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首爾還籠罩在一層薄霧中,梨泰院頂層公寓的落地窗前,劉天昊已經結束了晨間的體能訓練,額角帶著細密的汗珠,只穿了條運動長褲,上身的肌肉線條在晨光下如同雕刻。
他接起韓東俊打來的加密電話,聽著那頭簡短的彙報。
“會長,仁川港那邊的痕跡清理得很乾淨,是職業手筆,沒留下尾巴。不過,‘龍牙’外圍的眼線在永登浦集訓中心附近發現了幾個生面孔,踩點的,動作很隱蔽,但手法不像本地混混,有僱傭兵的影子。已經布控,等他們動。”
“嗯。CJ那邊呢?”劉天昊聲音平靜,走到吧檯邊倒了杯冰水。
“李在賢這幾天很安靜,大部分時間待在CJ總部,但私人賬戶有幾筆異常流動,收款方是幾個離岸空殼公司,最終流向還在查。
另外,他昨天秘密見了文化體育觀光部的一位次官助理,談了不到半小時,內容不詳,但那位助理主管娛樂產業政策制定和藝人涉外活動審批。”
劉天昊喝了一口水,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知道了。繼續盯緊。讓金美珍注意Girls Day近期的海外行程報批,特別是亞榮在歐洲那邊的,有任何卡殼,第一時間報我。”
“是,會長。還有,金亞榮xi的團隊今早抵達巴黎,準備參加下午的‘Aura’高定大秀,她已經入住您安排的酒店套房。方敏雅xi的個人演唱會今晚八點,在奧林匹克公園擊劍館,所有準備工作就緒,安保等級已提升。”
“好。”
掛了電話,劉天昊走到窗邊,俯瞰著漸漸甦醒的城市。
李惠利昨晚那條帶著試探和決心的簡訊還留在手機裡,女孩小心翼翼又孤注一擲的心意,他收到了。但眼下,有更緊迫的棋要下。CJ李在賢的沉寂,更像是在積蓄力量,或者等待更好的時機。
而“冰原狼”的觸角伸向南韓,目標直指他新佈局的練習生基地,這絕不只是巧合。這兩股勢力,會不會已經勾連在一起?
他走到書桌前,開啟加密電腦,調出一份標註著“SM整合後續”的檔案。
螢幕冷光映著他沒甚麼表情的臉。李秀滿時代已經徹底結束,SM如今是昊天娛樂版圖下至關重要的一塊,也是他打造“偶像帝國”、對抗CJ傳統娛樂霸權的重要支點。
整合過程看似平穩,但暗流從未停止。有些舊時代的遺老,似乎還沒認清現實,或者,找到了新的靠山。
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劉天昊眼中掠過一絲冷芒。看來,有些人需要再敲打敲打,順便,清理一下門戶了。
巴黎,午後陽光正好。塞納河畔的私人展廳內,正在舉行“Aura”新一季度高定系列的內部預展。能被邀請到場的,無不是全球頂尖的時尚買手、名流和媒體。
金亞榮穿著一身“Aura”當季主打的酒紅色絲絨露背長裙,裙襬處巧妙地拼接了黑色蕾絲。
她行走間,白皙筆直的長腿和優美的背部線條若隱若現,配上她精心打理的慵懶大波浪捲髮和復古紅唇,整個人如同從老電影中走出的復古名伶,豔光四射,又不失東方特有的神秘韻味。
她挽著“Aura”品牌創始人的手臂,從容地穿梭在衣香鬢影之間,用法語和英語流暢地與各方人士交談,時而淺笑,時而認真聆聽,姿態優雅得體,引得無數目光追隨。
劉天昊的私人飛機抵達巴黎時,預展已接近尾聲。他沒有進入展廳,而是在展廳隔壁一間更為私密、只對品牌最核心合作伙伴開放的休息室裡等待。巨大的單向玻璃幕牆,可以清晰地看到展廳內的景象。
門被輕輕推開,金亞榮走了進來,臉上還帶著在聚光燈下保持完美的笑容,但在看到站在窗邊的劉天昊時,那笑容瞬間變得真實而生動,眼底像是落入了細碎的星光。
她反手關上門,甚至沒顧得上跟室內另一位“Aura”的男性高管打招呼,就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快步走到劉天昊身邊,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身體微微貼近。
她仰著臉,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歡喜和一點點撒嬌的尾音:“歐巴~你來啦!怎麼不進去?我剛才還在想,你會不會趕不上。”她身上淡淡的玫瑰香水味混合著秀場特有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位“Aura”的高管是位四十多歲、氣質儒雅的法國男人,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臉上露出無可挑剔的商業微笑,用法語說道:“劉先生,歡迎。金小姐今天非常出色,是我們‘Aura’當之無愧的繆斯。”
劉天昊對金亞榮的親暱舉動並無表示,任由她挽著,對那位高管點了點頭,同樣用法語回應,語調標準而從容:“皮埃爾先生,過譽了。是‘Aura’的設計賦予了亞榮光彩,合作愉快。”
他說話時,目光掃過展廳內幾個正有意無意看向這邊、明顯帶著打量和評估意味的時尚界大鱷,神色平淡。
皮埃爾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他閱人無數,自然能看出眼前這位年輕的東方會長絕非尋常富豪。能一舉收購SM,在CJ娛樂的傳統地盤上撕開一道口子,其能量和手腕不容小覷。
更難得的是,他此刻展露出的法語水平和那種融入骨子裡的、對高階場合的熟稔與掌控感,絕非暴發戶可比。看來,與昊天娛樂、與這位金亞榮小姐的合作,需要重新評估價值了。
“劉先生,金小姐,晚上品牌有個小型的私宴,就在塞納河畔的遊船上,不知二位是否有興趣賞光?”皮埃爾適時發出邀請,這已不僅僅是商務邀請,更帶有一絲接納進入核心圈層的意味。
金亞榮眼睛一亮,看向劉天昊。這種級別的私宴,通常是鞏固人脈、獲取資源的絕佳機會。
劉天昊略一沉吟,點了點頭:“榮幸之至。”
皮埃爾滿意地離開了休息室,去準備晚宴事宜。
門一關上,金亞榮立刻鬆開了挽著劉天昊胳膊的手,但人卻沒離開,反而更貼近了些,幾乎要貼到他身上。
她仰著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像只求表揚的貓咪:“歐巴,我剛才表現怎麼樣?沒給你丟臉吧?皮埃爾先生好像很滿意。”
劉天昊低頭看她,她臉上妝容精緻,眼神卻帶著熟悉的、毫不掩飾的野心和一絲狡黠。他抬手,用指節很輕地颳了一下她挺翹的鼻尖,動作帶著點親暱的隨意:“不錯。‘Aura’下一季的全球代言人,不出意外是你的了。”
金亞榮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明豔得不可方物。她知道,以劉天昊的性格,能說出“不錯”和“不出意外”,基本就是板上釘釘了。
這不僅僅是又一個頂級代言,更是她時尚地位的一次巨大飛躍,是從“偶像”邁向“時尚Icon”的關鍵一步。
“真的?太好了!”
她興奮地差點跳起來,但顧及形象,只是緊緊抓住了劉天昊的手臂,指尖因為用力微微陷進他昂貴的西裝面料裡,“歐巴,謝謝你!沒有你,我可能還在為一個小雜誌的封面爭破頭呢。”這話半真半假,帶著恭維,也帶著真心。
她很清楚,沒有劉天昊在背後的資源和人脈,單憑她自己和Girls Day的人氣,絕無可能如此迅速地在排外又挑剔的歐洲高階時尚界站穩腳跟。
“是你自己接住了機會。”劉天昊語氣平淡,目光落在她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上,“不過,光有時尚資源還不夠。演員這條路,你考慮過嗎?”
金亞榮愣了一下,隨即笑容更加嫵媚,身體又貼近了些,紅唇幾乎要碰到他的下巴,吐氣如蘭:“歐巴想讓我演戲?演甚麼?你的女主角嗎?”她的話帶著明顯的挑逗和試探。
劉天昊沒接這個話茬,只是看著她,目光沉靜,卻彷彿能穿透她精緻的妝容,看到她心底最深處的慾望。
“李惠利靠《春逝》拿了最佳新人提名,樸素珍在學著做製作人,方敏雅的單曲口碑不錯。你呢?滿足於當一個時尚Icon,還是想站得更高,看得更遠?”
金亞榮臉上的媚笑收斂了些,眼神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她當然不滿足。
時尚Icon的光環固然耀眼,但在這個圈子裡,真正的權力和地位,往往來自於更綜合的、難以被取代的價值。演員,尤其是能扛票房、有獎項加持的演員,無疑是更高的臺階。而劉天昊,顯然有能力將她推上那個臺階。
“歐巴想讓我做甚麼,我就做甚麼。”
她放軟了聲音,手指順著他的手臂滑下,若有若無地勾了勾他的手指,帶著赤裸裸的暗示,“你知道的,我胃口一直很大。時尚,演戲,音樂……我全都想要。而能餵飽我這份野心的……”
她踮起腳尖,紅唇貼近他的耳朵,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聲說,“只有歐巴你呀。”
她的呼吸溫熱,帶著香檳和香水混合的甜膩氣息,噴在他的耳廓。大膽,直接,充滿了侵略性和誘惑力。這就是金亞榮,從不掩飾自己的慾望,也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資本去換取想要的東西。
劉天昊低笑了一聲,笑聲很輕,聽不出情緒。他抬手,握住了她作亂的手指,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胃口大是好事。但吃相要好看,也要知道甚麼東西能吃,甚麼東西碰不得。”
他意有所指,目光掠過她豔麗的臉龐,“晚上游艇的私宴,有幾個好萊塢製片廠的選角導演,還有Netflix內容部門的人。知道該怎麼做嗎?”
金亞榮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隨即是狂喜。
Netflix!好萊塢!這正是她夢寐以求的跳板!她壓下心頭的激動,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而自信:“知道,歐巴。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她頓了頓,眼神流轉,補充道,“不過,在那之前……歐巴,巴黎的夜晚很美,我住的套房露臺,可以看到很棒的夜景。私宴結束後,要不要……上去喝一杯?我存了一瓶不錯的紅酒。”
邀請直白而誘人。燈光下,她酒紅色的長裙襯得肌膚如雪,眼神嫵媚中帶著勢在必得。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魅力,也懂得如何運用。
劉天昊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像是在評估一件精美的藝術品,或者說,一個有趣的獵物。
然後,他鬆開了握著她的手,很隨意地整理了一下被她弄出些許褶皺的袖口,語氣平淡:“看情況。先做好你該做的事。”
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但金亞榮已經很滿意了。看情況,就意味著有機會。她太瞭解這個男人的風格了,他享受掌控,也欣賞有野心、懂得爭取的人。而她,從不缺乏野心和手段。
“那我先去補個妝,準備晚上的私宴了,歐巴。”金亞榮嫣然一笑,轉身,搖曳生姿地走向休息室內的獨立化妝間。走到門口時,她回頭,對劉天昊拋了個媚眼,舌尖輕輕舔過下唇,留下一個引人遐想的背影。
劉天昊看著她關上門,臉上沒甚麼表情,重新將目光投向單向玻璃外的展廳。
時尚界的光鮮亮麗之下,是更為錯綜複雜的利益交換和人脈網路。金亞榮有野心,也有手腕,是一把好用的刀,但用不好,也容易傷到自己。不過,他喜歡有挑戰性的遊戲。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方敏雅發來的資訊,只有簡單的一句話和一張圖片。
圖片是擊劍館後臺的一角,化妝鏡上貼滿了鼓勵的便利貼,角落裡放著一把吉他。文字是:“歐巴,晚上見。我有點緊張,但更期待。”
劉天昊看著那條資訊,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和。和熱烈外放、野心勃勃的金亞榮不同,方敏雅是內斂的,她的世界似乎只圍繞著音樂和她認定的人。
這種純粹,在紛雜的娛樂圈,顯得格外珍貴,也……格外脆弱。
他回覆了兩個字:“加油。”
夜色籠罩首爾,奧林匹克公園擊劍館內卻燈火通明,人聲鼎沸。能容納近萬人的場館座無虛席,巨大的粉色應援棒匯成海洋,“MINA”的呼喊聲震耳欲聾。這是方敏雅的首場個人演唱會,名為“Monologue:獨白”。
沒有華麗的伴舞,沒有繁複的舞臺特效,甚至沒有太多花哨的服裝。方敏雅就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坐在舞臺中央的高腳凳上,抱著一把木吉他,面前只有一支立式麥克風。燈光聚焦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纖細卻挺直的背影。
她從出道曲開始唱起,那些熟悉的旋律經過重新編曲,褪去了偶像組合的華麗外衣,只剩下純粹的人聲和簡單的伴奏,反而更直擊人心。
她唱組合的歌,唱自己的Solo,唱她喜歡的獨立音樂人的冷門作品,偶爾在歌曲間隙,用她那特有的、帶著點沙啞和笨拙的語調,說幾句話,講講這首歌背後的故事,或者她練習生時期的小糗事。
臺下的粉絲時而跟著合唱,時而屏息聆聽,時而爆發出善意的笑聲和鼓勵的尖叫。
劉天昊坐在二樓的VIP包廂裡,位置隱蔽,視野極佳。韓東俊安靜地站在他身後。包廂裡只有他們兩人,隔絕了外面的喧囂。劉天昊手裡端著一杯水,靜靜地看著舞臺上的方敏雅。
和平日裡那個有些安靜、甚至略顯拘謹的女孩不同,舞臺上的方敏雅,在拿起話筒的瞬間,整個人彷彿在發光。她的聲音有種特別的質感,清亮時能穿透靈魂,低吟時又帶著撓人心肺的沙啞,情感飽滿而真摯。
唱到動情處,她會微微閉上眼睛,眉頭輕蹙,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在訴說;唱到輕快的段落,她又會隨著節奏輕輕晃動身體,嘴角揚起乾淨的、孩子氣的笑容。
她不再是Girls Day的方敏雅,也不是任何人的附屬,她就是她自己,一個用音樂講述故事、傳遞情感的歌手。臺下的觀眾顯然感受到了這一點,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演唱會進行到後半段,方敏雅唱完了最後一首原定的歌曲。音樂停下,她站在舞臺中央,微微喘息,額前的劉海被汗水打溼,貼在光潔的額頭上。臺下是震耳欲聾的“安可”聲。
她對著臺下深深鞠了一躬,抬起頭時,眼睛亮得驚人,裡面氤氳著水光,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她拿起麥克風,聲音因為長時間演唱而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柔和堅定。
“謝謝,謝謝大家。最後一首歌……是一首新歌,我寫的。它還沒有正式的名字,但我心裡,它叫《My Destiny》。”
她頓了頓,目光似乎無意地掃過二樓某個方向,又很快收回,臉頰在燈光下泛起淺淺的紅暈,“我想把這首歌,送給一個人。送給……照亮我舞臺,也照亮我生命的那束光。”
臺下瞬間安靜下來,隨即是更大的騷動和猜測聲。方敏雅卻不再解釋,只是對樂隊老師點了點頭。
前奏響起,是簡單的鋼琴和絃,清澈而空靈。方敏雅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純粹的情感。
她的歌聲響起,比之前任何一首歌都要溫柔,都要深情,像月光下的溪流,緩緩流淌進每個人的心裡。
“在迷茫的十字路口,是你伸出手,
在黑暗籠罩的時候,是你點亮了燈火,
不懂愛的旋律如何譜寫,是你教會我和絃,
My Destiny,原來是你,原來一直是你……”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激烈的告白,只有最質樸的傾訴和感恩。但恰恰是這份質樸,配合她極具感染力的嗓音,讓無數聽眾動容。她在唱給誰聽?是家人?是粉絲?還是……那個傳聞中神秘而強大的男人?
劉天昊坐在包廂裡,聽著透過高質量音響傳來的歌聲,看著舞臺上那個彷彿將全部身心都投入到演唱中的女孩。
她的目光偶爾會飄向這邊,儘管隔著遙遠的距離和昏暗的光線,他依然能感覺到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和深藏的情愫。
和昨晚李惠利直白而帶著淚光的告白不同,方敏雅的“告白”,藏在了她的歌聲裡,藏在了她每一個音符的顫動裡。更隱秘,也更沉重。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方敏雅放下麥克風,對著臺下再次深深鞠躬,久久沒有起身。臺下掌聲雷動,夾雜著粉絲感動的哭泣和尖叫。巨大的成功。
劉天昊放下水杯,站起身。韓東俊立刻上前:“會長,要去後臺嗎?”
“嗯。”
後臺此刻一片歡騰。工作人員、樂隊老師、化妝師……所有人都在慶祝演唱會的空前成功。方敏雅被團團圍住,接受著大家的祝賀,臉上是疲憊卻無比燦爛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比舞臺上任何一盞燈都要耀眼。
當劉天昊出現在後臺入口時,喧鬧聲稍微靜了靜。
不少工作人員認出他,紛紛恭敬地點頭致意,自動讓開一條路。方敏雅也看到了他,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更加明亮,甚至帶著點孩子氣的雀躍。
她撥開人群,小跑到他面前,仰著臉看他,鼻尖上還帶著細密的汗珠,氣息有些不穩:“歐巴!你來了!你……你都聽到了嗎?”
劉天昊看著她因為興奮和期待而格外明亮的眼睛,點了點頭:“嗯,唱得很好。”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讓方敏雅臉上的笑容一下子綻放開來,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貴的獎賞。她用力點頭,然後像是想起甚麼,轉身從旁邊助理手裡拿過一個深藍色的資料夾,有些緊張地雙手遞到劉天昊面前。
“歐巴,這個……送給你。”她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尖捏著資料夾的邊緣。
劉天昊接過來,開啟。裡面是幾張手寫的樂譜,正是剛才那首《My Destiny》。字跡不算工整,有些地方還有塗改的痕跡,顯然是反覆修改過的原稿。在樂譜的最後一頁,空白處,有一行娟秀的小字:“獻給照亮我舞臺的光。”
劉天昊看著那行字,又抬眼看了看面前緊張得屏住呼吸的方敏雅。後臺的燈光有些晃眼,照得她白皙的面板幾乎透明,長長的睫毛不安地顫動著,像蝴蝶脆弱的翅膀。她所有的勇氣,似乎都用在寫下那行字和遞出這份手稿上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合上資料夾,很自然地抬手,揉了揉她汗溼的發頂。動作不算溫柔,甚至帶著點安撫小動物般的隨意。“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
方敏雅因為他這個動作,身體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隨即眼眶微微發熱。他沒說喜歡,也沒說不喜歡,但這個揉頭髮的動作,和那句“辛苦了”,對她而言,已經是莫大的肯定和安慰。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澀的熱意逼回去,重重地“嗯”了一聲,臉上露出一個無比滿足和開心的笑容。
這時,金美珍拿著手機,面色凝重地快步走到劉天昊身邊,低聲彙報:“會長,永登浦那邊有動靜了。對方很謹慎,分了三批人,從不同方向靠近,看裝備和行動模式,是‘冰原狼’的風格無疑。我們的人已經就位,要收網嗎?”
劉天昊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眼神銳利如刀。他看了一眼還沉浸在喜悅中、對此一無所知的方敏雅,對金美珍道:“通知‘龍牙’,按計劃行動,一個不漏。
另外,加強Girls Day所有成員,尤其是樸素珍和李惠利身邊的安保。金亞榮在巴黎,讓她團隊的人提高警惕,非必要不外出。”
“是!”金美珍立刻轉身去佈置。
方敏雅隱約聽到了“永登浦”、“行動”幾個詞,又看到劉天昊和金美珍驟然嚴肅的神色,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帶上了一絲擔憂:“歐巴,是……出甚麼事了嗎?”
劉天昊將手中的資料夾遞給韓東俊,對方敏雅道:“一點小事,不用擔心。你做得很好,今晚好好慶祝。”他的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平靜,但方敏雅能感覺到,那平靜之下,似乎有暗流在湧動。
他轉身,準備離開。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有些無措的方敏雅,補充了一句:“手稿,我收下了。寫得不錯。”
說完,他不再停留,在韓東俊的陪同下,快步離開了喧囂的後臺。方敏雅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空了的雙手,心裡那點因為演唱會成功和他肯定而升起的喜悅,漸漸被一股莫名的不安所取代。
歐巴他……要去處理很危險的事情嗎?
而此刻,遠在巴黎,剛剛結束遊艇私宴、正坐在返回酒店車裡的金亞榮,也收到了經紀人神色緊張地遞過來的加密訊息。看完訊息,她臉上嫵媚的笑容瞬間凝固,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手中的手機。
螢幕上是簡短的一行字:“永登浦基地遇襲,對方是‘冰原狼’。會長已下令收網,但恐有漏網之魚,巴黎或有不安全因素,請務必小心,減少外出。”
金亞榮猛地抬頭,看向車窗外流光溢彩的巴黎夜景,那雙總是盛滿野心和誘惑的美眸裡,第一次閃過了一絲清晰的驚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