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首爾某頂級藝術畫廊,被臨時改造為“Aura x G.Y.R”聯名系列釋出會的現場。這裡充滿了現代藝術與高階時裝的融合氣息,燈光迷離,衣香鬢影,到場的皆是時尚名流、頂尖雜誌主編、品牌買手以及各路明星。
後臺,金亞榮已經換上了聯名系列的主打款,一襲剪裁極其大膽的猩紅色絲絨長裙,深V領口開到腰際,用同色系的薄紗巧妙連線,背部僅用纖細的絲帶交錯系成優雅的蝴蝶結。
裙子緊緊包裹著她玲瓏有致的身段,將她的冷白皮和完美身材比例展現得淋漓盡致。她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又像一朵怒放的紅色曼陀羅,危險而美豔,讓人移不開眼。
然而,這位在T臺上向來氣場全開、被譽為“人間芭比”的超模,此刻卻罕見地有些緊張。她站在巨大的落地鏡前,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裙襬,深呼吸了幾次,卻依舊覺得心跳有些過快。
這不是她第一次走大型秀,也不是第一次代言高階品牌,但這是第一次,以她名字命名的聯名系列,是“G.Y.R”,是金亞榮。
這意味著,這場秀的成功與否,將直接關係到“金亞榮”這個名字在時尚界的地位,也關係到劉天昊為她規劃的、通往“時尚Icon”王座的第一步。
“歐尼,你美炸了!”造型師兼好友在旁邊低聲驚歎,幫她調整了一下耳畔搖曳的鑽石流蘇耳環,“放心,今天你是絕對的主角,那些挑剔的編輯和買手,一定會為你瘋狂的!”
金亞榮勉強笑了笑,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入口方向。
他說過會來的……可釋出會馬上開始了,他還沒出現。是臨時有事耽擱了?還是覺得這種“小場面”不值得他親自到場?各種念頭在她腦海裡翻滾,讓她更加心煩意亂。
就在這時,後臺入口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金亞榮心頭一跳,猛地轉頭望去。
只見劉天昊在一行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得相對休閒,一件質感極佳的黑色高領羊絨衫,外面是同色系的西裝外套,沒打領帶,顯得隨性而不失矜貴。
他的出現,瞬間吸引了後臺所有人的目光,那些原本圍繞在金亞榮身邊的品牌高管、設計師,紛紛上前寒暄。
劉天昊客氣而簡短地回應著,目光卻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金亞榮身上。他的視線在她身上那襲紅裙上停留了兩秒,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欣賞,然後對她微微點了點頭,用口型說了兩個字:“很美。”
很簡單,甚至算不上誇獎的兩個字,卻像一顆定心丸,瞬間撫平了金亞榮心中所有的不安和焦躁。
她的背脊不自覺地挺得更直,臉上綻放出自信而耀眼的笑容,方才那點小女兒的忐忑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屬於頂級超模的強大氣場。
她對他眨了眨眼,同樣用口型回道:“看我的。”
劉天昊笑了笑,沒再說甚麼,在品牌總裁的陪同下,走向前排預留的最佳觀秀位置。
釋出會正式開始。音樂響起,燈光變幻,模特們依次走出。當金亞榮作為壓軸出場時,全場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了低低的吸氣聲和抑制不住的驚歎。
她踏著極具韻律感的臺步,猩紅的長裙隨著她的步伐盪漾出驚心動魄的弧度,冷豔的面容,睥睨的眼神,強大的氣場瞬間掌控了全場。
她不僅僅是展示服裝的模特,她本身就是這件藝術品最完美的詮釋者,是慾望與美麗的化身,是“G.Y.R”這個品牌靈魂的具現。
站在T臺盡頭定點時,她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劉天昊的方向。他坐在那裡,姿態放鬆,正微微側頭和身邊《VOGUE》巴黎版的主編低聲交談著甚麼,似乎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
但金亞榮卻敏銳地捕捉到,在她定點的瞬間,他轉回了視線,對她幾不可察地舉了舉手中的香檳杯,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那一瞬間,金亞榮只覺得一股熱流從腳底直衝頭頂,所有的燈光、所有的目光、所有的讚美,似乎都匯聚成了他手中的那杯酒,被他輕輕一揚,便化作榮耀的甘霖,將她從頭到腳澆了個透。
她完美地完成了最後的轉身,在如雷的掌聲和幾乎閃瞎人眼的鎂光燈中,昂首走回後臺。
她知道,這場秀,成功了。不,是巨大的成功!
慶功宴設在畫廊頂層的露天平臺,可以俯瞰首爾璀璨的夜景。香檳、美食、歡聲笑語,所有人都在恭喜金亞榮,恭喜“Aura”品牌,恭喜這場堪稱完美的釋出會。
金亞榮被眾人簇擁在中心,應付著絡繹不絕的祝賀和攀談,臉上的笑容明豔動人,但她的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個在人群中游刃有餘、卻始終帶著一種疏離感的男人。
劉天昊正和“Aura”的全球總裁以及幾位重要的國際買手站在一起,他手裡端著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很少主動說話,但每次開口,都能讓周圍的人凝神傾聽,然後露出恍然或欽佩的神色。
他談論著全球時尚趨勢,談論著不同市場的消費心理,談論著奢侈品與藝術結合的更多可能性,見解獨到,眼光毒辣,連那位以挑剔和傲慢著稱的巴黎《VOGUE》主編,都頻頻點頭,與他相談甚歡。
金亞榮看著這樣的他,心裡那股火焰燃燒得更加熾烈。她喜歡T臺上的光芒,喜歡被眾人仰視的感覺,喜歡用美貌和身材征服世界。
但此刻,她忽然發現,比起在T臺上接受讚美,她更渴望的,是能夠站在他身邊,與他並肩,俯瞰他所看到的、那個更廣闊、更波瀾壯闊的世界。
劉天昊給予她的,不僅僅是資源和機會,更是一種視野,一種格局,一種讓她原本已經滿足的野心,再次無限膨脹的慾望。
終於,趁著一個空隙,金亞榮擺脫了人群,端著一杯香檳,悄悄走到了露臺的邊緣,這裡相對安靜。夜風吹拂著她微微汗溼的額髮,帶來一絲涼意。她輕輕吁了口氣,感覺臉頰有些發燙,不知是酒意,還是心頭的熱度。
“累了?”一個低沉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金亞榮心頭一跳,轉過頭,看到劉天昊不知何時也走到了這邊,倚在欄杆上,看著遠處的城市燈火。
“有一點。”金亞榮老實承認,抿了一口香檳,冰涼的液體讓她稍微清醒了些,“不過,很開心。歐巴,謝謝你。”這句謝謝,發自肺腑。沒有他,就沒有“G.Y.R”,就沒有今天這場讓她登上新臺階的盛宴。
劉天昊側頭看了她一眼,夜色中,她的側臉線條優美,被遠處霓虹勾勒出一層淡淡的光暈,那身猩紅的長裙在夜風中輕輕擺動,像暗夜裡悄然綻放的罌粟,危險而迷人。
“這是你自己贏得的。”劉天昊的聲音很平靜,“你有這個資本,也有這個野心。而我,只是把你推到了適合你的舞臺上。”
“只是舞臺嗎?”金亞榮忽然轉過頭,直視著劉天昊的眼睛。她的眼睛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帶著一絲酒意催生的大膽和探尋,“歐巴為我開啟的,好像不止是T臺和時尚雜誌的封面。”
劉天昊迎著她的目光,沒有迴避,也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是淡淡地問:“哦?那還有甚麼?”
“還有很多……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東西。”金亞榮向前走了一小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著一絲汗水的甜膩,飄入劉天昊的鼻尖。
“更大的世界,更高的地方,更……刺激的遊戲。”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蠱惑般的磁性,“歐巴,我的野心,好像被你養得更大了,怎麼辦?”
夜風吹過,帶起她一縷髮絲,拂過劉天昊的手背。他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看著這朵被他親手澆灌、如今正肆意綻放、甚至開始主動散發致命誘惑的“惡之花”。
“野心大,是好事。”劉天昊終於開口,聲音裡聽不出甚麼情緒,“只要你有與之匹配的能力和……覺悟。”他抬起手,很自然地替她把那縷調皮的髮絲別到耳後,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耳廓。
金亞榮身體輕顫了一下,一股酥麻感從耳際瞬間蔓延至全身。她的臉頰更燙了,但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發現了獵物的母豹。
“能力,我會證明給歐巴看。”她微微仰起臉,紅唇幾乎要碰到他的下巴,吐氣如蘭,“至於覺悟……歐巴想看我有甚麼樣的覺悟?”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曖昧,彼此的呼吸清晰可聞。夜風似乎都變得粘稠起來,帶著香檳的微醺和慾望的氣息。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打破了這旖旎的氛圍。是劉天昊的手機。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眼神幾不可察地沉了一下,然後對金亞榮露出一個歉意的微笑:“抱歉,接個電話。”
他拿著手機,走到露臺更遠的角落接聽。
金亞榮看著他挺拔的背影,輕輕咬了咬下唇,心裡湧起一絲被打斷的懊惱,但更多的是一種興奮和期待。
她剛才幾乎是在明示了,而他……並沒有拒絕,不是嗎?他只是需要時間,或者說,在等待一個更合適的時機?
她端起酒杯,將杯中剩餘的香檳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卻點燃了心底更旺的火苗。她金亞榮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失手過。這個男人,和他能帶來的那個廣闊世界,她都要!
片刻後,劉天昊接完電話走了回來,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一貫的平靜,只是眼神比剛才更幽深了些。
“有事要處理?”金亞榮問,語氣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眷戀。
“嗯,一點小事。”劉天昊點了點頭,看了看時間,“慶功宴也差不多該散了。你今天很成功,好好享受屬於你的夜晚。後續的媒體報道和品牌推廣,樸麗妍會跟進的。”
“歐巴這就要走嗎?”金亞榮有些失望。
“還有個重要的視訊會議。”劉天昊解釋道,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好好休息,過幾天巴黎時裝週,才是真正的硬仗。到時候,我會在巴黎等你。”
聽到“巴黎”和他會去,金亞榮的眼睛又亮了起來。“好!我一定不會讓歐巴失望的!”她用力點頭,像是一個得到了糖果和承諾的孩子。
劉天昊又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明豔的臉上和那身驚心動魄的紅裙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轉身,毫不留戀地離開了喧鬧的慶功宴。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金亞榮才收回目光,轉身重新面對璀璨的城市夜景。她靠在冰冷的欄杆上,夜風吹拂著她滾燙的臉頰和裸露的肩背,卻吹不散心頭的火熱。
她知道,從今天起,有些東西不一樣了。她不再僅僅滿足於做一個被寵愛、被賦予資源的“金絲雀”,她想要更多,想要真正站在他身邊,分享他的權柄,他的世界,他的一切。
而此刻,坐進車裡的劉天昊,臉上的溫和早已消失不見。他對著前排的韓東俊,語氣冷冽:“釜山港那邊,‘貨’都處理乾淨了?”
“是,會長。崔成浩交代的那些下線,包括那個‘送貨人’,都已經‘消失’。相關證據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匿名遞到了該遞的地方。檢方那邊,應該很快就會對CJ娛樂展開調查,至少是‘協助調查’。”韓東俊低聲彙報。
“李在賢那邊有甚麼新動靜?”劉天昊問,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
“他這幾天很安靜,除了必要的公司事務,幾乎沒見外人。不過,我們的人監聽到,他昨天深夜,用加密線路和一個海外的號碼通了將近一個小時的電話。號碼來源是瑞士,暫時無法追蹤具體身份。”
韓東俊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另外,他書房裡那副北宋雲子,今天下午被他自己砸了。然後,他讓秘書重新買了一副新的,普通的雲子。”
劉天昊敲擊膝蓋的手指停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冷光。砸了舊的,買了新的?李在賢這是在向他表態,舊局已破,新局將開?還是說,那通來自瑞士的長途電話,給了他新的底氣,或者……新的棋子?
“瑞士……”劉天昊低聲重複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來,我們李會長不甘心只在下圍棋,還想玩點更國際化的遊戲。查,動用一切資源,查清楚那個瑞士號碼背後是誰。
另外,給‘S’發訊息,讓她最近格外小心,李在賢可能會有大動作。”
“是。”韓東俊應道。
車子在夜色中平穩行駛,駛向江南區另一棟不起眼但守衛森嚴的別墅。那裡是劉天昊在首爾的另一個落腳點,也是“龍牙”在首爾的幾個安全屋之一。
劉天昊看著窗外不斷變換的街景,眼神明亮。
棋盤越來越大,對手也越來越狡猾。不過,這樣才有意思。
他喜歡這種一切盡在掌握,卻又充滿變數和挑戰的感覺。就像在西伯利亞的雪原上,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刻,從哪個雪堆後面會射出致命的子彈,但正是這種未知的危險,和掌控危險的快感,讓人著迷。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是一條新資訊。劉天昊點開,是樸素珍發來的,是一張餐廳新址的設計圖3D效果圖,還有一句話:“歐巴,設計圖初稿,請過目。另外……今天拍戲還順利嗎?惠利有沒有給你添麻煩?(笑臉)”
劉天昊看著那個可愛的笑臉表情,眼前彷彿浮現出樸素珍發資訊時,那張總是努力表現出沉穩幹練,卻偶爾會洩露出一絲緊張和關切的俏臉。他嘴角微微上揚,回覆了三個字:“很順利。圖不錯,細節再議。”
幾乎是他資訊發出去的下一秒,樸素珍的回覆就來了,只有一個簡單的:“嗯!歐巴早點休息!(晚安)”
劉天昊笑了笑,沒再回復,收起了手機。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中卻飛快地閃過一張張面孔:樸素珍的隱忍與堅韌,金亞榮的明豔與野心,李惠利的溫柔與倔強,方敏雅的純粹與執拗……
這些美麗的、各具特色的“花朵”,是他花園裡最珍貴的收藏,也是他棋盤上,最能出奇制勝的棋子。他要好好規劃,如何讓她們綻放出最耀眼的光芒,同時,為他贏下這一局,越來越大的棋。
車子緩緩駛入別墅的地下停車場。劉天昊剛下車,手機又響了。這次是一個視訊通話請求,來自一個加密號碼。
劉天昊接通,螢幕上出現了一個金髮碧眼、面容冷峻的西方男人,背景似乎是一個戰情室,螢幕上滾動著各種資料和地圖。
“Boss,”對方用英語說道,聲音透過電波傳來,帶著一絲金屬質感,“您要查的那件事,有眉目了。當年在西伯利亞,‘青龍’遭遇伏擊,背後除了已知的那幾股勢力,可能還牽涉到一個代號‘冥府’的國際掮客組織。
這個組織活躍在暗網深處,專門為各大勢力和富豪處理‘髒活’。我們追蹤到,當年伏擊前後,有一筆鉅額資金,從瑞士的一個匿名賬戶,流入了‘冥府’的某個中間賬戶。
匯款路徑做了十七層偽裝,但我們的人,還是撬開了一道縫隙。資金來源……指向CJ集團某個離岸公司的空殼賬戶,但操作風格,很像李在賢的手筆。不過,還需要最後確認。”
西伯利亞,雪原,伏擊,“青龍特戰隊”幾乎全軍覆沒的慘劇……那些被冰雪封存的記憶和鮮血,瞬間湧上劉天昊的心頭。他的眼神,在昏暗的地下停車場裡,驟然變得冰寒刺骨,彷彿西伯利亞永不融化的凍土。
“查。”劉天昊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縫裡擠出來,“不惜一切代價,我要確鑿的證據。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如果是李在賢……”他沒有說完,但話裡的殺意,讓影片那頭的金髮男人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體。
“明白,Boss。我們會動用‘深淵’級別的許可權去查。”金髮男人肅然道。
“嗯。”劉天昊結束通話了視訊通話。
他站在原地,地下停車場冰冷慘白的燈光照在他臉上,勾勒出冷硬如石的輪廓。他慢慢抬起手,看著自己掌心那一道淡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疤痕。那是當年在西伯利亞,被彈片劃過留下的。他的很多兄弟,連留下疤痕的機會都沒有。
李在賢……如果真的是你……
劉天昊緩緩握緊了拳頭,骨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很好。新仇舊恨,我們可以一起,好好算算了。
他抬步,走向專用電梯,背影在燈光下拉得很長,帶著一種山雨欲來前的平靜。