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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突然闖入她心中

2026-03-18 作者:逍遙神王羽

從慈善晚宴歸來後的第三天下午,一輛黑色賓士轎車悄然駛入位於首爾江南區清潭洞的“未來之光”頂級私立醫院地下停車場。這家醫院以高昂的費用和絕對的隱私保護著稱,是南韓財閥與頂級名流就醫的首選。

劉天昊從車裡走出,身上是剪裁合體的深灰色休閒西裝,沒打領帶,少了幾分正式,多了些隨性。

金美珍跟在他身側,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低聲快速彙報:“會長,韓宥真女士的主治醫生,金在洙博士,是血液腫瘤領域的權威,也是韓星製藥下屬研究所的特聘專家。

他通常週五下午會來醫院查房。另外,李金秀會長今天上午飛往美國,參加一個國際製藥峰會,預計三天後返回。

韓宥真女士這兩天都在這家醫院進行常規檢查和藥物調整,住在VIP一號樓頂層獨立套房,除了兩名專屬護士和一位生活助理,沒有其他家屬陪同。李會長安排了四名保鏢,兩人在套房外,兩人在醫院外圍。”

“嗯。”劉天昊點了點頭,電梯直達頂層。走廊鋪著吸音地毯,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混合著一種昂貴的香氛,試圖掩蓋醫院固有的冰冷感,卻更顯出一種刻意的疏離。

金美珍上前,對守在套房外的兩名黑衣保鏢出示了一張電子通行證,上面有院方最高許可權的標識,這是透過昊天集團對這家醫院另一大股東施加影響後臨時獲取的。

保鏢仔細核驗後,雖然眼中仍有疑慮,但還是側身讓開了路。劉天昊沒有多看他們一眼,直接推開了那扇厚重的實木房門。

套房內部比想象中更加寬敞,與其說是病房,不如說是一個豪華公寓的客廳。

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半個江南區的景緻,傢俱都是低調奢華的品牌,牆上掛著幾幅意境清冷的現代畫,角落裡甚至有一個小型的恆溫恆溼花房,裡面養著幾株名貴的蘭花。

然而,這一切精緻昂貴的佈置,都無法驅散空間裡瀰漫的那種深入骨髓的孤寂與冰冷。這裡沒有“家”的溫度,只有用金錢堆砌出來的、精緻的隔離病房。

韓宥真就坐在靠窗的一張寬大單人沙發上。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絲綢家居服,外面鬆鬆披著同色的羊絨披肩,襯得她膚色愈發蒼白,幾乎透明。長髮柔順地披在肩後,沒有化妝,素淨的臉上,那種驚心動魄的美麗依舊,卻像一幅褪了色的古畫,更添憔悴。

她側著頭,靜靜地看著窗外,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她身上,卻彷彿穿透了一層無形的屏障,無法為她蒼白的臉頰染上絲毫暖色。

她的眼神空茫地落在遠處樓宇的輪廓線上,沒有焦距,整個人像一尊精美而易碎的瓷器,安靜地擱置在時光裡,等待著塵埃落定。

聽到開門聲,她似乎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緩緩地、有些遲鈍地轉過頭。

當看到走進來的劉天昊時,她那雙極美的秋水眸子裡,閃過一絲清晰的錯愕,隨即是下意識的戒備和疑惑,最後歸於一片沉寂的漠然。她沒有起身,只是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披肩滑落些許,露出纖細脆弱的鎖骨。

“劉會長?”她的聲音比晚宴上更輕,更飄忽,帶著病人特有的虛弱,“您……怎麼會來這裡?”

她的目光掠過劉天昊,看向他身後的金美珍,又看了看敞開的房門,似乎不明白他是如何透過外面那些保鏢進來的。

“路過,聽說宥真小姐在這裡休養,順道來看看。”劉天昊走到她對面的沙發,很自然地坐下,語氣平常得像是在談論天氣。金美珍則無聲地退到靠近門口的角落,如同一個安靜的背景。

“路過?”韓宥真唇角彎起一個極淡、極飄忽的弧度,像是對這個明顯敷衍的藉口感到一絲荒誕,但她沒有追問,只是重新將視線投向窗外,輕聲說,“這裡沒甚麼風景好看,只有一片鋼筋水泥的叢林,和……等死的人罷了。”

她的話語裡沒有自怨自艾的悽楚,只有一種認命後的平靜敘述,卻比任何哭訴都更讓人心頭髮沉。

劉天昊沒有接她關於風景的話,也沒有虛情假意地安慰。

他打量了一下這個奢華的“囚籠”,目光掃過那些冰冷的昂貴擺設,最後落回她身上。“這裡不像病房,倒像高階酒店。不過,再好的酒店,住久了,也跟牢房沒區別,尤其是心裡覺得是牢房的時候。”

韓宥真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但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反駁。

“李會長對你很‘上心’,”劉天昊繼續用那種平鋪直敘的語氣說道,“最好的醫生,最好的藥,最好的病房。可惜,有些東西,不是錢和最好的醫療資源能給的。

比如,曬太陽的自由,呼吸新鮮空氣的自由,或者……只是想一個人待著,不被監視的自由。”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房間角落某個不起眼的裝飾品,以他的經驗,那裡很可能藏著微型攝像頭。

韓宥真的身體明顯僵硬了,她終於轉過頭,正視劉天昊,那雙美麗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清晰的情緒波動,那是被說中心事的刺痛,以及一絲被窺破隱私的狼狽,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疲憊掩蓋。

“劉會長到底想說甚麼?來看一個將死之人的笑話?還是替某些人,來確認我這件擺設,甚麼時候能徹底清出位置?”她的語氣帶上了一點細微的刺,那是長期壓抑下不自覺的防衛。

劉天昊迎著她的目光,那目光銳利而平靜,彷彿能穿透她所有的偽裝和脆弱,直達心底。

“我不想替任何人確認甚麼。我只是想知道,”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奇特的、不容迴避的力量,砸在韓宥真死水般的心湖上,“韓宥真,你自己,還想活下去嗎?”

這個問題如此直接,如此突兀,又如此……本質。拋開所有的身份、地位、恩怨、算計,直指生命最核心的慾望。她有多久,沒有被人問過這個問題了?或者說,有多久,連她自己都不敢、不願去思考這個問題了?

韓宥真徹底愣住了,蒼白的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那雙總是空洞茫然的眸子裡,此刻翻湧起極其複雜的情緒。

驚愕、茫然、痛苦、回憶的碎片、深深的無力感,最後,竟隱隱泛起一層微弱的水光。她像是被這個問題擊中了內心某個最柔軟、也最不敢觸碰的角落。

“活……下去?”她喃喃地重複,聲音輕得像嘆息,帶著一絲自我嘲弄的苦澀,“怎麼活?像現在這樣,每天吞下大把的藥片,忍受化療帶來的噁心和脫髮,躺在這個金色的籠子裡,看著窗外日升月落,計算著還能看到幾個明天?

然後,等待某一天,在睡夢中再也醒不來,或者,在某個他需要展示‘深情丈夫’形象的場合,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被推出去,然後回來繼續等死?”

她的語氣從一開始的飄忽,漸漸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雖然聲音依舊不大,但胸膛微微起伏,呼吸也變得急促了些。

“劉會長,您知道甚麼是絕望嗎?不是突然的打擊,而是一天又一天,看著自己的生命像沙漏裡的沙子,無可挽回地流走,而你甚麼都做不了。

身邊的人,關心的是你的血檢報告上那幾個數字,是你的存在是否還能帶來利益,是你的死,會不會影響股價或者形象……

沒有人在乎,韓宥真想不想活,韓宥真怕不怕疼,韓宥真……累不累。”

她說到最後,聲音低了下去,重新變得飄忽,那層水光終究沒有凝聚成淚,只是讓她的眼睛看起來更加溼潤,也更加空洞。

“活著,真累啊……”這句話,像是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也像是她對自己這十年,乃至對餘下生命的所有總結。

劉天昊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沒有評判。直到她說完,重新陷入那種自我封閉的沉默,他才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多了一絲之前沒有的溫度:“所以,你不想活了。因為活著太累,太痛,太沒有希望,也太……孤獨。”

韓宥真沒有回答,只是更緊地抱住了自己的雙臂,這是一個典型的自我保護的姿勢。

“但如果,如果有一種可能,不需要再忍受那些痛苦的治療,不需要再待在這個籠子裡,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劉天昊向前傾了傾身體,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他的目光鎖住她的眼睛,不允許她閃躲,“可以像正常人一樣,走出去,呼吸自由的空氣,做你想做的事,去你想去的地方……

哪怕只是曬曬太陽,看看花開,或者,只是簡單地、不再揹負任何枷鎖地‘活著’。這樣的‘活著’,你想不想?”

韓宥真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劉天昊,彷彿在看一個說出天方夜譚的瘋子。

但劉天昊的眼神太認真,太篤定,那裡面沒有絲毫玩笑或憐憫的成分,只有一種近乎狂妄的自信,和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深沉的力量。

“你……你在說甚麼?”她的聲音有些發顫,“我的病……金博士,還有美國的專家都……”

“他們治不好,或者,不想盡全力治好,不代表別人不行,不代表沒有新的路。”劉天昊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醫學的邊界每天都在拓展。而有些界限,不是技術達不到,是人心和利益,人為設定的。”

韓宥真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十年了,她聽過太多“我們已經盡力了”、“請保持希望”、“這種病預後就是這樣”的套話,也見過李金秀在私下裡對著她的病歷皺眉,與醫生商討的,更多是“如何維持表面體面”以及“成本控制”。

從來沒有人,用如此直接、甚至帶著挑釁現狀的口吻,告訴她,還有“新的路”。

“為……為甚麼?”她看著劉天昊,眼裡充滿了困惑、警惕,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希冀,“劉會長,我們……我們並不熟。你為甚麼……要對我說這些?你又能得到甚麼?”

她不是天真少女,深知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尤其是在這個圈子裡。劉天昊的突然出現,近乎冒昧的探訪,以及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背後必然有所圖謀。

劉天昊笑了,那笑容裡沒有算計,反而有種坦蕩的銳利。“如果我說,我只是看不慣一朵本該在陽光下盛放的花,被人生生掐斷生機,囚禁在陰暗裡凋零,你信嗎?”

韓宥真怔住。

“當然,這只是一部分。另一部分,我看不慣李金秀會長的一些做法。”

劉天昊靠回沙發背,姿態放鬆,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韓星製藥,坐擁南韓最好的醫療資源,本應為更多患者帶來生的希望,而不是成為某些人攫取利益、甚至掩蓋罪行的工具。你的病,或許就是一個切入點。”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但這種近乎直白的坦誠,反而讓韓宥真覺得……真實。比那些虛偽的關心和同情,真實得多。

“所以,我是一把鑰匙,一顆棋子?”韓宥真低聲問,語氣聽不出喜怒。

“你可以這麼認為。”劉天昊坦然承認,“但鑰匙可以開啟囚籠,棋子也能決定棋局的走向。關鍵在於,握鑰匙的手,和執棋的人,想帶你去哪裡。”

他再次看向她,目光灼灼,“韓宥真,回答我最初的問題,撇開所有外在的因素,只問你自己:你想不想,真正地、有尊嚴地、自由地活下去?哪怕只有一線希望,你願不願意,伸手去抓住它?”

病房裡陷入長久的寂靜。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喧囂,和醫療儀器輕微的、規律的滴答聲。陽光在兩人之間的地板上緩緩移動。

韓宥真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披肩的流蘇,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的內心在劇烈掙扎。

十年豪門禁錮,三年病痛折磨,早已將她對生活的熱情和勇氣消磨殆盡。希望,對她來說,更像是一種更殘忍的折磨,因為希望破滅後的絕望,會更加深重。

可是……如果真的有可能呢?這個突然闖入她心中的男人,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自信和力量。

他看她的眼神,沒有把她當作一個美麗的物品,也沒有把她看作一個可憐的病人,而是一個……平等的,可以對話,甚至可以“利用”的“人”。

“我……”她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厲害,那個“想”字,在喉嚨裡滾了又滾,卻重如千鈞。承認想活,就意味著要重新燃起希望,要再次與命運抗爭,要面對可能更慘烈的失敗,也要……與那個掌控她一切的男人,徹底決裂。

劉天昊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等待。他知道,這個決定對她而言,不啻於一次重生,需要巨大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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