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的哥哥》錄製後臺,氣氛有點低迷。鄭秀晶蜷縮在待機室的沙發角落裡,身上裹著厚厚的毯子,只露出一張小臉,蒼白得沒有血色,鼻尖和眼眶都紅紅的。
她張了張嘴,試圖發出聲音,卻只逸出一連串破碎的氣音,像是生鏽的門軸在艱難轉動,最終化為一陣壓抑的咳嗽。
鄭秀晶立刻用手捂住嘴,身體因為咳嗽而微微顫抖,肩膀瘦削得讓人心疼。
經紀人急得團團轉,手裡捏著剛出來的診斷書,語氣焦灼:“急性喉炎,聲帶水腫得厲害,醫生說了必須噤聲休息,最好住院做霧化!這……這還怎麼錄啊?虎東前輩那邊都準備好了,觀眾也進場了……”
經紀人說著,懊惱地抓了抓頭髮,“都怪我,昨天就不該讓她加練那支舞,出汗又吹了風……”
宋茜蹲在鄭秀晶面前,握住她冰涼的手,眉頭緊鎖,低聲說:“水晶,別試了,嗓子要緊。節目我們可以跟製作組商量,改期或者……”
鄭秀晶用力搖頭,眼眶更紅了,倔強地又想張口,卻再次被咳嗽打斷,眼淚都嗆了出來。
她不是不知道輕重,只是這個節目機會對她、對函式團都很重要。自從姐姐Jessica的“那件事”後,雖然劉天昊歐巴雷霆手段將風波壓了下去,S.M也順利併入昊天娛樂,但她和函式團還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一些影響和審視。
這次能上《認識的哥哥》這樣國民度超高的節目,是重新鞏固人氣、展現團隊新面貌的關鍵一步。她不想因為自己搞砸了。
“可是歐尼……”她試圖用氣聲說,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沒有可是。”宋茜語氣堅決,但眼神裡滿是心疼。她抬頭看向經紀人,“跟製作組溝通吧,說明情況,秀晶的部分儘量刪減或者我們其他成員多承擔一些……”
“刪減?那節目效果……”經紀人一臉為難。姜虎東的節目以即興和互動著稱,少了一個主要嘉賓,尤其還是鄭秀晶這樣有話題度的,效果肯定會大打折扣。
就在這時,待機室的門被輕輕敲響,然後推開。劉天昊走了進來,手裡提著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深灰色保溫壺。
他依舊是那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外面隨意套了件長款羊絨大衣,似乎剛從某個正式場合趕過來,身上還帶著室外的清冽寒氣。他的出現,讓原本焦灼低迷的待機室空氣為之一靜。
“歐巴!”宋茜眼睛一亮,像看到了主心骨。函式團其他成員也立刻站了起來。
鄭秀晶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望向門口那個高大的身影,嘴唇嚅動了一下,想叫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淚水不爭氣地在眼眶裡打轉,混合著咳嗽帶來的淚水,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劉天昊的目光落在她蒼白的小臉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沒說甚麼,徑直走過去,將保溫壺放在沙發前的茶几上,擰開蓋子。
一股濃郁卻並不刺鼻、混合著藥材清香和某種肉類醇厚氣息的熱氣頓時瀰漫開來,瞬間沖淡了待機室裡消毒水和焦慮的味道。
“喝了。”他言簡意賅,倒出一小碗色澤清亮、湯麵上浮著些許金黃色油星和幾顆飽滿枸杞的湯,遞到鄭秀晶面前。湯的溫度似乎剛剛好,不燙手,熱氣裊裊上升。
鄭秀晶愣愣地看著那碗湯,又抬頭看劉天昊。他臉上沒甚麼特別的表情,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但那雙看著她的眼睛,明亮而穩定,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令人心安的力量。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去接碗,手指因為咳嗽和虛弱有些發抖。
劉天昊沒鬆手,而是就著她的手,將碗沿湊到她唇邊。“慢點。”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壓過了鄭秀晶喉嚨裡殘餘的、細微的嘶啞雜音。
鄭秀晶臉一紅,垂下眼簾,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湯水入口溫潤,帶著淡淡的藥材甘香和雞肉的鮮甜,滑過紅腫疼痛的喉嚨時,竟有一絲清涼舒緩的感覺,瞬間撫平了那火燒火燎的刺痛感。
她喝得很慢,很仔細,彷彿這不是一碗湯,而是甚麼靈丹妙藥。
一碗下肚,她覺得從小腹升起一股暖意,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冰冷的指尖似乎也恢復了些許溫度,喉嚨的幹癢和腫脹感明顯減輕了。
“這……”經紀人有些遲疑地開口,“劉會長,這是……”
“家傳的方子,潤肺利咽,對急性喉炎有奇效。”劉天昊將空碗放回茶几,又倒了一小碗,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裡面加了胖大海、羅漢果、川貝母,還有一點我母親改良過的秘料。溫度剛好,不會刺激聲帶。”
他說的輕描淡寫,但“家傳的方子”、“母親改良過的秘料”這幾個字,卻讓在場的人都心頭微震。
誰都知道劉天昊背景神秘,能力通天,但關於他的家庭,尤其是父母,幾乎從無提及。這碗看似普通的湯,瞬間蒙上了一層不同尋常的色彩。
鄭秀晶接過第二碗湯,自己捧著,小口喝著。湯水滋潤著她受損的喉嚨,也一點點熨帖著她慌亂的心。她抬起溼漉漉的眼睛,看著劉天昊,用恢復了一點、但仍顯沙啞的氣聲艱難地說:“謝謝……歐巴。”
這一次,聲音雖然依舊沙啞微弱,但至少能聽清字句了。
劉天昊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目光轉向經紀人:“跟製作組說,照常錄。給她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經紀人瞪大眼睛,看看錶,又看看臉色似乎真的好轉了一點的鄭秀晶,有些難以置信。醫生可是說至少需要噤聲休息三天!
“嗯。”劉天昊沒再多解釋,只是拿出手機,走到一邊,撥通了電話,低聲交代了幾句甚麼,似乎是讓人送甚麼東西過來。
接下來的半小時,對函式團經紀人和成員來說,堪稱奇蹟發生的半小時。
鄭秀晶就靠在沙發上,抱著那個保溫壺,小口小口地,將一整壺湯都喝了下去。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些許紅潤,鼻尖不再那麼紅,咳嗽的頻率明顯降低,到最後幾乎不再咳嗽。
最神奇的是她的聲音,雖然還不復往日的清亮,但沙啞和破碎感大大減輕,說話雖然依舊有些費力,但已經能連貫地表達意思了。
“歐巴……這湯……”鄭秀晶摸著喉嚨,感受著那明顯的舒緩,眼裡滿是驚奇和依賴,“好像……真的好了很多。暖暖的,很舒服……有點像……有點像小時候生病,媽媽給我煮的那種湯的味道……”
她說到後面,聲音低了下去,眼眶又有點發紅。母親身體一直不好,常年臥病在床,那種被母親細緻照顧的感覺,她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了。
劉天昊看著她,目光在她微微泛紅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瞬,移開,語氣依舊平淡:“嗯。我母親……也很擅長這個。”
他沒有多說,但鄭秀晶心裡卻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痠軟軟的。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保溫壺光滑的壺身。
半小時後,當姜虎東帶著《認識的哥哥》固定成員們過來確認情況,準備商量節目調整方案時,看到的就是一個雖然看起來還有些虛弱,但已經能正常低聲交流、臉色也好了不少的鄭秀晶。
“哦莫?秀晶啊,你真的沒事了?”姜虎東的大嗓門帶著驚喜和難以置信,他湊近看了看鄭秀晶的臉色,“剛才聽說你嗓子完全發不出聲音,嚇死哥哥了!還以為今天見不到我們漂亮的水晶了呢!”
“虎東前輩,我……好多了。”鄭秀晶站起身,禮貌地鞠躬,聲音雖然還有些沙啞,但清晰可聞。
“真是神奇啊!”
固定成員之一,以知識淵博和“挑刺”聞名的前職業醫生、現搞笑藝人金秉旭推了推眼鏡,好奇地打量著鄭秀晶,又看了看茶几上那個已經空了的保溫壺,“剛才看診斷書,聲帶水腫很嚴重啊……劉會長,您這湯……”
他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職業性懷疑。作為前醫生,他對所謂“家傳秘方”、“藥膳奇效”之類的東西,向來持保留態度,更傾向於現代醫學。
劉天昊還沒說話,鄭秀晶已經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很有用,秉旭歐巴!我現在喉嚨一點都不痛了,也能說話了!”
金秉旭將信將疑,出於職業習慣,他提出:“如果不介意的話,我能簡單看一下嗎?就用最基礎的方法。”
他示意鄭秀晶張嘴,看了看她的咽喉,又讓她發出“啊——”的長音,仔細傾聽。
最後,他甚至像模像樣地示意鄭秀晶伸出手腕,做了個把脈的姿勢,雖然他不是中醫,但這個動作做出來,綜藝效果和“專業感”就出來了。
幾秒鐘後,金秉旭臉上的懷疑逐漸被驚訝取代。他鬆開手,看向劉天昊,眼神變得複雜:“充血明顯減輕,水腫消退了很多……聲音雖然還啞,但聲帶震動已經基本正常,沒有了之前的摩擦雜音。這……恢復速度也太驚人了。”
他頓了頓,終究還是沒忍住,問道:“劉會長,冒昧問一句,您這湯裡……除了胖大海、羅漢果這些常見的,到底還加了甚麼?”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劉天昊身上。只見劉天昊神色平靜,只說了三個字:“雪蛤油。”
金秉旭先是一愣,隨即恍然,繼而臉上露出一絲歎服和尷尬:“雪蛤油……對啊,林蛙油,滋陰潤肺,補虛益精,對黏膜修復和聲音恢復是上品……我怎麼沒想到!
但這東西處理起來極其講究,火候、配伍差一點,效果就天差地別,而且價格昂貴……”他看向那個普通的保溫壺,眼神已經完全不同了。
這哪裡是一碗湯,這根本是一碗流動的黃金,是極為考究心思和功夫的頂級藥膳。他之前那點“偽科學”的質疑,此刻顯得尤為可笑。
姜虎東雖然不懂藥材,但看金秉旭這前醫生的反應,哪裡還不明白,立刻誇張地拍手大笑:“哇!大發!我們天昊不僅是商業奇才,還是藥膳大師!秀晶啊,你這可得好好謝謝我們天昊,這簡直是救命之恩啊!”
他眼珠一轉,綜藝之魂立刻燃燒起來,擠眉弄眼地對鄭秀晶說:“按照電視劇裡的套路,這時候女主角是不是該說‘大恩大德無以為報,小女子唯有以身相許’了?”
眾人鬨笑。鄭秀晶被調侃得臉通紅,跺腳嬌嗔:“虎東歐巴!”
姜虎東不依不饒,繼續搞事:“不然這樣!秀晶啊,你看,天昊救了你,救了咱們這期節目,你是不是得表示表示?你不是演過《繼承者們》嗎?
來來來,現場給我們來一段經典重現!就陽臺那段!讓天昊演金嘆,你演車恩尚!怎麼樣?”
“呀!”鄭秀晶臉更紅了,下意識看向劉天昊。其他人也起鬨,宋茜笑著推她,其他成員也拍手叫好。氣氛一下子熱鬧起來。
劉天昊倒是沒甚麼特別反應,只是挑了挑眉,看向鄭秀晶:“能行?”
鄭秀晶看著他平靜的眼神,忽然心一橫,也不知是湯給的勇氣,還是被他剛才遞湯時的溫柔蠱惑,點了點頭。她清了清嗓子,雖然還有點沙,但已經不影響表演了。
她很快進入狀態,退後幾步,做出抱著手臂有些冷的樣子,眼神帶上了一點屬於車恩尚的倔強和脆弱,望向劉天昊。
劉天昊也沒扭捏,隨手將大衣脫下遞給旁邊的宋茜,鬆了鬆領帶,幾步走到鄭秀晶面前。
他沒有刻意模仿金嘆那種年少輕狂的富二代氣質,只是站在那裡,微微低頭看著鄭秀晶,那股與生俱來的、沉澱過的強大氣場和深邃目光,瞬間就讓周圍看熱鬧的人安靜了下來,彷彿真的置身於電視劇那個飄著雪的陽臺。
鄭秀晶被他這麼專注地看著,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準備好的臺詞卡了一下殼,才低聲念出車恩尚的經典臺詞:“你……你為甚麼總是這樣?讓人誤會,又讓人……”
按照原劇,接下來應該是金嘆強勢又深情的告白和靠近。
然而,劉天昊卻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與現場氛圍和他本人氣質極不相符的、帶著點漫不經心又理所當然的笑,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朵:
“金嘆不會讓車恩尚感冒……”
他頓了頓,在鄭秀晶和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補充了後半句,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
“因為他會先把自己凍傻。”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姜虎東第一個憋不住,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大笑,捂著肚子蹲了下去。
金希澈笑得直拍大腿,宋茜和其他成員也笑得前仰後合,連一臉嚴肅的金秉旭都忍不住背過身去,肩膀聳動。待機室裡頓時笑作一團。
這突如其來的、極度反套路又冷到極致的改編,配上劉天昊那張英俊卻沒甚麼表情的臉和極其認真的語氣,產生了核彈級的喜劇效果!原劇的深情虐戀氛圍瞬間碎了一地,變成了年度爆笑名場面。
鄭秀晶也懵了,隨即反應過來,又羞又惱,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殘留的病弱和之前的尷尬一掃而空,笑得眼角都沁出了淚花,忍不住抬手輕輕捶了劉天昊胳膊一下:“歐巴!你亂改甚麼臺詞啦!”
劉天昊任由她捶,臉上那點細微的笑意也加深了些,抬手,很自然地擦掉她笑出來的淚花,動作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笑出來就好,”他說,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比哭好看。”
鄭秀晶的臉“騰”地又紅了,心跳如擂鼓,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一時忘了反應。
“哇!互動滿分!化學反應滿分!”姜虎東看熱鬧不嫌事大,擦著笑出來的眼淚,繼續拱火,“天昊啊,沒想到你還有這種搞笑天賦!絕了!這段必須播!收視率保障啊!”
笑鬧過後,節目錄制正式開始。
有了劉天昊那碗湯和即興改編帶來的“熱身”,鄭秀晶的狀態恢復得出奇的好,雖然聲音還帶點沙啞,反而增添了幾分獨特的磁性,互動起來更加放鬆自然。
而劉天昊作為“認識的哥哥”,雖然話不多,但每每開口,要麼精準犀利,要麼像剛才那樣冷幽默十足,效果拔群。
節目進行到“猜猜我”環節,宋茜被要求展示一項只有成員知道、但觀眾和其他嘉賓不知道的“秘密技能”。宋茜大大方方地站起來,笑著說:“我這個技能,還是天昊歐巴教的呢。”
她頓了頓,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字正腔圓地念出一段極其拗口的中文繞口令:“紅鳳凰粉鳳凰,紅粉鳳凰花鳳凰。紅鳳凰,黃鳳凰,紅粉鳳凰,粉紅鳳凰,花粉花鳳凰。”
一段唸完,字正腔圓,流暢無比,顯然下過苦功。南韓的嘉賓和觀眾大部分聽得雲裡霧裡,只覺得發音奇特,節奏有趣,紛紛鼓掌。
“哇,宋茜的口語真是越來越好了!”姜虎東捧場,然後看向劉天昊,“天昊,這是你教的?你也來一段?”
劉天昊也沒推辭,點了點頭,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開口。
依舊是那段繞口令,但從他嘴裡念出來,味道卻截然不同。他先是用標準至極的普通話念了一遍,字字清晰,韻律十足,比宋茜更顯遊刃有餘。這已經讓懂中文的宋茜和少數工作人員瞪大了眼睛。
然而,這還沒完。
唸完一遍標準版,劉天昊語氣不變,緊接著用四川話的調子又來了一遍,帶點椒鹽味的俏皮;然後是軟糯的吳儂軟語版,聽得人骨頭一酥;再是字正腔圓、略帶兒化音的京片子;豪爽利落的東北話;快速流暢的粵語。
劉天昊甚至還有一段發音極其複雜、讓土生土長的華夏人都可能聽懵的溫州話……
一連換了七八種截然不同的方言,每一種都惟妙惟肖,韻味十足,彷彿他真的是在那個地方長大的一般。待機室裡先是安靜,隨後爆發出比剛才更熱烈的驚呼和掌聲。
連專門請來的節目組中文老師都驚呆了,張大嘴巴,喃喃道:“這……這比很多華夏本地人說得都地道!尤其是溫州話,那個發音……沒有十幾年功夫不可能這麼純正!劉會長您到底在華夏生活過多久?”
劉天昊只是淡淡笑了笑,沒回答生活多久的問題,只說:“工作需要,多學了幾種。”
輕描淡寫,卻裝逼於無形。姜虎東已經佩服得五體投地,拍著劉天昊的肩膀大喊:“呀!劉天昊!你到底還有甚麼是不會的?做企業、做藥膳、演技好、會搞笑、連華夏方言都會這麼多?你是外星人吧?肯定是!”
節目在極其熱烈和歡樂的氣氛中錄製結束。鄭秀晶的表現超出預期,劉天昊更是貢獻了無數爆笑名場面和高光時刻,可以預見這期節目播出後收視率會如何爆棚。
錄製結束,眾人互相道別,陸續離開。鄭秀晶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後,看著劉天昊跟姜虎東等人寒暄完,拿起那個空了的保溫壺,似乎準備離開。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決心,小跑幾步追上去,在他身後輕輕拽住了他的大衣衣角。
劉天昊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走廊的燈光有些昏暗,映得鄭秀晶的臉小小的,還帶著病後的些許蒼白,但眼睛非常明亮,裡面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感激,有依賴,還有一絲哀求和脆弱。
她仰著頭,看著他,聲音因為說了太多話,又有點沙啞,還帶著剛剛笑過的微喘:
“歐巴……”
“嗯?”
“……那個湯,”鄭秀晶手指無意識地絞著他的衣角,聲音越來越低,帶著小心翼翼的懇求,“能……能再給我媽媽帶一份嗎?”
她抬起頭,眼眶微微發紅,不是咳嗽引起的,而是另一種更深沉的情緒。
“她病了很久了……一直沒甚麼胃口。我……我嘗著那個湯,有媽媽的味道……很暖。她……她可能會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