這樣侮辱人!”她的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顫抖的倔強。
“侮辱?”李金秀像是聽到了甚麼好笑的事情,嗤笑一聲,將那本詩集從她手裡抽走,隨意瞥了一眼封面,然後像丟垃圾一樣扔在旁邊的地毯上。
“韓宥真,你還沒認清自己的位置嗎?一個我花錢養著的花瓶,一個連蛋都下不了的廢物,一個靠著我的錢才能吊著命的累贅!我供你最好的醫院,最好的藥,不是讓你在這裡傷春悲秋,勾引外人的!”
他俯下身,冰冷的鏡片幾乎要貼到韓宥真的臉上,壓低的聲音裡充滿了惡毒的寒意:“你以為劉天昊那種暴發戶看上你甚麼?看上你這張快死的老臉?還是看上你韓星製藥會長夫人的頭銜?別做夢了!
他就是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想借著你這把爛骨頭,來敲打我,來噁心我!等他玩膩了,或者發現你根本沒用了,你以為他還會多看你一眼?到時候,你連死在這間病房裡的資格都沒有!”
李金秀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韓宥真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她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悲哀。
十年了,她在眼前這個男人眼裡,原來始終只是一個“花瓶”,一個“廢物”,一個“累贅”!甚至連她最後的利用價值,都被如此赤果果地踐踏!
淚水不受控制地湧上眼眶,但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讓它掉下來。不能哭,不能在這個男人面前示弱!
她腦海中忽然閃過劉天昊握住她手時,掌心傳來的那股溫暖和力量,閃過他看著她眼睛時,那種平靜而堅定的目光。那目光裡,沒有嫌棄,沒有憐憫,沒有把她當成物品,而是……把她當成一個“人”。
“李金秀,”韓宥真第一次,用盡全力,直視著眼前這個她名義上的丈夫,聲音依舊顫抖,卻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不是廢物。我的命,也不是你的。”
李金秀顯然沒料到一向逆來順受的韓宥真會這樣頂撞他,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臉色瞬間漲紅,揚起手就要扇下去!“賤人!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就在他的手即將落下之際,病房的門被“砰”地一聲推開。
劉天昊站在門口,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只是目光落在李金秀揚起的手上,眼神驟然冷了下來,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席捲而過。金美珍跟在他身後半步,面無表情。
“李會長,好大的威風。”劉天昊緩步走進來,腳步聲不重,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種緊繃的弦上,“在自己夫人的病房裡動手,傳出去,怕是有損你韓星製藥會長的儒商形象吧?”
李金秀的手僵在半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悻悻地放下,但眼中的怒火和嫉恨幾乎要噴薄而出。“劉天昊!這裡不歡迎你!這是我們的家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手!請你立刻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